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的是自己一开口,换来的还是一句家和万事兴。
可贺景川没有。
他说:“我已经让助理订最近的票。”
“你别再下床。”
“我马上联系月嫂。”
“她要是今天能来,就让她直接进门。”
我低声说:“妈不会同意。”
贺景川说:“这不是她同不同意的事。”
“这是我们的家。”
“也是你和安安养身体的地方。”
话音刚落,杨春梅抱着安安从卧室出来。
她把孩子抱得很僵,脸上全是憋出来的火。
“贺景川,你真是出息了。”
“为了一个女人,连亲妈都不要了。”
贺景川说:“她不只是一个女人。”
“她更是我妻子。”
“她刚给我生完孩子。”
“您如果连这点尊重都不给,就别谈什么亲妈不亲妈。”
杨春梅气得眼眶发红。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跟我讲尊重?”
贺景川没有被她带偏。
“我问的是月子餐的事。”
“二哥知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温棠妈妈专门做给温棠的?”
杨春梅眼神躲了一下。
“他当然不知道。”
我看着她。
她说得太快了。
贺景川也听出来了。
“那您现在给二哥打电话。”
“免提。”
杨春梅立刻提高声音。
“你还要审你哥?”
贺景川说:“如果他不知道,我会跟他说清楚。”
“如果他知道,那就是另一回事。”
杨春梅抱着孩子的手抖了一下。
我立刻伸手。
“把安安给我。”
她偏了一下。
“你自己都站不稳,还想抱孩子?”
贺景川冷声说:“妈,把孩子放回小床。”
杨春梅咬牙。
她把安安放进卧室小床,又快步出来。
她拿起手机,翻了半天。
杨春梅把电话拨出去时,手指都在抖。
铃声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一个男人含糊的声音传出来。
“妈,怎么了?”
杨春梅立刻看了我一眼。
“景明,你弟找你。”
贺景明那边顿了一下。
“景川?”
贺景川的声音很冷。
“二哥,冰箱里那些月子餐,是你让妈拿的吗?”
贺景明沉默了两秒。
“什么月子餐?”
杨春梅马上接话。
“就是我给你们送去的那些汤。”
“你媳妇不是吃不下东西吗?”
“我想着温棠这边也吃不了那么多,就给你们拿过去了。”
贺景明像是松了一口气。
“哦,那些啊。”
“妈说你家冰箱放不下,快坏了,让我们帮忙吃。”
我攥着桌角的手松了一点。
至少这句话听起来,贺景明不像一开始就知道。
可下一秒,他又说了一句。
“不过景川,你也别太计较。”
“孕妇吃点东西而已。”
“温棠都生完了,少喝几碗汤也没什么。”
我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堵在胸口。
贺景川问:“你知道她剖腹产第七天吗?”
贺景明那边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