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他一个人,在热风中凌乱。
夏婉如住二楼,桑窈熟门熟路输了密码推门。
刚换好拖鞋,就听见阳台传来她的打趣:“桑桑,这是闹哪出?我瞅着你那奶狗弟弟快碎了。”
桑窈抬眼,见夏婉如倚着栏杆,正朝楼下望,嘴里还啧啧叹着:“啧啧,那模样,可怜巴巴的哟。”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果汁走过去,瞥了眼楼下,漫不经心道:“心疼的话,要不你领回家养着?”
话落,她下意识朝窗外探了探头,恰好撞上凌知夜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不经意地撞在一起。
少年的眸子陡然亮了起来,碎金般的光斑落在睫毛上,衬得那双亮起来的眸子更显澄澈。
小狗似的笑涡浅浅陷出,软得人心都化了。
桑窈心头微颤,忙抬手朝他挥了挥,示意他赶紧走,外头大太阳晒着,也不嫌热。
看着楼下的车开走,夏婉如笑着说:“说真的,你这小狗弟弟是真栽你手里了,那眼神黏得跟胶水似的,旁人想拐走半分都难。”
话音刚落,她又眯着眼打量桑窈。
眼神犀利得像能穿透衣物,突然惊呼:“乖乖,你们昨晚折腾到几点?”
桑窈眼底本就带着几分没散干净的疲惫,修长白皙的脖颈上,还有几处被粉底刻意遮盖过的痕迹,痕迹不浅,欲盖弥彰。
“咳咳!”桑窈刚喝进嘴里的果汁猛地呛了一下,险些喷到夏婉如脸上。
早该习惯她这口无遮拦的性子,可这话还是让她耳根发烫。
“所以,你是为这个事,和他生气?”
桑窈咽下果汁,不置可否。
夏婉如见状越发肯定,正要再打趣,就听见桑窈慢悠悠吐出两个字:“一夜。”
“啥?”夏婉如手里的果汁瓶差点没拿稳,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我去,凌知夜可以啊,够牛的!”
“所以,我让他一周都不要来找我。”
桑窈想到昨晚,两条腿又一阵酸软,赶紧去沙发上坐着。
“姐妹儿,你这是捡到宝了啊!”夏婉如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回味。
“想当年我跟楼岐彦那**刚在一起那会儿,开荤之后我他娘的直接三天三夜没下床,几天了,路都走不利索……”
桑窈:“……”
行吧,论豪放还是夏婉如更胜一筹。
提及陈年旧事,夏婉如脸上的笑意倏地淡了下去,眼底漫上一层挥之不去的伤感。
她拿起桌上的果汁,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
“算了,还是说你吧。”话题又转回桑窈身上,“凌知夜年轻气盛,精力充沛,在床上刹不住车也挺正常的,这说明……”
夏婉如顿了顿。
“说明什么?”
“说明他身体健康,身体倍儿棒!哈哈!”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夏婉如拿给她晚宴的资料,“是一位做红酒生意的老板,今晚的晚宴上需要你做随行翻译。”
桑窈点点头,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过资料页,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主修美术,辅修的法语早拿下了C1证书,这类翻译工作本就不在话下。
晚上六点五十,桑窈随雇主走进晚宴现场。
雇主是一位年近五十的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深咖色定制西装,周身透着久经商海的沉稳儒雅。
桑窈跟着他,穿过衣香鬓影的宾客群。
遇着相谈的法国人时,便立在一侧,字字精准地为雇主传译。
半小时后,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雇主去了洗手间,桑窈正在走廊边放空。
等雇主走出来,桑窈立刻精神饱满地跟上前去。
雇主行至一群攀谈的宾客间,又与一位法国人寒暄数句。
随即朝不远处抬手示意,一位西装笔挺的青年应声走来。
“周叔。”青年嗓音清冽,礼数周全。
“来,小琢,这位是法国大使馆的Albert先生……”雇主笑着引荐。
桑窈抬眼望向面前的男人,身形颀长,容貌俊朗,和凌知夜有的一拼。
只是他面无波澜,即便与人交谈,眉眼间也无半分情绪流露。
最主要能让桑窈多看几眼的原因是,他一口流利的法语,发音地道,腔调优雅,低沉醇厚的嗓音像磨过的黑咖啡,裹着独有的男性魅力。
桑窈第一次见到有国人把法语说得这么好听,这么优雅的。
不由得多看了他一会儿,差一点儿耽误她给雇主翻译,还好她及时反应了过来。
雇主也很和善地笑了笑,不以为意。
凌琢与法国人谈罢,漆黑的眸子倏然转向桑窈。
方才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他下意识回视。
不知为何,一道似曾相识的感觉从脑海中闪过。
眼前的姑娘穿着简约的白衬衫配蓝裙,素净却难掩绝色,是那种让人一眼难忘的美。
凌琢只淡淡扫了一瞬,便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了另一侧的宾客。
晚宴过半,雇主让桑窈去那边自助餐台吃点东西。
桑窈也没客气,一般这种晚宴都会有自助餐吃,她中午吃得少,站了半天,早就饿了。
挑了几个看着可爱的小甜品,桑窈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边吃边看手机。
凌知夜知道她在**。只给她发了几个信息。
【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你吃晚饭了吗?】
【姐姐,七天时间太长了,呜呜,小狗哭泣jpg】
桑窈慢慢吃掉两块无糖小蛋糕,胃里的空落才稍稍抚平。
趁四周无人,她指尖点住语音,压着声音:“不行,我不想晚上和你没完没了地做……”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磕。”
桑窈心头猛地一紧,惊得瞬间回头,撞进一双淡漠无波、冷沉沉的眼眸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