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惠芳扭头看了一眼屋里,“好了,别说了,婉婉听见该难过了。”
陆爱国这才打住了话头,看着妻子说:“你这两天好好给婉婉准备准备,多准备点儿钱,和路上吃的东西,过两天就让婉婉去京市。”
婉婉是他过命兄弟的女儿,现在他儿子做出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他是真觉得对不起早逝的兄弟。
“我知道的……”
苏婉婉听到外面的对话,又将身上的被子裹紧了几分,明明已经裹得很紧了,可她还是觉得好冷。
三天后,城南火车站。
“婉婉,路上要小心,看好行李,中途不要跟陌生人下车,遇到人跟你搭话,要多个心眼儿。”
张惠芳站在站台上,冲火车上坐在窗口的苏晚晚不停叮嘱道。
“我知道了,叔,婶儿,你们回去吧。”苏婉婉红着眼挥手。
陆爱国说:“要是陆振敢不认账,你就给叔打电话回来,叔亲自杀到部队去,打死他个狗日……”
“哎哟。”
陆爱国话还没说完,胳膊就挨了一下。
“什么**呀,骂孩子就骂孩子,怎么连自己也骂。”
陆爱国龇了龇牙,继续看着苏晚晚说:“反正你记住了啊。”
他也是因为要到秋收的季节了,粮站的工作忙,走不开,不然就亲自送婉婉去部队了。
苏婉婉瘪着嘴强忍着泪水点头。
“呜……”
伴随着汽笛声,火车启动了。
苏婉婉连忙冲站台上的陆爱国和张惠芳说:“叔,婶儿,你们要注意身体,不要生气。”
陆爱国和张惠芳一边追着火车走,一边挥手,“婉婉你也要注意身体。”
“要是陆振欺负你了,就写信回来,我去收拾他。”
苏婉婉再也忍不住,流着泪用力点头,手扒着车窗看着离得越来越远的两个人,眼中尽是不舍,这一分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张惠芳望着远去的火车,拿出帕子抹眼泪。
陆爱国见她哭了,就说:“好了,别哭了,一把年纪了,也不怕人笑话,亲儿子离家都没见你这么哭过呢。”
张惠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他们能跟婉婉比吗?”
“我之前生病躺在床吃不下饭,才六岁的婉婉,就知道心疼我,怕我饿,搭起板凳煮粥给我吃。”
“陆振和陆兴那两个臭小子能吗?不知道在哪儿疯玩儿呢。”
婉婉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又勤快,还知道心疼人。
她也是真心把这孩子当自己的闺女一样的。
陆爱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这倒也是。
婉婉这孩子真的是没话说,贴心又孝顺,比两个小子可强多了。
火车上的苏婉婉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
一抬头,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盯着她看。
尤其是,坐在她对面,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同志还在笑。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哭得太难看了,所以大家才盯着她看。
被泪水洇湿的脸骤然一红,抱紧手里的包袱,连忙低下了头。
去京市的火车,要坐两天两夜。
苏婉婉旁边坐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火车开了一个小时后,旁边的中年妇女跟苏婉婉搭起了话。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呢?”
苏婉婉抿着唇看了她一眼,见她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就小声回了一句:“去京市。”
“去京市?那可瞧了,我也是去京市的。”
苏婉婉对面坐的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这趟车大部分人都是去京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