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抖音完结《丈夫背着我买房养女人，还把瘫痪公婆丢给我》晓晴玉兰三十(全文在线阅读)
我被丈夫管了三十年，退休金8520全被他"代管"。他背着我买房养女人，
还把瘫痪的公婆丢给我一个人照顾。我翻出房产证那天，把银行卡摔在他脸上，
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正文：第一章手机在围裙兜里响的时候，
我正蹲在阳台上给那排绿萝换土。这些绿萝跟了我八年，从一小盆分出了七八盆，
整整占满了阳台的花架。女儿赵晓晴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小心翼翼。"妈，
我爸今天打电话给我了，说这个月底要把爷爷奶奶从老家接过来。"我拿铲子的手顿了一下，
一坨湿土掉在了地砖上。"接来住多久？""他的意思是，长住。说您反正退了休，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照顾老人。"电话那头停了两秒。"妈，您可别答应。
爷爷下半身瘫了快三年了，奶奶的脑子也糊涂了，您一个人根本撑不住。"我没接话，
看着铲子上粘的泥渍发了会儿呆，含糊地"嗯"了两声，挂了电话。转身的时候，
赵建国正端着他那把养了包浆的紫砂壶，从书房晃出来。"谁的电话？"他头也不抬。
"晓晴。""哦。"他走到饮水机跟前，拧开热水龙头，慢慢续满壶，盖上盖子。
"那她应该跟你说了。月底你爸妈要来，你这两天把那间小书房腾出来。你爸坐轮椅，
进出得有空间。床垫换个硬的，他腰不好。"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就跟让我下楼买袋盐一样，
随口就来，不带半分商量的意思。"这事，你跟爸妈定了？"他总算把目光从紫砂壶上挪开，
落到我脸上。眉头皱起来，那个表情我太熟了，看了三十年，一种不耐烦和不解的混合，
好像我的每一句提问都是多余的。"有什么好定的？他们是我父母，接来养老，天经地义。
你是我媳妇，照顾公婆，也是天经地义。"天经地义。这四个字，像一条绳子，
捆了我三十年。我叫陈玉兰，五十五岁，三个月前从区图书馆办了退休。
我的丈夫赵建国比我大两岁，在一家叫"恒通建设"的公司当工程部的副主任，
再干两年也到站了。我们的独生女赵晓晴，今年二十八，在日本读博士。外人看我们家，
样样都体面。女儿争气，夫妻俩收入稳定，退休金加一块快两万，
住的房子是早年单位分的福利房，三室一厅，市中心地段。可这三十年的日子到底什么味儿，
只有我自己知道。第二章我跟赵建国是别人介绍认识的。那年我二十二，
刚分配到区图书馆当管理员。他二十五，恒通建设里最年轻的技术骨干，
在那个年代算得上"条件好"。见了三面，双方父母一撮合，不到五个月就结了婚。
新婚那晚，他坐在床边上，一本正经地跟我说："玉兰，往后这个家，我说了算。
大事小事都听我安排，你啥也不用操心。"我当时以为那叫担当。后来才知道，那叫笼子。
婚后第二年，我想考个本科文凭，他把报名表从我手里抽走，扔进垃圾桶。
"女人念那么多书干嘛？把家收拾好比什么都强。"婚后第五年，
馆里有个去省城培训的名额，领导点了我的名。他当晚就拦住了："去省城？来回半个月，
孩子谁带？别去了。"婚后第八年，我偷偷报了一个社区书法班。他翻到了缴费收据，
把我刚买的笔墨纸砚全扔进了垃圾袋。"图书馆的活还不够你忙？又折腾这些没用的？
"我的工资卡从结婚起就攥在他手里。他每月给我一笔生活费，要求每一分钱都记账。
买菜多花了两块他要问，水果贵了三毛他要盘。晓晴上初中时想学画画，
他一口否了："画画能当饭吃？"我心疼孩子，拿省下的菜钱偷偷给她报了周末班。
赵建国发现以后，把家里的账本摔在我脸上，罚我在客厅站到半夜一点。"再有下次，
你试试看。"我没有走。晓晴还小，我父母年纪大了，"离婚"两个字我搬不动。这一忍，
就是二十多年。三个月前退休的那天，我一个人在图书馆对面新开的奶茶店里坐了一个下午。
点了杯平时不舍得喝的鲜榨果汁，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从今天起，
白天的八个小时，终于是我自己的了。虽然工资卡还是被他收着，虽然他依旧会打电话查岗，
虽然晚饭做得咸了淡了照样挨说。但至少白天，我可以去公园走走，去社区活动室坐坐，
约退休的老姐妹喝杯茶。现在，这仅有的八小时自由也保不住了。"你到底在不在听我讲话？
"赵建国加重了语气。他续完水站在客厅中间，盯着我。"下周六之前全部收拾好。
你爸的轮椅要进出方便，客厅茶几挪掉。你妈脑子不清楚，厨房刀具全锁起来，
燃气灶装个安全阀。"他一条一条地往下数。"还有，你这个月退休金到了吧？
八千五百二十。我爸妈过来，伙食费一个月多两千，护理垫和纸尿裤大概五六百，
还有一堆常备药。以后你每月留一千二自己用，剩下的转给我，家里的账由我统一管。
""一千二？""嫌少？"他拧起眉头，"你一个退休老太太，不上班不出门，
一千二还不够花？买菜的钱我另外给你，水电物业我交，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老太太。
五十五，头发白了一半，法令纹藏不住了。是啊，老太太。"那我想买本书呢？
想跟老同事出去坐坐呢？""买什么书？坐什么坐？"他打断我，"都这岁数了，
把心收一收。我爸妈过来是正事，你把全副精力放在照顾他们上面。等过两年我也退了，
咱俩一块伺候老人，日子不就这么过了？"他转身往书房走，
走到门口又扭回头："晓晴那边你少说。她在国外学业忙，别拿家里的事烦她。你就告诉她，
爷爷奶奶要来住，你挺高兴的。"书房门"咣"地关上。我站在阳台上，手里攥着铲子，
指节发白。低头看那排绿萝，叶子绿油油的，长势旺得很。赵建国嫌过它们。"占地方，
招蚊子。"但我一直留着。现在，这片花架也得给他爸的轮椅让路了。第三章周三下午，
有人按门铃。我开门一看，是赵建国的姐姐赵桂英。她比赵建国大四岁，嗓门大，
做事风风火火，在一家服装厂当了半辈子车间组长，去年刚退的。"玉兰，
建国让我来帮你收拾屋子。"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这茶几确实碍事，
得挪。那个小书房我去看看。"没等我说话，她已经推开书房门进去了。我跟在后面。
"嫂子，你看这些旧东西该扔的扔，地方腾出来，爸的轮椅才转得开。
"她拽出一箱旧书往门口堆。"桂英，这些是晓晴小时候的课本，我想留着。""留什么留，
都发黄了。"她头也不回，继续翻箱倒柜。我站在门口，攥着围裙角没动。她忽然直起腰，
转过身看着我，语气变了。"玉兰，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我没接话。
"建国跟我打电话，说你对接爸妈的事情，有情绪。"她在旧椅子上坐下来，
两手拍了拍膝盖。"我理解你，伺候老人是苦差事。但你想想，当年爸妈供建国念书，
供他进了恒通，没有他们，能有你们今天这日子？你嫁到赵家三十年了，爸妈待你怎么样？
""桂英，我不是不愿意……""你听我说完。"她抬手打断我。"咱们那个年代过来的人，
谁不是这么熬的？我公公婆婆在我家住了十二年，走的时候我亲手给他们穿的寿衣。
我抱怨过一句没有？""你家还有老赵帮你搭把手，我家……""建国是忙了点，
但他赚钱养家啊。你一个月拿八千多退休金，也不用上班了，白天就看着老人，
有什么不行的？"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嫂子你别多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
当媳妇的，该做的事还是得做。别让外头人说闲话。"她走的时候，还回头添了一句。
"我后天休息，再来帮你收拾。床我帮你看好了，网上有一款硬板床垫，三百多块，
你下单就行。"门关上了。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桂英翻出来堆在门口的那几箱东西。
晓晴的旧课本、我的几本小说、一个落了灰的收纳盒。
收纳盒里面装着我在书法班只上了两周课时写的几张大字。赵建国摔了笔墨之后，
我把这些纸偷偷收起来，藏了十几年。我把箱子搬回屋里，重新放好。第四章周五晚饭桌上，
赵建国终于发作了。"你这一个星期到底在磨蹭什么？"他把筷子拍在桌面上，
菜汤溅了出来。"明天一早我就去接人，你房间还没收拾好？"我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明天上午再收拾一下就行了。""上午？"他声音一下子拔高，"我八点就出发，
你想让我爸妈进门看你手忙脚乱？陈玉兰，你是故意的吧？"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三十年来头一回，他冲我发火的时候我没有低头。"建国，你爸妈要来长住，这么大的事，
你好歹跟我商量一下。""商量？"他像听见了什么笑话。"接我自己的爹妈回来养老，
还用跟你商量？陈玉兰，你搞清楚，这个家姓赵！房子是我单位分的！你嫁到赵家，
伺候公婆就是你的本分！""我是你妻子，不是你家请的保姆。"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
连我自己都晃了一下。赵建国也愣了。他瞪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然后他笑了，
被气出来的那种笑。"行啊陈玉兰，退休了，胆子也大了。
每个月拿着八千多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你这三十年吃的穿的住的，哪一样不是我的？
""我没跟你谈条件。我只是说，照顾两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不是一个人能扛的。
**脑子糊涂了，你爸下半身瘫痪，他们都需要专业护理。我一个人，做不来。
""做不来就学！谁天生就会？你还想花钱请人？一个月大几千，你出？
""我的退休金可以……""你的退休金？那不是咱家的共同财产？"他把碗一顿，
米粒溅了半张桌子。"陈玉兰，我真没想到你这么自私。我妈当年你生晓晴的时候，
专门从老家来伺候你。现在他们老了需要你了，你就推三阻四？"婆婆当年确实来过。
待了不到半个月，天天喊城里住不惯，最后还是提前走了。月子里大半的活，
都是我自己撑过来的。但这份情，我记着。"我不是推三阻四。
但至少白天得请个护工帮帮忙，费用我来出。""不行！家里弄个外人进来像什么样子？
你安分在家照顾就行了，别的不用你操心。""那我的生活呢？"这句话我憋了很久。
"你还想要什么生活？"他看着我，"陈玉兰，你五十五了，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
你还想干什么？学年轻人吃喝玩乐？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他站起来，
不再看我。"这事定了。明天七点之前把房间弄好。中午的饭做软一点，我爸牙口不行。
"他进了书房，用力带上门。我一个人对着一桌子凉掉的饭菜坐了很久。那盘排骨，
他只动了两块。第五章第二天上午十点半，门铃响了。赵建国搀着他爸站在门口。
婆婆跟在后面，眼神空空的。两位老人比我记忆里老了太多。公公的背完全驼了，
双手一直在抖。婆婆瘦得没了人形，看见我咧嘴笑了一下，一丝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爸，妈，进来吧。"我蹲下身给公公换拖鞋，他的脚肿得厉害，鞋子根本塞不进去，
我使了半天劲才勉强套上。"玉兰，麻烦你了。"公公说话含混不清，中风后遗症一直没好。
"不麻烦的，爸。"婆婆自己换了鞋，左右脚穿反了。我过去帮她换，她盯着我看了半天。
"你是哪个？""妈，我是玉兰，建国的媳妇。
""建国……我儿子建国……"安顿好两位老人已经快十二点了。我赶进厨房熬粥，蒸蛋羹，
炖豆腐。喂婆婆吃饭花了四十分钟，她吃一口掉半口，纸巾用了一大摞。
公公手抖得端不住碗，粥洒了满桌。饭后我收拾厨房，刚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橱柜，
婆婆就朝大门口走。"回家……我要回家……"我和赵建国好说歹说，才把她拉回沙发上。
她刚坐下就喊上厕所。我扶她去，等了半天什么也没有。"不想上了。"扶回沙发，
坐了五分钟又喊。这么来回折腾了六趟。赵建国的耐心在第四趟的时候就没了。"妈！
你到底上不上？"婆婆嘴一瘪，快哭了。"没事妈，想去咱就去。"我拍了拍她的手。
第五趟之后，赵建国站起来拿了外套。"单位有个急活，我过去一趟。家里你先看着。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两个老人。公公在沙发上打瞌睡。
婆婆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指着窗外说有人偷看她。我一项一项地应付着。下午四点，
两位老人总算都睡了。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比连着上一周班还累。晓晴打来电话。"妈，
爷爷奶奶到了？您怎么样？""到了。还好。""什么叫还好？我爸呢？""他单位有事，
出去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妈，您别撑了。来日本吧，我房子都租好了，
给您留了间屋。""晓晴，妈走不开。你爷爷奶奶需要人照顾。
""凭什么全是您一个人的事！我爸呢？大伯和小姑呢？""你大伯在外地，
你小姑家也有老人……""妈！"她的声音急了，"您能不能为自己活一回？就一回？
"阳台上的风吹进来，夹着楼下谁家炒菜的味道。"妈心里有数。"我说，"你安心读书，
别分心。"挂了电话，屋里又传来公公的声音："玉兰……玉兰……"他想从沙发上站起来，
没站稳，身子一歪。我冲过去扶住他，他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我肩上，我脚下打了个趔趄。
"我要上厕所……"搀着他走完那几米路，花了十分钟。等他重新坐稳，
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第六章照顾老人的第五天晚上，赵建国回来得很晚。
我已经喂完两位老人，给他们擦了身、换了衣服、安顿上床了。门锁响的时候快十点了。
他进来的时候身上一股酒味。"怎么这么晚？""陪公司客户吃饭。"他一**坐在沙发上，
扯松了领带。那条领带是前年他自己买的，我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他没说过。
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白色衬衫的领口上，沾着一点什么东西。颜色很淡，粉红色的，
像口红蹭上去的。他身上除了酒味，还有一股香味。很浓，很甜，不是我用的那种。
"跟谁吃的？""说了你也不认识。""是女客户？"他猛地睁开眼，盯着我。"陈玉兰，
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不用，明天再说。
"他站起来往卧室走，从我身边过的时候，那股香味更清楚了。我站在客厅里，
盯着他的背影没动。第二天上午，他去上班了。我照常喂老人、打扫、做饭。
中间婆婆差点把手伸进正在烧水的电热壶里，我一把拽开，吓出了一身汗。
下午两位老人都睡了，我去收拾赵建国换下来的脏衣服。翻他裤兜的时候，摸到一张纸。
拿出来一看，是一张金店的小票。一对耳坠，标价两万三千八百块。购买日期是前天。
我从来没收到过任何耳坠。我把小票折好，放回了他裤兜里。晚上他又没回来吃饭，
打了个电话说在外面应酬。我刷完碗，拿起他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充电。屏幕亮了一下，
弹出一条消息提示。备注名是"丽丽"。
只看到了第一行字："今天戴了你送的那个……"屏幕暗了下去。我把手机放回茶几，
去阳台上站了很久。楼下有人在遛狗，远处有广场舞的音乐声，断断续续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干燥，指关节因为常年浸水有些变形。
这双手洗了三十年的碗，擦了三十年的地板，给一家人做了三十年的饭。他给别人买耳坠，
给我留了一张清单。第七章照顾两位老人的第七天，我没站稳。
早上起来的时候头一阵阵发晕，扶着墙才没倒在卫生间。靠在墙上缓了十几分钟，
才勉强看清面前的东西。外面传来婆婆的声音："有人吗……饿了……"我撑着洗手台站直。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黄，眼窝塌了下去，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才七天，我像老了七岁。
"来了，妈。"走出卫生间两条腿还打软。先去厨房把粥熬上，再进婆婆房间。
她已经自己坐起来了，裤子湿了一大片，纸尿裤漏了。"尿了……"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没事妈，换条干净的。"扶她起来、换裤子、擦身子、换床单。忙完粥已经沸了，
跑回去关火。公公在客厅喊要喝水。倒水、喂水、扶着上厕所、再扶回来。
一上午就这么转下来了，跟个陀螺似的停不下来。中午赵建国打来电话。"晚上要加班，
不回去吃了。""我身体不太舒服……""感冒了？多喝热水。对了，我妈的药快吃完了，
你明天去药房照着单子买一下。"电话挂了。下午趁两位老人都睡了，
我给赵建国的大哥和小妹各打了一个电话。大哥在邻省，接电话时客气得很："玉兰，
辛苦你了。我这边项目忙，实在抽不开身。过年我一定回去看望爸妈。"小妹那边很吵，
像是在逛街。"嫂子，不是我不想帮忙，我婆婆去年也中风了，我这头也离不开人。
真是辛苦你了，等我这边缓过来一定过去搭把手。"两个电话加起来不到八分钟。
傍晚赵建国终于回来了，身上又有那股味道。比上次更明显。我没提。给他热了饭菜端上桌，
等他吃完又收拾碗筷。洗碗的时候，我开口了。"建国，照顾爸妈的事我们得谈一下。
""谈什么？"他坐在沙发上没动。"我一个人扛不住。你妈一天跑六七趟厕所，
你爸我扶着都费劲。白天至少得请个护工来帮半天。钱我出，用我的退休金。""我早说了，
不行。家里弄个外人不方便。""那我问你，你妈要是半夜自己爬起来碰了燃气灶怎么办？
今天中午她差点把手伸进开水壶里。""那你就看紧点！"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谁天生会这些？你学着去做！""你妈当年伺候我月子也就待了半个月，
还是我自己做的饭洗的衣服。""陈玉兰，你这是跟我翻旧账？"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我告诉你，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要是觉得委屈，觉得累，那你想怎样？离婚？
"这两个字他说得又重又硬。"我没说离婚。我只是希望我们找个折中的办法。
""没有折中。要么你老老实实照顾，要么这日子就别过了。你自己选。"他转身回了书房。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次卧紧闭的门。里面睡着两位老人。一个神志不清，一个不能走路。
手机震了一下，是晓晴发来的。"妈，我考虑好了，我订下周的机票回来接您。
"我看了那行字很久。回复了五个字："别回来，安心读书。
"第八章照顾老人第九天的凌晨，赵建国出差了。他走之前递给我一张手写清单。几点喂药，
几点量血压，几点做饭，几点扶老人活动，一项一项列得很细。"按这个来，别给我弄乱了。
"门关了之后，我把清单叠起来塞进围裙兜里。当天下午，趁着两位老人午睡，
我走进了书房。书房一直是赵建国的地盘，我平时很少进去。我拉开书桌抽屉，
想找婆婆的医保卡。抽屉很乱，塞满了票据和文件。我耐着性子翻，
手指碰到了最底层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的，没有封口。犹豫了几秒，
我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一本房产证。地址不是我们住的这套。借着窗户照进来的光，
我一行一行地看。产权人：赵建国。地址：本市城东，滨江名都2栋1803室，
126平方米。登记日期：去年四月。去年四月。那时候我还在图书馆上班，每天两点一线。
赵建国总说公司事多，周末几乎不着家，说是陪领导跑工地。信封里还有其他东西。
一份购房合同。总价238万，首付72万，贷款166万。一份银行还款单。
月供9600元。还有一份租赁合同。甲方赵建国，乙方一家叫"盛达商贸"的公司。
月租金5800元。签约日期是去年七月。买下来三个月就租出去了。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盯着这些纸看了很久。72万的首付，他从哪来的？每月还9600，
加上我们这套房子还有四年的贷款，光靠他工资根本不可能。我又翻了翻书架。最顶上一层，
一个积灰的旧盒子里，有一沓汇款凭证。收款人都是同一个名字：孙丽。金额有5000的，
有1万的，也有2万的。最近一笔在上个月，3万整。备注栏统一写着两个字：生活费。
孙丽。我记起来了。大半年前赵建国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好几回，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是"丽丽"。他出来后一把抢过手机，脸色变了。"同事，谈公事的。
"我当时没追问。现在这些汇款凭证就铺在我面前，从四年前开始，断断续续，
我粗算了一下，总共至少有35万。加上首付72万，就是一百多万。他到底哪来这么多钱？
我把所有东西恢复原样，拿手机把每一页都拍了照。走出书房的时候，婆婆正好站在客厅里，
愣愣地看着我。"素……玉兰……"她忽然抓住我的胳膊，"你哭了？"我伸手摸了一下脸，
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脸都是泪。"没有妈，眼睛进东西了。"她颤巍巍地伸出手，
替我擦了擦。动作很轻。"别哭。"她说，"女人不能总哭，哭多了命就苦了。
"这个脑子已经糊涂了大半的老人，在那一刻，是整间屋子里唯一关心我的人。
第九章第二天上午，我去了离家最近的银行。"我想查一下我名下有几张银行卡。
"工作人员操作了几分钟。"女士，您名下三张卡。一张工资卡，一张退休金卡，
还有一张储蓄卡，尾号6271，开户行就是我们这里。"6271。我从来没办过这个卡。
"能查交易明细吗？""需要输入密码。""密码忘了。""那得先挂失重置。"我办了。
拿到流水单的时候，手又在抖。这张卡五年前开的户。开户后不久，进了一笔18万。
之后每个月都有钱转入，五千、八千、一万不等。最近一笔，上个月，金额是8520元。
正好是我一个月的退休金。转出记录更触目惊心。每月都有大额转出，最多的一笔10万，
最少的也有一两万。最近半年多了一项固定支出，每月9600，转入尾号3397的账户。
9600。和那份房贷还款单上的月供一模一样。我用笔记下了所有账号。走出银行，
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下午，我又去了市房产交易中心。带着结婚证和双方身份证，
查到了那套滨江名都的详细信息。"共同还款人"那一栏写着：孙丽。孙丽。
那个每月收他汇款的女人，那个在他衬衫上留下口红印的女人。跟他一起买了房。
我在交易中心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一个小时。回去之后，我拨了一个电话。
是退休前一个同事推荐的律师事务所。接待我的周律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说话干脆利落。
我把情况讲了一遍，把手机里拍的照片全给她看了。她看完沉默了一会儿。"陈女士，
您的情况很清楚。您丈夫涉嫌隐瞒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这些证据非常有力。
""那我该怎么做？""先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他名下已知财产，防止他继续转移。
然后正式提起离婚诉讼。他是过错方，您在财产分割上可以多分。""过错方？
""他和那位孙丽女士有没有同居事实？"我想起那些汇款单，那股香水味，
那张金店的小票。"我有间接证据。""够了。这类案件，法官会综合判断。目前来看，
您胜算很大。"走出律师事务所，天阴沉沉的。但我心里有一块地方，好像透进来了一点光。
回到家，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身份证、户口本、仅有的一点现金、几件换洗衣服、那本跟了我十年的旧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已经起了毛边，里面写满了我这些年所有想做却没做成的事。
我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纸，拿起笔，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写了两个字：离婚。笔触很重，
但写完的一瞬间，我心口那块压了三十年的石头，松了一松。第十章赵建国提前回来了。
我正在喂婆婆吃水果，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他拎着行李箱进来，脸色不好看。
"怎么提前回了？""会议取消了。爸妈今天情况怎么样？""还行。"他点点头，
直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我爸妈那两张退休金卡呢？我要用一下。
""在床头柜抽屉里。你要用多少？""你把卡给我就行，里面的钱我全取出来，有急用。
""急用？什么事？""你问那么多干嘛？让你给就给。"我进卧室，打开抽屉，
拿出了那两张卡。其实我早就把卡换过了。真卡在我这儿，这两张是被他之前取空了的废卡。
他接过去看都没看，转身就要走。"建国。"我叫住了他。"坐下谈一下。
""有什么好谈的？我着急出门。""就几分钟。"他极不情愿地在沙发上坐下。"说。
"我坐在他对面。"你在滨江名都买的那套房子，是怎么回事？"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说什么？""滨江名都，2栋1803室，126平方米，去年四月买的。
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共同还款人，叫孙丽。孙丽是谁？"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你查我？
""我为什么不能查？"我也站了起来。"238万的房子，首付72万，你哪来的钱？
每月还贷9600，你工资够吗？是不是把我退休金卡里的钱都拿去用了？""陈玉兰！
"他伸手指着我，手指抖得厉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
"我盯着他的眼睛，三十年来第一次一步不退。"我知道你在外面养了女人。
我知道你背着我偷偷买了房。我知道你在转移咱们的共同财产。赵建国，你当我是傻子？
"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慌张，最后沉了下来。"你到底想怎样？""离婚。
"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很难看的笑。"离婚？陈玉兰，你五十五了，离了婚住哪儿？
吃什么？靠你那点退休金？""那是我的事。""你的事？"他朝我逼了一步，"我告诉你，
我不同意，你就别想离。房子是我的，钱也是我的，你想从这个家带走一分，做梦。
""那就法庭上见。"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下屏幕。"你刚才说的每个字，
我都录了。还有，你转移财产的证据，你和那个孙丽共同买房的证据，全在我这儿。
你想让我净身出户？你试试看。"他的脸变成了一张白纸。
"你什么时候……""从我翻到那本房产证开始。"我关掉录音，把手机收好。"赵建国，
三十年了。我听你的话，按你的安排活着。我伺候你，伺候你的父母。我以为就算没有爱，
至少还有基本的尊重。现在我明白了，在你眼里，我连一个人都不算。""我是你丈夫！
"他吼了起来，"我养了你三十年！""养？"我笑了一下，"我的工资卡在你手里，
我的退休金被你偷偷转走，我每天洗衣做饭打扫照顾老人，这叫养？这叫不花钱的佣人。
""你给我闭嘴！""我偏不。"我也冲他吼了回去。三十年的东西全涌了上来。
"从今天起，我不听你任何一句话了。我要离婚。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要过我自己的日子。"他冲过来一把夺了我的手机，举起来往地上砸。屏幕碎了。
但录音已经自动存了。而且照片和证据的备份，前天就发到了晓晴的邮箱和周律师的手机上。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转身走进卧室，拿出了早就收好的行李箱。"你去哪儿？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劲儿大得吓人。"放手。""不放！你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争吵声惊醒了两位老人。婆婆从次卧走出来，呆呆地看着我们。
"建国……你不能打人……不能打玉兰……"混乱中我使劲挣开了他，冲到门口，开门，
出去，反手带上门。一气呵成。门里面传来他砸东西的声音。我拉着行李箱进了电梯，下楼，
出了单元门。外面的风吹在脸上，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三十年了。今天，
我走出来了。路边等了十几分钟才看到一辆出租车。我刚要抬手招车，
身后一道车灯猛地照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急刹在我面前，正好把出租车挡住了。
赵建国从驾驶座冲下来。他眼睛通红，手里捏着我之前甩在他脚下的信封。
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停在我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你以为你走得了？"他举起信封，
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的。"我告诉你陈玉兰，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去你妈坟前告诉她，
她养了个抛夫弃子、不要脸的女儿。我还会去你图书馆，去找你那些老同事、老馆长，
告诉他们你是个公婆生病了都不管的毒妇。我还要告诉晓晴，她妈为了自己快活，
连亲爷爷亲奶奶的死活都不顾了。"他把信封摔在我脚边。出租车司机看形势不对，
一脚油门跑了。路边只剩下我和他。他又朝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你以为你手里那些东西就管用？我告诉你，孙丽的表哥，是区规划局的程副局长。你去告，
你尽管去告，看最后是谁赢。"他盯着我，扯了一下嘴角。"现在，跟我回家。
今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你还是赵建国的老婆，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要不然……"他一字一字地说。"我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连你最宝贝的女儿，
都永远不会原谅你。"第十一章我低头看了看脚边散落的银行卡和那个被揉皱的信封。
再抬头看他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害怕了。"你说完了？
"我弯腰拿起行李箱的拉杆，站直了。"程副局长是吧？区规划局的？
"我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那是周律师的名片。"这是我的律师。
你那些证据的备份，已经在她手里了。还有一份，在晓晴的邮箱里。你就算把我的手机砸了，
把家里翻个底朝天，那些东西你一样也删不掉。"赵建国的手垂了下去。"还有，
"我把名片塞回口袋，"你要去我妈坟前说我不孝顺，你去。你要去图书馆说我是恶毒媳妇，
你去。等法院的传票送到你手上的时候，所有人就会知道，到底谁不要脸。"我转过身，
朝着马路另一边走去。"你站住！陈玉兰！"他的声音在夜风里追过来，但脚步没跟上。
我没回头。拐过街角的时候，一辆银色的小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了下来。"玉兰！
"是方敏。我在图书馆共事了二十年的同事，退休后来往最多的姐妹。"快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行李箱塞进后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晓晴给我打的电话，
说让我在你家小区附近等着，说你今晚可能会出来。"车子启动了。后视镜里，
赵建国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没有追上来。方敏开了一段路才开口。"去我家，
先住下来再说。""麻烦你了。""说什么麻烦。"她瞥了我一眼，"哭过了？
"我摸了一下脸，才发现是干的。"没有。""那就好。"她踩了下油门，"从今天起，
别再哭了。"到了方敏家，她给我铺了床，倒了杯热水。我坐在客房的床边上，
拿出那个旧笔记本，翻到写着"离婚"那一页。在后面又添了一行字：今天迈出了第一步。
第十二章第二天一早，我用方敏的手机给周律师打了电话。"陈女士，您的情况我了解了。
证据我已经收到并整理好了。今天下午您能来所里一趟吗？我们正式签委托协议。""能。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是赵建国。一个晚上打了二十三个未接来电。方敏看着那串数字，
把手机拿过去直接挂掉了。"你先别接。等律师那边手续办完再说。"上午十点，
晓晴打来了视频电话。"妈！您怎么样？昨晚我急得一夜没睡。""妈没事，住在方阿姨家。
""我已经订了后天的机票，回来陪您。""你的学业……""妈，这个时候您别拦我了。
"她的声音很坚定。"爸这两天一直给我打电话，先是骂您，后来又求我劝您回去，
说他会改。最后一通直接威胁我，说要是我站您这边，以后就别认他这个爸。
""你怎么说的？""我说，那就不认了。"我捏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妈，您别心软。
我查了他给那个女人的转账记录，您发到我邮箱的那些照片我都存了两份。
这些年他怎么对您的，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在等您自己想通。"下午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签了委托协议。周律师帮我起草了离婚起诉书和财产保全申请。
"保全申请最快三天内法院就会受理，到时候他名下所有已知账户和房产都会被冻结。
""他说那个女人有背景，她表哥是区规划局的副局长。"周律师抬了抬眼皮。
"规划局管的是土地和城建审批，管不了法院。您放心。"从律师事务所出来，
方敏在门口等我。"手续都办了？""办了。""走，请你吃碗面。
"我们在街边一家小馆子坐下来。面上来了，我吃了两口，突然觉得饿得厉害，
一口气把整碗都吃完了。方敏看着我笑了一下。"什么时候见你吃饭这么痛快过？
"我愣了一下，也笑了。好像真的很久没有痛痛快快吃过一顿饭了。第十三章赵建国没闲着。
第三天，他的姐姐赵桂英找上了方敏家的门。方敏不想开门，我说没事，让她进来。
赵桂英一进来就拉着我的手，满脸着急。"玉兰，你可不能犯糊涂啊！建国在家都急疯了，
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两个老人在家没人管，他自己还得上班，你让他怎么活？
"我把手抽了回来。"桂英，你知道你弟在外面养了女人吗？"她嘴张了一下。
"什么……什么女人？""叫孙丽。你弟每月给她转账，最少五千，最多三万。四年了，
加起来三十多万。去年还一起买了套房，238万。共同还款人写的就是她的名字。
"赵桂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可能……建国他……""房产证我拍了照，
银行流水我也打了，你要看我给你看。"我打开方敏的手机，把照片一张一张翻给她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