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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我被手机震动吵醒。
七条消息,全是周延发的。
我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漏了半拍。
“昨天的书,知意说她需要批注版。”
“你当初看过的那本,上面有没有你的笔记?”
“有的话赶紧拿回来重新给她。”
“她下周比赛,时间很紧。”
“看到了回消息。”
最后一条是凌晨一点发的,只有四个字:“你醒了吗?”
我给周延回了消息:
“书已经给林知意了,没有批注版,我的笔记没用。”
三秒钟后,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什么叫没用?”
“她的水平比你高多了,你写的那些东西她可能看不懂?”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她下周要参加的是什么级别的比赛?”
“省级的。你连院级都没参加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算了。”
“你把书拿回来吧,我自己给她批。”
“书已经给她了。”
“那你去找她要。”
“她是你学妹,你让她还给我就行。”
“你——”
他顿了一下,“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愣了一下。
“什么?”
“知意昨晚跟我说,你借书的时候脸色特别差,好像不太情愿。你是不是不想借?”
我闭了一下眼睛。
楼道里的灯好像坏了,一闪一闪的。
“我没有不情愿。”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她批注版?你明知道她要的是笔记。”
“我没有批注版。”
“我只有自己写的那些东西,对她没用。”
“你觉得你写的那些东西没用?”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因为我确实觉得没用。
他觉得没用,林知意觉得没用,连我自己都觉得没用。
“算了。”
“我叫她直接把书还你。你别再给她添乱了。”
电话挂了。
我花了三秒钟想明白了一件事。
在林知意比赛这件事上,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添乱。
下午两点,林知意来还书。
她眯着眼睛看我,笑了笑。
“学姐,延哥说你生气了?”
“我还怕你误会什么呢。其实延哥就是太在意比赛结果了,他对谁都这样,不是只对你。”
她把“只对你”三个字咬得很轻。
但我听见了。
她笑了笑,忽然歪着头看我。
“对了学姐,延哥说你之前也写过一篇小说,让他帮忙看过?”
我没说话。
“他说你写得......”
她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用词,“不太行。”
“学姐,你别介意啊,我就是觉得挺可惜的。”
“你那么努力,但是好像......真的不太适合这一行。”
她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得不像演的。
“其实你可以试试别的,比如考个教师资格证什么的,回你们小镇当老师,也挺好的。”
“不是每个人都要在大城市卷的。”
我站在花坛边,抱着那本书。
书页里夹着一张纸条,不是我放的。
我抽出来看了一眼。
是周延的笔迹,我认得。
是他给林知意做的笔记。
不是因为他不会教。
是因为他不想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