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得了任何地方,却到不了你心里第一章夏风遇少年十七岁的夏天,
风里裹着梧桐叶的燥热,还有粉笔灰落在阳光里的细碎颗粒,林晚第一次遇见沈知屿。
那是高二开学的第一天,她抱着一摞刚领的课本,急匆匆地往高二(3)班的教室赶,
脚下的帆布鞋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连鞋底都透着一股闷意。教学楼的走廊里人潮拥挤,
喧闹的说话声、打闹声混在一起,吵得她耳朵发疼,怀里的课本滑下来一本,
重重地砸在地上,封面朝上,是崭新的语文书。她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书页,
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先一步将书拾了起来。那双手的主人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
领口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手腕。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俊与疏离。“你的书。”他开口,声音清冽,像山涧流过的泉水,
带着一丝微凉,却又格外好听。林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发烫,她低着头,
不敢看他的眼睛,伸手接过书,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不客气。”他淡淡回应,
转身便走进了隔壁的(2)班教室,背影挺拔,步履从容,很快便淹没在人群里。
林晚站在原地,抱着怀里的课本,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耳边的喧闹仿佛都消失了,
只剩下刚才那句清冽的“你的书”,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她偷偷抬眼,望向(2)班的门口,
只看到空荡荡的门框,和教室里隐约晃动的人影。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少年叫沈知屿,
是高二(2)班的学霸,成绩永远稳居年级第一,篮球打得极好,性格安静,不爱说话,
是整个年级女生心里偷偷喜欢的对象。而林晚,只是(3)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生。
她成绩中等,长相清秀,不算惊艳,性格内敛安静,习惯了缩在人群的角落里,不引人注目,
就像墙角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安静地生长,安静地看着身边的一切。可就是这样普通的她,
在那个夏天,毫无征兆地,把沈知屿放进了心里。从此,她的世界,多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光。
暗恋这件事,从来都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林晚开始不自觉地关注沈知屿的一切。
她会刻意绕远路,经过(2)班的教室门口,只为了偷偷看一眼坐在靠窗位置的他。
他总是低着头,要么认真刷题,要么安静看书,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模样专注又好看。她会打听他的作息,知道他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学校,
在操场的跑道上慢跑;知道他中午会去学校食堂最角落的位置吃饭,
永远只点一荤一素;知道他放学之后会留在教室自习,直到天色渐暗才离开。
她开始跟着他的节奏生活。每天早早起床,掐着时间赶到学校,假装偶遇,跟在他身后,
沿着操场的跑道慢慢走,看着他清瘦的背影,一步一步,心里满是隐秘的欢喜。中午吃饭时,
她会端着餐盘,坐在离他最远却能刚好看到他的位置,偷偷看着他安静吃饭的样子,
连自己碗里的菜都变得有滋味起来。放学之后,她也留在教室自习,其实根本学不进去,
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看着(2)班教室的灯亮着,直到那盏灯熄灭,
看着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她才收拾东西,慢慢跟在他身后,走他走过的路,
吹他吹过的风。朋友苏晓看出了她的异样,戳了戳她的胳膊,笑着打趣:“晚晚,
你最近怎么老是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喜欢上哪个男生了?”林晚慌忙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
脸颊泛红,连忙摇头:“没有,你别乱说。”她不敢说,也不能说。这份喜欢,
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像一颗小心翼翼包裹好的糖果,她舍不得拿出来,
只能自己独自品尝,甜是甜的,可甜过之后,又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她知道自己和沈知屿之间的差距。他是耀眼的星辰,是站在高处的少年,
身边围绕着优秀的人,而她,只是平凡的尘埃,抬着头,才能看到他的光芒。她配不上他,
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越是克制,
越是想念;越是远离,越是靠近。学校举办运动会,沈知屿参加了1500米长跑。
那天的操场人山人海,欢呼声、加油声此起彼伏,林晚挤在人群里,
眼睛紧紧盯着跑道上那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身影。发令枪响,沈知屿冲了出去,步伐稳健,
速度均匀,始终跑在最前面。林晚攥紧了手心,心里默默为他加油,
比自己参加比赛还要紧张。最后一圈,他明显体力不支,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脚步也慢了些许,身后的选手渐渐追了上来。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忍不住跟着人群大喊:“沈知屿,加油!沈知屿,加油!”她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呐喊声里,
微不足道,他肯定听不到,可她还是一遍遍地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终,
沈知屿咬紧牙关,冲过了终点线,拿到了第一名。周围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他扶着膝盖,
弯腰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服。有很多女生围了上去,
递水、递毛巾,嘘寒问暖,热闹非凡。林晚站在人群外,手里攥着一瓶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
指尖都被捏得发白。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他,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眉眼舒展,那样耀眼,
那样遥不可及。她终究没有走上前,只是默默地看着,然后转身,悄悄离开了操场。那瓶水,
最后被她自己喝掉,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她可以为他呐喊,
为他紧张,为他准备一切,却永远没有资格,以一个喜欢者的身份,站在他的身边。
夏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了少女藏不住的心事。林晚望着天空,
心里轻轻念着:沈知屿,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可这份喜欢,只能藏在心底,不见天日。
第二章咫尺与天涯高三的日子,被堆积如山的试卷和书本填满,
所有人都在为了高考奋力拼搏,教室里永远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息。
林晚把所有的心思都藏了起来,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她想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哪怕只是缩小一点点和沈知屿之间的距离。他的目标是顶尖的A大,那是遥不可及的学府,
是她想都不敢想的高度。可她还是拼了命地学习,熬夜刷题,早起背书,
教室里最早到的是她,最晚走的也是她。苏晓心疼她,劝她别太拼:“晚晚,
你已经很努力了,不用逼自己这么紧。”林晚只是摇摇头,笑着说:“我想考个好大学,
不想留遗憾。”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努力的意义,从来都是为了沈知屿。
她想去他所在的城市,想去离他更近的地方,哪怕只是在同一个城市,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偶尔能看到他一眼,就足够了。她依旧会偷偷关注沈知屿。
看着他每次考试都稳稳占据年级榜首,看着老师在课堂上毫不吝啬地夸奖他,
看着身边的女生提起他时眼里的光芒,她心里既骄傲,又失落。骄傲的是,她喜欢的人,
如此优秀;失落的是,这份优秀,从来都不属于她。偶尔在校园里偶遇,他和朋友并肩走着,
谈笑风生,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是她很少见到的温柔。她会立刻低下头,假装看路,
心跳加速,匆匆与他擦肩而过。擦肩而过的瞬间,不过短短几秒,却足够她在心里回味很久。
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距离又远到,他从来都不知道,
身边这个匆匆路过的女生,心里藏着怎样汹涌的爱意。咫尺天涯,大抵就是如此。元旦晚会,
学校要求每个班出一个节目,(3)班准备了大合唱,林晚也在其中。排练的时候,
她无意间得知,沈知屿会代表(2)班弹钢琴独奏。这个消息,让她开心了整整一个星期。
她从来不知道,沈知屿会弹钢琴,心里满是期待,迫不及待想看到他坐在钢琴前的样子。
晚会当天,礼堂里坐满了人,灯光璀璨,气氛热烈。一个个节目依次上演,掌声不断,
林晚站在合唱的队伍里,心思却完全不在表演上,一直盼着沈知屿出场。终于,
主持人念出了他的名字。聚光灯瞬间打在舞台中央的钢琴上,
沈知屿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缓缓走到钢琴前坐下。他挺直脊背,
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微微闭眼,下一秒,悠扬动听的琴声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
是那首经典的《卡农》,旋律温柔又治愈,在安静的礼堂里缓缓回荡。林晚站在台下,
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灯光下的他,神情专注,眉眼温柔,手指在琴键上灵活跳跃,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让她心跳不已。那一刻,整个礼堂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只剩下他和悠扬的琴声,
成了她青春里最难忘的一幅画面。一曲结束,掌声雷动,经久不息。沈知屿起身,微微鞠躬,
神情依旧淡然,没有丝毫骄傲,转身走下舞台。林晚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
直到他消失在后台的入口。晚会结束后,同学们陆续离场,林晚故意放慢脚步,走在最后。
她走到舞台中央的钢琴旁,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琴键,心里满是酸涩。沈知屿,
你真的太优秀了,优秀到让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只能远远地看着你。我拼尽全力,
也只能站在台下,做一个默默为你鼓掌的观众,永远无法走到你的身边,让你看到我。
走出礼堂,夜色深沉,寒风呼啸,吹在脸上,冰冷刺骨。林晚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独自走在空旷的校园小路上,心里反复念着他的名字,眼泪不知不觉间,顺着脸颊滑落。
她喜欢他,喜欢了整整一年半,从十七岁的夏天,到十八岁的冬天。这份喜欢,
藏得小心翼翼,爱得卑微至极。她见过他所有耀眼的样子,见过他认真的样子,
见过他奔跑的样子,见过他温柔的样子,却从来没有让他见过,她喜欢他时,
满心欢喜又满心悲伤的样子。高考如期而至,两天的考试,紧张而短暂。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响起,所有人都放下了笔,也放下了高中三年所有的压力与疲惫。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阳光明媚,蝉鸣阵阵,青春里最轰轰烈烈的三年,就此落幕。
同学们欢呼着,相拥着,说着未来的期许,聊着即将到来的假期。林晚走出教学楼,
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沈知屿。他背着书包,和几个男生一起,笑着说话,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温暖而耀眼。这是她高中时代,最后一次,这样明目张胆地看着他。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他很久,把他的样子,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也许,以后,
就再也见不到了。填报志愿的时候,林晚看着志愿表,犹豫了很久。她的成绩,够不上A大,
却可以考上A大所在城市的另一所重点大学。她没有丝毫犹豫,第一志愿,填了那所大学。
苏晓看着她的志愿表,惊讶地问:“晚晚,你居然要去A市?你之前不是说想留在本地吗?
”林晚低头,轻声说:“想去外面看看,闯一闯。”她想去A市,想去有他的城市,
哪怕只是在同一个城市,偶尔能偶遇一次,就够了。她去得了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只要那里有他。录取通知书下来,林晚如愿被A市的大学录取,而沈知屿,
毫无悬念地考上了A大。拿到通知书的那天,林晚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的天空,
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里却含着泪。沈知屿,我们马上,就要在同一个城市了。
我跨越了几百公里的距离,来到你所在的地方,可我知道,就算我走遍全世界,
也永远到不了你的心里。第三章同城不同路九月的A市,秋高气爽,阳光温暖。
林晚拖着行李箱,踏入了大学校园,开启了全新的生活。大学的校园很大,很自由,
身边都是陌生的面孔,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可林晚的心里,依旧装着那个少年。
她特意打听了A大的地址,离自己的学校,不过十几公里的距离,坐地铁,几站路就能到。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林晚就坐上了去往A大的地铁。站在A大的校门口,看着气派的校门,
和校园里来来往往、意气风发的学生,林晚心里满是忐忑与期待。
她沿着A大的校园慢慢走着,看着干净的道路,高大的树木,现代化的教学楼,
还有操场上奔跑的少年,心里想着,沈知屿,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学习生活。
她走到A大的图书馆,想着他或许会在这里看书,便走了进去。图书馆里安静极了,
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轻轻的脚步声,她一层一层地找,目光在一个个看书的学生身上掠过,
期待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找了很久,终究没有看到。她有些失落,却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A大这么大,学生这么多,哪有那么容易偶遇。她在图书馆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书,
却根本看不进去,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他所在的地方的气息。从那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