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头看她。
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嫉妒,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和杀意。
容妃被我这眼看得噤了声。
萧璟宸倒是直接翻身下床,扯过外袍披上:“传兵部尚书——”
“不用传了。”我从袖中抽出一卷纸,展开铺在地上,“援兵调动方案,粮草路线,雁门关防御补强图,臣妾已经全部拟好。”
“皇上只需签字用印。”
萧璟宸瞳孔微微震动:“你……你什么时候做的?”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从听到雁门关告急的那一刻起,到现在,三个时辰,不眠不休。”
萧璟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也只是沉默地在我拟好的调令上盖了印。
“来人,八百里加急,送往雁门关!”
侍卫领命而去,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我弯腰收起多余的图纸,手指碰到图纸边缘时,顿了一下
——那上面画着雁门关的关隘图,每一处暗哨、每一条补给线,都是我刻在脑子里的东西。
十年了,我以为自己忘了。
原来没有。
我福了福身:“臣妾告退。”
“等等。”
萧璟宸叫住了我。
“你……”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像是不知该怎么开口,“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
我猛地攥紧手。
因为雁门关的将士等不起。
因为那些将士是我的老部下,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因为我曾是雁门关的青戈将军。
但这些话,我只在心里说了一遍。
转过身的时候,我脸上是淡淡的笑。
“因为臣妾是皇后。”
萧璟宸怔住了。
此刻,我脑中系统突然响起:【萧璟宸好感度上升30%。】
我只愣了瞬间,便恢复了平静:“若无事,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萧璟宸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挽留。
才回到凤仪宫,翠屏便迫不及待地迎上来:“娘娘,听说皇上用了您的计策?”
我疲惫地坐下,点了点头。
“娘娘,皇上有没有说别的?”翠屏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翠屏的眼神暗了下去。
她大概以为,我帮了皇上这么大的忙,皇上至少会来坐一坐。
他没有。
他甚至没有看我走出养心殿。
我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宣纸。
“娘娘还要画什么?”翠屏凑过来。
“不画了。”
我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青戈。
笔锋如刀,是当年在军营里练出来的字。
刚硬,锋利,不像女子的手笔。
那时候萧璟宸还夸过我,说我的字有杀气,像一把出鞘的刀。
后来他让我改。
说皇后的字不能太硬,要柔,要圆,要温婉。
我改了。
一笔一画地改,写到手指僵硬,写到手腕酸痛,写到“青戈”这两个字在我笔下变成了“清漪”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