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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骁再睁眼,婚礼正在进行。
红毯尽头,沈眠穿着婚纱。
台下坐满宾客。
贺野几个人站在伴郎席,笑着朝他举杯。
这是他曾无数次想过的画面。
沈眠活着。
他也娶了她。
司仪笑着问:“裴先生,你愿意吗?”
裴骁却没回答。
因为第一排坐着糖糖。
她穿着白裙,怀里抱着林穗的照片。
照片黑白。
像一张遗照。
“糖糖。”
裴骁快步走过去。
“谁让你带这个来的?”
糖糖抬头看他。
“妈妈不能来吗?”
四周瞬间安静。
沈眠站在台上,攥紧捧花。
贺野赶紧打圆场。
“孩子不懂事,先让人带下去。”
糖糖抱紧照片。
“我不走。”
“这是我妈妈。”
“爸爸结婚,妈妈为什么不能看?”
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裴骁额角跳得厉害。
他伸手想抱她。
糖糖却转身跑了。
婚礼不欢而散。
画面再一转,已经是半年后。
糖糖砸碎了沈眠送她的音乐盒。
沈眠站在碎片前,脸色难看。
“我只是想对你好。”
糖糖冷冷看着她。
“你为什么住妈妈的房间?”
“这是我的婚房。”
“不是。”
糖糖指着衣柜。
“里面还有妈妈的衣服。”
裴骁推门进来。
他看见满地碎片,第一反应却是皱眉。
“糖糖,道歉。”
糖糖眼圈一下红了。
“你以前也这么帮妈妈吗?”
裴骁僵住。
当然没有。
林穗从不砸东西,也不大声吵闹。
她只会把委屈咽回去。
咽到所有人都觉得,她不会疼。
日子越来越乱。
没有林穗提醒,裴骁忘了糖糖的家长会。
没有林穗替他收拾,实验资料丢了三次。
糖糖发高烧那晚,他在实验室没接电话。
沈眠一个人把孩子送去医院。
第二天,贺野还埋怨她。
“你怎么照顾孩子的?”
沈眠直接把缴费单摔在他脸上。
“啧,我欠你们的?”
“孩子不是我生的,祸也不是我闯的。”
“你们凭什么都来怪我?”
几个人吵成一团。
陈渡说是裴骁太自私。
周叙说顾言的理论根本不可靠。
顾言冷笑。
“现在装好人了?”
“当初表决,谁没举手?”
一句话,屋里静了。
裴骁站在门口,忽然明白了。
他们从来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七人组。
小时候闯祸,是林穗收尾。
长大后闹翻,是林穗调和。
沈眠负责被保护。
林穗负责保护所有人。
一个被他们捧着。
一个被他们踩着。
如今垫在最下面的人没了。
所有体面也跟着塌了。
眼前的房间忽然扭曲。
墙上出现一行血红的字。
【第一轮推演结束。】
【你们失去的,不只是一个替代者。】
裴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西装笔挺。
妻子是沈眠。
林穗死了。
他明明得偿所愿。
可镜子里的男人,哭得像条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