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秦桂枝的嗓门又高又亮,带着一股子不讲理的悍劲儿,半个村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玉芬吓得脸都白了,死死地抵着门,冲着里面喊:“你……你个泼妇!你来我们家干什么!赶紧滚!”
“滚?老娘今天要是把你家房顶掀了,就不姓秦!”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巨响!
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竟然被秦桂枝用她那辆二八大杠的后轮,硬生生给撞开了!
木屑纷飞中,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身形微胖但眼神精悍的女人冲了进来。
她一进门,那双跟探照灯似的眼睛就锁定了正扶着门框、脸色惨白、裤腿湿了一片的沈晚棠。
秦桂枝的心猛地一沉!
她今天本来是在镇上供销社排队买布,就听见邻村的人嚼舌根,说沈家要给沈晚棠改嫁,说她儿子陆沉舟成了个废人。
秦桂枝当场就把布票一扔,怒火冲天地蹬着车就往沈家村赶!
她心里是恨沈晚棠的!
恨这个儿媳妇之前闹着要离婚,嫌弃她儿子!
可现在,看到沈晚棠这副模样,那点恨意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和心疼给淹没了!
这可是她陆家的儿媳妇!肚子里还怀着她陆家的种!
“好啊!你们沈家!真是好样的!”
秦桂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沈晚棠护在身后,那架势,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她指着周玉芬的鼻子就开骂:“周玉芬!你个黑了心烂了肺的老东西!我儿子在前线为国为民流血负伤,你们倒好,在后面就敢卖他媳妇!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周玉芬被骂得狗血淋头,又怕又气。
“没有?”秦桂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旁边捂着脸哭哭啼啼的沈晚晴,“还有你这个小白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成天惦记着自己妹夫,你还要不要脸了!”
沈晚晴被戳中心事,哭声一顿,脸涨得通红:“我没有!你胡说!”
“我胡说?我呸!”秦桂枝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她脸上,“老娘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你那点花花肠子,当我看不出来?”
沈家大哥沈建国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这阵仗,皱着眉头上前一步。
“秦家婶子,有话好好说,你别在这撒泼!”
“撒泼?”秦桂枝眼睛一瞪,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老娘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撒泼!”
她突然猛地一抬手,“刺啦”一声,把自己胸前的衣襟给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这个举动,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沈建国吓得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见了鬼一样!
八十年代的农村,风气保守,女人要是衣衫不整地跟男人拉扯,那男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流氓罪!
秦桂枝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沈建国,声音拔高了八度:“来啊!你不是要好好说吗?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你碰我一下,我立马就躺地上!我喊你耍流氓!我让你去蹲大牢!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这一下,别说沈建国,连周玉芬都吓傻了。
她们知道秦桂枝泼辣,但没想到她能豁得出去到这个地步!
这简直就是个滚刀肉!根本没法讲道理!
“你……你不要脸!”沈建国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一步都不敢再往前挪。
“脸?我儿媳妇和孙子都要没了,我还要脸干什么!”
秦桂枝骂完,立刻转身,小心翼翼地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晚棠。
刚才还满是煞气的脸,在看到沈晚棠痛苦的神情时,瞬间染上了焦急。
“死丫头!你可算长了回脑子!还知道喊我!”
她一边骂,一边动作麻利地把沈晚棠往院子外扶。
“撑住了!千万撑住了!妈这就带你去医院!我的大孙子可不能有事!”
沈晚棠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妈……是两个……”
“什么两个?”秦桂枝没听清。
“我说,可能是两个……”沈晚棠靠在她身上,声音微弱。
秦桂枝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两个?!
老天爷!难道是双胞胎?!
她扶着沈晚棠的胳膊都激动得有些发抖,脚下步子更快了!
“好好好!两个好!我陆家祖上积德了!”
她把沈晚棠扶到院外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后座上,自己跨上车,回头对着院子里呆若木鸡的沈家人又啐了一口。
“你们沈家给我等着!这笔账,老娘一笔一笔给你们算清楚!敢动我陆家的孙子,我扒了你们的皮!”
说完,她不再停留,猛地一蹬脚蹬子,三轮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风从耳边刮过,秦桂枝粗声粗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死丫头,现在知道谁是亲人了?抓紧了,要是把我孙子颠掉了,我跟你没完!”
沈晚棠靠在婆婆坚实的后背上,感受着身下的颠簸和腹中一阵紧过一阵的剧痛。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不是原主的软弱,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炮灰沈晚棠了。
她要带着她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去他的狗屁剧情!
去他的极品娘家!
谁敢挡她的路,她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颠簸的土路上,三轮车骑得飞快,秦桂枝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可那蹬着脚蹬子的腿,却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仿佛要为身后的儿媳和未出世的孙儿,踏出一条生路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晚棠,见她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不吭声,心里又是一软。
“再忍忍!马上就到县医院了!为了我大孙子,你可得给老娘挺住!”
沈晚棠点点头,攥紧了拳头。
她会挺住的。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只是,这肚子……怎么疼得这么厉害?
她前世是妇产科的医生,很清楚这种宫缩频率和强度意味着什么。
情况,可能比她预想的还要糟。
“妈……”沈晚棠的声音带着颤抖,“快……快一点……我可能……要生了……”
秦桂枝听到这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脚下蹬得更快了!
“你个不省心的!你别吓我啊!你可千万不能在路上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