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笑。
“有。”
“只要确认,全镇敲锣打鼓送你们。”
“你家门口这条路,也得挂横幅。”
舅妈眼睛发亮。
“那可太好了。”
“昊昊以后还要回来给学弟学妹做报告。”
沈昊故作谦虚。
“等学校安排吧。”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一直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客人散了一拨又来一拨。
舅妈把红包收进抽屉,抽屉合不上,又塞进衣柜。
晚饭时,她终于露出原本的脸。
“唐棠。”
“明天你把你那间房让出来。”
我抬头。
她夹了一块排骨给沈昊。
“招生老师要来,昊昊得有个安静地方谈。”
“你去客厅睡。”
我说:“不让。”
筷子声停了。
舅妈慢慢放下碗。
“你再说一遍。”
我看着她。
“那间房,是我妈交钱租给我的。”
“谁要谈,谁去客厅谈。”
外婆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
“你表哥是状元!”
我问:“确认了吗?”
沈昊猛地抬头。
舅妈尖声说:“分数都屏蔽了,还要怎么确认?”
“全镇的人都知道了!”
我点开手机录音键,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那就等明天确认。”
沈昊盯着我的手机,脸色一点点发白。
半夜,我起床倒水。
路过阳台时,听见沈昊在压着声音打电话。
“我妈已经把话放出去了。”
“现在不能出错。”
“你不是说只要页面显示屏蔽,就没人敢问了吗?”
我站在阳台门后,没有出声。
沈昊背对着我,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怎么知道他们明天真来?”
“不是说这种事招生办会先打电话吗?”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沈昊烦躁地踢了一脚花盆。
“别提唐棠。”
“她就是个借住的。”
“她能翻出什么浪?”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原来我在他嘴里,一直只是借住的。
这一年,我给他打印错题,帮他收快递,替他瞒着舅妈打游戏的事。
他模拟考作弊被老师抓,是我去办公室帮他求情。
我以为亲戚之间,总要留一点情分。
现在不用留了。
我回房间,把门反锁。
床头柜最底层,有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装着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准考证、报名表,还有妈妈给舅妈转账的所有截图。
少一份材料。
我的档案袋不见了。
那里面有高中三年的获奖证明和综合评价材料。
舅妈说帮我保管。
她当然不是保管。
她是要捏住我。
我拿出手机,给妈妈发消息。
妈,明天别来舅家,直接去学校门口等我。
消息发出去两分钟,妈妈回了电话。
我接起来,没有喊疼,也没有哭。
我只把事情说了一遍。
妈妈那边沉默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