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林野睁开眼的时候,嘴里全是血腥味。不是他的血。废墟焦黑的天穹下,
三个衣衫褴褛的掠夺者正围着一具尸体翻找物资,其中一人手里还握着滴血的匕首。
五十米外,林野趴在半堵倒塌的混凝土墙后,
脑子里针扎一样疼——不属于他的记忆正疯狂涌入。这片废土叫“归墟纪元”,
三百年前灵气潮汐断崖式枯竭,文明崩塌,秩序归零。
幸存者靠辐射变异的块茎和猎杀变异兽为生,而更常见的死法,
是被同类掠夺者像宰牲口一样放血。林野是个穿越者。原身也是个倒霉的流浪者,
刚被那三个掠夺者捅了一刀扔在路边等死。“操。”林野捂着原身腹部的伤口,
低声骂了一句。血止不住,视线开始发黑。三个人已经注意到他了,
那个拿匕首的壮汉舔了舔嘴唇,拖着刀走过来。“还有个活的,运气不错。
”林野的手指抠进地面的焦土里,心跳快得要炸。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光幕面板,
没有什么从天而降的金手指——他可能真的要死在这破地方了。就在这时,
他右手无名指上突然一烫。那枚他从穿越前就一直戴着的老铜戒指,表面锈蚀剥落,
露出底下一行古朴的篆字:【遗憾当铺,收录执念。
】一座玄色木门的虚影在他面前轰然落地,腐朽的门轴发出凄厉的长鸣。壮汉愣住了,
脚步硬生生刹住。门开了。门内没有光,却有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所有人胸口。
林野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
而是直接从心脏里长出来的:“宿主已绑定——遗憾当铺,
只收未来人的悔恨、执念、未竟之愿。以遗憾为质,兑换一切。”下一秒,
无数画面:他看见了眼前这三个掠夺者未来七天内会遭遇的一切——壮汉会被自己手下背叛,
位置;矮个子会因为贪吃变异肉毒发身亡;最后一个会被路过的大型掠夺者团伙抓去当奴隶。
预知。这是当铺给他的第一次馈赠。林野慢慢从地上撑起来,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他的眼睛已经不慌了。他看向那个壮汉,声音沙哑却平静:“你三天后会被自己人捅脖子,
死的地方就是这儿。”壮汉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喉咙。
林野又看向矮个子:“你明天中午会吃一块变异的鬣蜥肉,然后全身溃烂,
哀嚎六个小时才能死。”矮个子后退一步,脸色煞白。最后一个掠夺者已经丢了刀,
腿抖得像筛糠。“你、**是谁?怪物!”壮汉色厉内荏地吼,匕首尖颤抖着指向林野。
林野没有回答。他转身,推开那扇玄色木门,门内的黑暗如潮水般涌出,吞没了他的身影。
最后留给三个掠夺者的,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当铺今晚开业。想活命,
拿你们的遗憾来换。”门关上了。壮汉在废土的风里站了很久,终于瘫倒在地。
他发现自己的裤裆湿了。第一章第一笔生意当铺内部远比外面看到的要大。
林野站在柜台后面,
花了三秒钟消化完当铺的规则:这是一间只存在于“未来”和“过去”夹缝中的神秘场所,
它能预知每个进店客人的余生轨迹,精准捕捉他们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和悔恨。
客人可以献祭这些情绪——不是记忆,
而是“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做就好了”的痛苦执念——来换取当铺实现任何一个心愿。
献祭完成,遗憾值归当铺所有,客人获得解脱或新生。而林野作为店主,
遗憾值就是他的经验值。够多,就能解锁更高权限:预知、改命、复活、乃至穿梭平行末世。
“有意思。”林野把玩着手里的铜戒,刚才预知三个掠夺者的能力,
就是当铺激活时赠送的第一层权限。
解锁:短线预知(7天内)、人心窥视(初级)】【下次升级所需:100遗憾值】一百点。
不难,但需要合适的客人。林野没有干等。
他用预知能力扫了一遍当铺周围十公里范围内的幸存者,
筛选出那些“未来七天内有强烈遗憾情绪波动”的人。这个能力消耗不大,但信息量很杂,
他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半小时后,店门被敲响了。不是推开的,是敲的——三下,轻而怯,
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林野抬手一挥,门从外面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说是年轻人,
其实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模样,瘦得像根竹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膝盖和肘部磨出了洞,
露出的皮肤上有新旧交叠的伤疤。他手里攥着一块发霉的饼,攥得死紧。
“你……你就是那个能实现心愿的人?”年轻人的声音又干又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林野靠在柜台上,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不着急。
预知已经告诉他这个年轻人所有的故事了。他叫阿木,十七岁,
母亲在他十二岁时死于辐射病,父亲带着他四处流浪讨生活。三年前,
他们被一伙掠夺者围困在一个废弃的地下掩体里,食物只剩三天的量。
父亲让他躲在掩体最深处的通风管道里,自己拿着最后一把生锈的砍刀出去引开了掠夺者。
阿木在管道里躲了七天,靠舔管壁的冷凝水活了下来。等他爬出来的时候,
父亲的尸体被挂在掩体入口的铁架上,身上的肉被剔得干干净净。掠夺者没有杀他,
因为他太瘦了,瘦到不值得浪费一颗子弹。从那以后,阿木再也没有吃过一口肉。
每次看到肉,他就会想起父亲被挂在那里的样子。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和父亲一起出去,
恨自己躲在管道里像条蛆一样苟且偷生。他的遗憾是——没能和父亲并肩赴死。
林野看着阿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年轻人该有的光芒,
只有一种迟钝的、被反复碾压过的痛苦。“你想要什么?”林野问。阿木舔了舔嘴唇,
手里的饼被攥出了水:“我听说……你能让人重新来过。我想回到三年前,
和我爸一起冲出去。我不躲了。”林野沉默了片刻。当铺的规则告诉他,
阿木的遗憾值极高——这个年轻人的一生都将被这次退缩的悔恨所笼罩,
他的遗憾足够兑换一次中等强度的命运改写。“回档到三年前,改变那个时刻,可以。
”林野说,“但你付不起代价。”阿木的脸一下子白了:“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只有这块饼——”“我不要饼。”林野打断他,“我要你的遗憾。你对你父亲的全部悔恨,
你对自己懦弱的全部厌恶,
你这三年里每一个午夜梦回时咬着枕头哭却又哭不出声的时刻——全部,都给我。
”阿木愣住了。“给了你,我就不会因为这件事难过?”“你会记得这件事,
但不会再为它痛苦。就像看别人的故事,你知道它发生过,但感受不到疼了。
”阿木低着头想了很久。久到林野以为他要转身离开。然后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却笑了:“那我还等什么?”交易达成。林野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灰色的雾气,
像是活的,缓缓游动。阿木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
灰色的雾气瞬间沿着阿木的手臂蔓延到他的胸口,像是一条蛇钻进了他的心脏。
阿木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放大——那一瞬间,他感觉胸口某个拧了三年的结,开了。
不是消失了,是松了。他依然记得父亲挂在铁架上的样子,依然记得管道里冷得刺骨的温度,
但那些画面像被水洗过一样,不再锋利,不再割人。与此同时,
野的意识里炸开一道提示:【遗憾值+87】【当前遗憾值:87/100】差十三点升级。
林野微微皱眉,比他预想的要少一些,看来阿木的遗憾虽然深重,但人生的长度太短,
可收割的总量有限。不过没关系。够用了。他抬手在空中划了一道,
时间与命运的丝线在他指尖交织,一个三年前的时空节点被他精准锁定。
他看向阿木:“回去之后,你会和你父亲一起冲出去。你们不会死,
我会在那一刻给你们一个短暂的庇护。”“然后呢?”“然后你带着你父亲往北走三十公里,
到当铺这儿来。我会给你们一个安全的地方住。”阿木的眼眶又红了,这次不一样,是热的。
“谢谢。”他的声音在抖,“谢谢你。”林野没接话。他一指点在阿木眉心,时空开始倒转。
阿木的身影如烟尘般消散的那一刻,当铺的木门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
转瞬即逝:“今日营业,愿者上门。”门外,废土的风裹着灰沙呼啸而过。而林野的嘴角,
微微勾了起来。他预知到,再过不到一个小时,白天那三个掠夺者里会有人回来。
不是来报仇,而是来求他——因为他的预知,全部应验了。壮汉被自己的副手捅了一刀,
没死,脖子上缠着破布止血,正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赶。矮个子吃了变异鬣蜥肉,已经毒发,
撑不到明天中午。还有一个会来。三个人都会来,带着他们这辈子最深的遗憾,
跪着求他收下。林野往柜台后面的椅子里一靠,闭上了眼睛。当铺的生意,要开张了。
第二章恶人的遗憾第一个到的,是壮汉。他冲进当铺的时候,林野甚至没有睁眼。
“你说得对……你说得全对!”壮汉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滴在当铺的玄色地板上,“老六真的捅了我一刀!你说他会在我三天后捅我,
可他妈的这才过了半天他就动手了!你到底是谁?”林野终于睁开眼,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说过,想活命,拿遗憾来换。”壮汉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叫铁手,是这片废土上一个小型掠夺团伙的头目,手下二十几号人,
干的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他这辈子杀过多少人,他自己都数不清。但林野的预知告诉他的,
远不止这些。“你有一个女儿。”林野说。铁手的瞳孔猛地一缩。“五年前,
你为了加入掠夺团伙,亲手把她卖给了一个变异人贩子。换了一袋子食物和一把枪。
”林野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念一份档案,“你后来无数次想过去找她,
但你知道找到了也没脸见她。这是你最深的那条疤,比脖子上这个深得多。
”铁手的嘴唇白了。他的杀人刀从来没有抖过的手,此刻抖得厉害。“我……我能找到她吗?
她还活着吗?”“活着。”林野说,“但你不会想见她现在的样子。”一句话,
把铁手最后那点侥幸碾成了齑粉。铁手跪了下去。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掠夺者头目,
在废土上横行霸道了十几年的恶人,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我愿意换。
拿我的命换她过得好一点,行不行?”林野摇头:“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遗憾。
”规则说明之后,铁手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这一次,
林野收获的遗憾值比阿木多得多——138点。
【解锁能力:中程预知(30天内)、人心窥视(中级)、命运干涉(初级)】升级的瞬间,
林野感觉自己的感知力像是一张被猛然拉开的网,覆盖的范围扩大了数倍。
他能清晰地“看见”当铺方圆三十公里内每一个生命未来一个月的命运走向,
像看一本翻开的书。他甚至看见了一个有意思的画面——三天后,
会有一个大型掠夺者团伙的头目带人找上门来,想霸占当铺。那个头目叫黑山,
手底下三百多号人,是这片废土上势力最凶的几股力量之一。
林野看完了黑山未来一个月的人生轨迹,嘴角微微上扬。这个人,
已经提前是他的瓮中之鳖了。他处理完铁手的交易,
让铁手的女儿在未来三天内会被一支商队救下,送往南方一个相对安全的定居点。
铁手献祭了遗憾之后,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但脊背却挺直了一些——他终于不用再在噩梦里惊醒,不用再在杀人的时候想起女儿的眼睛。
铁手走后不久,矮个子和最后一个掠夺者也先后上门。矮个子叫鼠牙,因为两颗门牙特别大,
像老鼠。他吃了变异鬣蜥肉之后,毒素正在体内蔓延,他的遗憾不是杀人放火,
是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说过对不起——那个他亲手推进变异兽坑里、替他挡了致命一击的兄弟。
交易完成,鼠牙的命保住了。但林野没有消除他的毒,只是延缓了发作时间,
让他用余生来赎罪。这是他的底线——恶人可以改,但不能不付出代价。
最后一个掠夺者叫哑狗,他不哑,只是从来不说话。他的遗憾很简单,
也很残忍:他有一个亲弟弟,三年前被他亲手推下悬崖,
因为他弟弟分到了最后一块干净的水源。他活下来了,但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的遗憾值最低,只有73点。
【遗憾值+73】【当前遗憾值:298/500】还差两百点才能升到下一级。
林野计算了一下,接下来两天他需要多做几笔交易。哑狗离开之后,当铺重新安静下来。
林野走到门口,废土的夜风带着焦糊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远处有火光,
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定居点又被掠夺者洗劫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在预知里搜索了一下原身的记忆——那个被他占据了身体的倒霉蛋,也有一个遗憾。
原身叫林野,同名同姓,是个从南方一路流浪过来的独行客。他的遗憾很普通,
但很痛:三个月前,他在一个废弃的城镇里遇到了一个老妇人,老妇人给了他半块干粮,
求他带她一起走,他拒绝了,因为他自己都活不下去。三天后他回来,老妇人已经饿死了,
身边还留着另外半块干粮,是给他留的。原身到死都在后悔这件事。林野沉默了一会儿,
用刚解锁的命运干涉能力,在那条时间线上做了点手脚——他让三个月前的原身改变了选择,
带走了那个老妇人,把她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定居点里。做这件事没有消耗多少遗憾值,
但林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改写了原身的过去,会不会影响他自己的现在?
答案很快来了。当铺的规则在他脑海里浮现出一行字:“店主不受命运干涉影响。过去改,
未来变,唯店主记忆与存在恒定。”换句话说,他可以随便改别人的命运,
但自己永远站在时间线之外,不受任何影响。这才是当铺真正恐怖的地方。林野关上门,
在柜台后面的躺椅上睡了一觉。这是他穿越到废土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因为他知道,
当铺会保护他,任何带着恶意靠近的人,都会被当铺的气息震慑,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
接下来的两天,林野陆续接待了七个客人。有因为没保护好妹妹而遗憾终生的姐姐,
用遗憾换了妹妹复活——这是林野第一次动用“微弱命运干涉”之外的复活能力,消耗不小,
但换来了一笔丰厚的遗憾值,整整210点。
有因为贪生怕死背叛了团队、导致全队覆没的探路者,
用遗憾换了一次赎罪的机会——林野让他回到那个时刻,替队友挡下了致命一击,
然后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有因为自私藏了食物、导致三岁的侄子饿死的婶婶,
用遗憾换了一个让侄子投胎到好地方的心愿——这个交易让林野觉得很新鲜,
他没想到当铺居然连“来世”的生意都能做。两天下来,遗憾值暴涨到621点。
、命运干涉(中级)、阴阳借命(初级)、平行世界感知】最后这个新能力让林野眼睛一亮。
平行世界感知——他能感知到其他平行末世的存在了。
冰封末世、异兽末世、机甲末世、修仙废土……像星星一样散落在多元宇宙的黑暗里,
每一个都想被他收割。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明天,黑山就要来了。
第三章黑山来袭第三天,废土的天色一如既往地灰败。
林野一早起来就泡了一壶茶——当铺的物资是自动replenish的,虽然不丰富,
但茶叶这种东西居然有库存,让他颇为意外。他坐在柜台后面,慢悠悠地喝着茶,
等着客人的到来。上午九点刚过,当铺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不是推,是踹。
门板发出一声闷响,但没有损坏——当铺的建筑是规则具现化的产物,别说人力,
就是大炮也轰不烂。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四十来岁,
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狰狞伤疤,左眼是假眼,黑色的义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下,
精准地锁定了林野。他身后黑压压地站了不下五十个人,全是全副武装的掠夺者。
“你就是开这破店的?”黑山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在摩擦。林野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在预知里,他已经看过黑山未来半年的全部轨迹了。这个人会死于四个月后的内部叛乱,
被自己的副手砍掉脑袋挂在据点的旗杆上。
他会后悔的事情有两件:一是年轻时为了一把枪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二是五年前屠了一个村子,留下了唯一的活口——那个活口后来成了他的副手,
正是四个月后砍他脑袋的人。讽刺的是,黑山到现在都不知道副手就是那个村子的幸存者。
他还以为那是对他最忠心的人。“进来坐。”林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呼邻居,
“门被你踹了一脚,五十点遗憾值,算你账上。”黑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他身后的掠夺者们也跟着笑,笑声粗野放肆,像一群鬣狗在叫。“遗憾值?
那是什么狗屁东西?”黑山迈进门槛,大马金刀地在林野对面坐下,
把一把生锈的砍刀拍在柜台上,“老子听说你这儿什么都能换,那老子要换一座堡垒,
能抗住变异兽潮的那种。要多少物资?老子有三车——”“我不收物资。”林野打断他。
黑山的笑容僵住了。“不收物资?那收什么?”“遗憾。”林野说,“你这一生最大的悔恨,
最深的那道疤。把那个给我,我给你你要的堡垒。”黑山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茫然,
然后是恼怒,最后是一种被戳中要害的本能防御——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假眼珠子停住了转动。“**在耍我?”林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沉默了整整十秒。
黑山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林野看他的眼神太奇怪了——那不是看一个强者的眼神,甚至不是看敌人的眼神,
而是看一个已经注定了结局的棋子的眼神。“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黑山的声音低了下去。
林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哥哥叫黑土,死在你手里。你开的枪,一把改装的霰弹枪,
两发子弹,一发打碎了他的膝盖,一发爆了他的头。因为当时你们俩只有一把枪,
而你觉得自己比他更有资格活下去。”黑山的假眼珠子猛地一缩——不,是他的真眼,
那只完好的右眼。“你怎么知道?”“你的副手叫江槐,四十六岁,脸上没有疤但左腿微瘸。
他来自一个五年前被你屠过的村子,全村三百二十一口人,你杀了三百二十个,
他因为在粪坑里躲着逃过一劫。他接近你用了三年,替你挡过两次刀,救过你一次命,
你现在把他当亲兄弟。”林野的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报告,
“四个月后,他会亲手砍下你的脑袋,把你的头挂在据点门口示众。你死得很慢,
因为你被砍了脑袋之后,意识还保持了七秒钟。那七秒钟里,
你看见自己的无头尸体跪在地上,血喷了江槐一脸,他在笑。
”当铺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黑山身后的五十多个掠夺者鸦雀无声。他们的头儿,
这片废土上最凶悍的掠夺者之一,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一条被扒了皮的蛇。
“你胡说——”黑山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他的手抓向柜台上那把砍刀。
但他没有握住刀柄。因为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指甲从刀柄上滑了过去,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你想杀我?”林野没有动,甚至没有放下茶杯,“你可以试试。
但有一件事你要想清楚——杀了我,就没有人能帮你改命了。
四个月后江槐照样会砍你的脑袋,你照样会在那七秒钟里看见他在笑。
”黑山的手悬在刀柄上方,像一座凝固的雕像。“你要什么?”他终于开口,
声音哑得像砂纸。“我说了,要你的遗憾。”林野放下茶杯,
“你杀了你哥之后的每一个夜晚,你梦见他蹲在你床边问你为什么要开枪的那种感觉,
你屠村时那个从粪坑里爬出来的小孩的眼睛,
你还来得及救他但你选择了一刀捅过去的那种**——全部,都给我。”黑山僵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像一座山一样坍塌下来,坐回了地上。“我能换什么?”他问。“换你的命。
”林野说,“我可以让江槐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也可以让你逃过那七秒钟。
但你得把你的遗憾给我,而且——”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你得滚出这片区域,
带着你的人,滚到北边的辐射荒漠去,永远不准回来。当铺方圆一百公里内,
我不想再看到掠夺者。”黑山抬起头,那只真眼里满是血丝:“**凭什么命令我?
”林野终于站了起来。他走出柜台,居高临下地看着黑山。当铺的烛火在他身后摇曳,
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尊从黑暗中诞生的神像。“就凭我可以预见你的每一个选择,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林野说,“就凭我知道你接下来会做什么——你会站起来,抓刀,
朝我的脖子砍过来,我会侧身躲开,刀会砍在柜台上,
然后你会被我预设在柜台上的命运丝线反噬,废掉你的右手。你现在可以试试,
看看我说得对不对。”黑山盯着林野的眼睛,
想从里面看到一丝犹豫、一丝心虚、一丝说谎者的闪烁。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渊,没有底。黑山最终还是答应了交易。不是因为怕——好吧,
是因为怕。但不是怕死,而是怕林野说的那些画面成真。
四个月后自己的脑袋被砍下来挂在旗杆上,
江槐在笑——那个画面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脑子,怎么都拔不掉。遗憾值很丰厚,
326点。【遗憾值+326】【当前遗憾值:947/1000】离下一级只差五十三点。
林野心情不错,
山交易的时候都多给了点好处——他不仅让江槐永远不会知道真相(这件事本来就该不知道,
原时间线上是江槐自己查出来的,林野只是抹掉了江槐查到真相的那条线索),
还给黑山加了一道保险:未来三年内,
黑山在北方的辐射荒漠里会找到一处稳定的辐射净化装置,足够养活他手下三百多号人。
黑山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撤了。消息传得很快。废土上没有秘密,
尤其是这种劲爆的新闻——“最大掠夺者团伙之一的黑山帮被一个当铺老板吓跑了,
老板甚至没动手”——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方圆几百公里。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当铺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来的人形形**:有想复活亲人的,有想改写过错的,
有想预知未来的,还有纯粹是来看热闹的。林野来者不拒,
但不好的交易不做——比如有个想用遗憾换一夜暴富然后去报仇的家伙,林野直接拒绝了,
因为这个人报仇的代价是无辜者的命。“我不做损人利己的生意。
”林野对那个满脸戾气的年轻人说,“你的遗憾我可以收,但你要换的东西我会改。
你不换就请回。”年轻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换了——他用遗憾换了放下仇恨的能力。
林野收走了他心中那些有毒的执念,但没有动他的记忆。年轻人离开的时候哭了,
但哭完之后笑了,说他感觉肩膀上少了一座山。
干涉(高级)、阴阳借命(中级)、逝者复活(初级)、平行世界坐标锁定】一道金光闪过,
林野的意识里突然多出了无数坐标。平行末世的位置,像一张星图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
他看到了冰封末世——一个被万年冰川覆盖的世界,
幸存者在地下的冰窟里苟延残喘;看到了异兽末世——变异兽进化出了智能,
人类成了猎物;看到了机甲末世——科技走向另一个极端,
人类用巨型机甲对抗核辐射后的怪物;看到了修仙废土——灵气枯竭后的修真世界,
曾经的仙人变成了凡人,曾经的仙山变成了荒芜的乱石堆。每一个世界,
都有无数人的遗憾等待收割。但林野不急。他现在的预知能力已经扩大到三年,
足以让他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他打算先把废土上的生意做透了,再逐步向外扩张。
第四章净土黑山离开后的第二周,当铺周围开始聚集流民。最初是几户人家,
搭了简陋的帐篷,在当铺旁边住下来。林野没有赶他们走,
但也没有特别关照——他只是在当铺门口立了一块牌子:“当铺方圆五百米内,
禁止杀戮、抢劫、偷盗。违反者,后果自负。”第一周,没人敢试。第二周,
有个不知死活的小掠夺者偷了一个老妇人的半袋变异薯,被当铺的气息直接震晕在原地。
林野走出门,看了他一眼,那人的遗憾值被他强制收割——68点,
然后被扔出了五百米范围。从那以后,所有人都在传:当铺老板不需要动手,
只需要“看”你一眼,你就会失去你最珍贵的东西。
实际上林野当然不能随便收割活人的遗憾,
那次是特殊情况——那个掠夺者触犯了当铺的规则,规则允许林野以惩罚的名义强制收割。
但外人不知道啊,他们只知道那个倒霉蛋醒来之后,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偷东西,
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这种恐惧比暴力更有效。第三周,阿木带着他的父亲找到了当铺。阿木的父亲叫老陈,
一个结实的中年汉子,脸上刻满了废土的风霜。他站在当铺门口,看着林野,
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老陈说,声音很重,“谢谢你给了我儿子第二次机会。
”林野摆了摆手:“他不是我的第二次机会,他是你们自己的。我只是把时间拨回去了而已。
”“那也很了不起。”老陈固执地又鞠了一躬,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用布包着的东西,
放在柜台上,
“我没有遗憾可以给你——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已经在三年前被我儿子改变了。
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来的东西,你收下。”林野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
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他没见过这种东西,但预知告诉他,
这是一块“灵晶”——灵气枯潮之前的能量结晶,在现在的废土上极其罕见,价值连城。
他没有拒绝。当铺需要物资维持运转,而灵晶是最好的能源。“你们可以住在当铺旁边。
”林野说,“帮我管理流民的秩序。北边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地,可以种变异薯,
西南方向三公里有一处净化过的地下水脉,够几百人喝。
”老陈的眼睛亮了:“你要在这建定居点?”“不是定居点。”林野说,转身走回柜台后面,
“是净土。”从那天开始,当铺周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样。阿木和老陈带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