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还。”
“拿什么还?”我问,“你那份钱也进去了,三个月前你已经借给他两百六十万。你还得起吗?”
她猛地抬头。
“你翻我包?”
“你的借款协议掉出来了。”
她脸色难看:“那是我个人财务。”
我点头。
“所以我现在也只处理我的个人财务。”
她被这句话堵住。
调解室门开了,樊警官拿着一叠登记表进来。他让我们分别写情况说明。
笔落在纸上时,我手指有点僵。
不是舍不得她。
是我突然想起四年前,顾南栀第一次来我出租屋,穿着皱了的白衬衫,脚后跟磨破了皮。她刚入行,被客户灌了酒,又不肯在同事面前示弱。
我给她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她坐在小餐桌边,低着头吃,吃到一半突然说:“江醒,你这人好像没什么攻击性。”
我问这算夸我吗。
她说:“算稀缺资产。”
后来我才知道,没攻击性的人,最适合被消耗。
我写完最后一句:本人未授权该笔转出,请求依法核查资金去向并协助止损。
樊警官看完,说:“金额不小,先做受案登记。你们也尽快联系银行出流水,平台出具交易记录。对方如果愿意退还,处理会简单些。”
顾南栀立刻说:“他会退。”
我问:“你确定?”
她拿出手机,打给许延川。
通话开了免提。
响到快自动挂断,那边才接。
男人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熬夜后的哑。
“南栀,钱到了,我在处理。”
顾南栀看了我一眼:“江醒已经知道了,你先把钱退回来。”
那边沉默。
调解室里的空调嗡嗡响。
过了好一会儿,许延川说:“现在退不了。”
顾南栀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保证金已经打进去了。明天解封,我就周转出来。”
我笑了。
她猛地看我,像怕我出声。
我偏偏出声了。
“许先生,我是江醒。那笔钱里有我的一百一十六万,还有我父母的养老钱。今晚已经报警登记,你最好别把‘明天’当成万能胶。”
电话那头呼吸一重。
“江醒是吧?南栀没跟你说清楚?这是短拆,不是骗。”
我看着顾南栀。
她脸白得厉害。
我对着手机说:“你跟她怎么说,是你们的事。你动我的钱,就是我的事。”
许延川冷笑一声。
“一个大男人,跟女朋友算这么细?”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声音不高。
“你一个前男友,花得倒挺粗。”
顾南栀闭上眼。
电话那头没声了。
樊警官敲了敲桌面:“让对方明早来配合。”
我补了一句:“带上钱。”
许延川挂了。
顾南栀看着黑掉的屏幕,肩膀慢慢塌下去。
我第一次觉得,那个在会议桌上永远挺直腰背的女人,原来也会被一通电话打回原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