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做饭的是我和公公,她只负责坐着聊天嗑瓜子。
不过这正合我意。
在酒店吵起来,场面太难看。在家里,才好把戏唱足。
「三姑来了,快进来。」
「四叔,快坐。」
「墨白小姨到了。」
我从厨房伸出头打了个招呼。
退票的事过后这一整个星期,我在周桂英面前恭恭敬敬,说我那天是气昏了头,年轻不懂事。还主动答应初一去大伯家给大嫂赔礼。
陈墨白和公公都劝周桂英别在年关闹矛盾。我又天天忙前忙后买年货、准备年夜饭,周桂英想挑刺也找不到地方。
到了今天,她总算给了个好脸。
「小浩来了,又长高了,来让奶奶看看。」
门口来了个八九岁的男孩,是陈墨白大姨家的孙子刘浩。
大姨和大姨夫都退休了,儿子儿媳在国外,孩子丢给老人带。老年人不懂教育,亲孙子又舍不得管,千依百顺地惯着。
这孩子是个小霸王。在学校打同学、偷东西、掀女同学裙子,大姨夫妇隔三差五被老师叫去学校。每次保证完回来,该怎么惯还怎么惯。
我和陈墨白结婚半年后,我怀了孕。
第一次怀孕,我小心翼翼。妈妈一有空就从海城赶过来看我,周桂英那段时间对我的态度也难得亲热。
有一次大姨带着刘浩来串门。我和陈墨白都在上班。
刘浩跑进我们的卧室,把我的化妆品全扣出来涂得满地都是,几件贵的衣服全沾上了粉底液。
最过分的是,妈妈结婚前给我的一对翡翠耳坠,被他从首饰盒里翻出来摔碎了。
那对耳坠是妈妈的嫁妆,她戴了大半辈子,在我结婚的时候传给了我。
等我下班回家,大姨正带着刘浩洗手,嘴上装模作样骂两句。周桂英还在旁边帮腔。
「有什么呀,不就是点儿擦脸的东西嘛。她现在怀着孕也不怎么化妆了。我早就说了,都结婚了还打扮那么好看干什么,出去勾引谁啊。等她回来我跟她说一声,她也不敢怎么样。」
我站在门口把这段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陈墨白那天倒是骂了刘浩几句,可也只是几句。大姨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孩子还小不懂事,周桂英在旁边拉偏架,陈墨白就不吭声了。
耳坠碎了就碎了。化妆品毁了就毁了。衣服脏了就脏了。
没人赔一分钱。没人道一句歉。
我当时怀着孕,不想动气。把这笔账记在心里了。
今天,刘浩又来了。
我看着他在客厅跑来跑去,手里攥着一根棒棒糖,碰到了茶几上的花瓶。
花瓶晃了两下没倒。
大姨笑呵呵地说,小浩你慢点儿。
周桂英笑呵呵地说,没事没事,孩子嘛。
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擦了擦手。
「吃饭了,都入座吧。」
满满一桌子菜,十二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