白青松寒假就回来了,这阵子一直在收拾父母给他的生日礼物,一栋小别墅。是他自己要求的,白先生问他要什么成年礼,他说要房子。白夫人还说儿大不中留,这是想媳妇了啊。就有了云海这间别墅,离白家半山别墅也不远。青松要求自己装修,这次寒假他早早回来,就是为了收拾房子。这孩子心里早就有一个计划,只是谁都没告诉,也不能说。他十八岁了,很多事情可以做了。
他回国白青莲接的他,他也没说房子的事,想着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这些日子忙着装修,他自己画的图纸,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只有他知道,所以事事亲力亲为。白青莲还纳闷,每次回来都是缠着她,这次总神神秘秘也不跟她讲去干什么了。她想,这孩子可能谈恋爱了,自然是不好意思说得。也不问他。她自己在悲伤里出不来,实在是没有心思管别人。如今的她命都丢了半条,只剩一点气息苟延残喘。
快除夕了,这白家除夕宴向来重视,今年又是跟宋家一起过除夕。白宋两家在海城相互扶持,原来他们走的是旁门左道,这些年也是极力转型,想回归正道。白家白青莲,宋家宋一飞都是做正行,并且做得不错。特别是白青莲白家老七,自从回归白家开始接手家族生意,投资几个项目都做得出色,赚了不少钱,也带了很多人转行。白先生对白七也是很看重。
其实每年家宴都差不多,吃饭,放烟花,发红包。白七也时常觉得无聊,上班就很累了,除夕都不能休息,总觉得笑的脸疼,打不完的招呼,说不完的拜年话。今年更觉得疲惫,无聊。每年过了零点她都会跟宋一飞回家,宋家有她单独的房间。是宋一飞专门给她准备的,白七有时候觉得白家太麻烦,经常躲懒去宋家。这次过了零点,一飞要接她回家。白青松拦着,说每年都去宋家,今年不许他七姐姐去。拉着不让走,白七被他缠的无法,只好让宋一飞先回去了,那个就不高兴的走了,他也不能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白七哄着青松去睡了,这边宋一飞不放心她要来接她。小七说算了,别折腾了,累了。
转眼到了初五,这是个好日子,做生意的都在意,迎财神。白青松这天生日,每年过完除夕,白家就是这个大日子。他是最小的孩子,大家都宠着。关键是只有他是白先生亲生的,白老大一直到白七都是孤儿,因着白先生出钱养的,所以算白家人。只有青松是白先生老来得子,亲生的。白七来的时候青松已经几岁了,按年纪给他排到第八。青松从小就粘着白青莲,白家老七。白七比他大八岁,但是经历的事就多了,比同龄人更显成熟。研究生毕业做了公务员,现在辞职回白家做生意,别看年纪轻,又是半路出家,但也做得风生水起。
夜色漫过海城半山别墅区,白家庄园早已被鎏金灯火裹住。今夜不是寻常宴饮,是白家唯一的儿子十八岁成年礼,亦是整个圈层都不敢怠慢的盛事。
主厅挑高穹顶垂落巨幅水晶灯,碎光如星雨洒落,映亮满地光洁大理石。主色调是矜贵的白金与浅银,长桌铺着暗纹绸缎,中央摆着半人高的白玫瑰与铃兰花艺,暗香轻漫,不艳不烈,合白姓的气质。
前庭豪车连绵,侍者黑衣白手套,托着香槟与小食步履轻稳,水晶杯相碰,只余清响。到场者皆是城中名流权贵,男士西装笔挺,女士高定裙装珠光微闪,连交谈都压着分寸,体面又疏离。
时针渐至,全场忽然静了一瞬。
少年自二楼楼梯缓步而来。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细碎钻饰,不张扬,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刚满十八岁的眉眼清俊干净,明媚执着,尚带几分少年清冽,又自带一份从容矜贵。没有过分张扬的锐气,只站在那里,便已是全场焦点。这少年郎,引起一阵唏嘘赞叹。白先生拍了拍他肩,他抬手执起酒杯,面向满堂宾客,声音清润有礼:
“多谢各位长辈、朋友莅临,今夜是我十八岁生辰,亦是新的起点。”
话音落,全场举杯。
香槟气泡升腾,小提琴与钢琴声婉转流淌,灯光温柔落在少年身上,在这一夜,他正式刻入成年世界的序章。
衣香鬓影,杯盏流光。这一晚,是少年的成年,亦是新一代的登场,是白家的新希望。
台下白七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心里不由得欣喜骄傲。他是干净的,没有被尘事浸染的,那些事他都没碰过。自己深陷泥潭,但是他可以离开。等他在国外站稳脚跟,就可以跟这里的一切划清界限。他不必承受肮脏与罪恶,他是他自己的,他有他广阔的天地。所以她是开心的,至少她生命中有一个人值得,有一个人可以拥有蛮好的人生。
而他的眼神,穿过攒动的人影,越过衣鬓流光的宾客,他的目光安静而执拗,牢牢锁在角落里那道身影上。
她不必耀眼,不必张扬,只要站在那里,便成了他眼底唯一的风景。
旁人看他从容举杯,谈吐得体,是完美的白家继承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整场盛大宴会,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心跳、所有藏在十八岁里的心动,全都只向着她一个人。只有她,是他生命全部的意义。从小,他就缠着她,只有她真的关心他,对他好。别人都是客气,父亲严厉,母亲卑微。都不陪他,只有七姐姐总在他身边。从他有记忆,她就陪着他,
不曾离开。母亲贪玩,有小七替她带孩子,恨不得24小时不管,她自己好出去玩。那时候白家还没有这样大的气势,财力自然也差,不像现在有许多佣人管家。很多事都是小七照顾青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