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山顶陆沉是被冷醒的。他睁开眼,看见头顶是发黄的天花板,墙皮脱落了一半,
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道班房的铁窗关着,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
他躺在一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件脏兮兮的棉大衣,大衣上有股汗味和烟草味。
脑袋像被锤子敲过,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高原反应。他记得自己爬了四个小时山路,
从海拔两千米的县城爬到这儿,三千八百米。到这儿的时候腿都软了,
道班房的老头给他倒了杯热水,说了句"歇会儿",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老头不在。
陆沉坐起来,头还是晕,但比刚才好点。他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屏幕亮了——没信号。
时间显示下午两点十七分,日期是六月三号。他睡了两天。不对。他昨天才到的,
怎么睡了两天?他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走。推开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道班房建在半山腰,前面是公路,后面是山。公路上停着几辆车,都不像在跑的样子。
他走到路边,看了看。一辆白色面包车,车门开着,车里没人。方向盘上有血,不多,
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副驾驶座上有个背包,拉链没拉,露出半瓶矿泉水和一包烟。
烟是红塔山,他认得。陆沉没动那包烟。他拿起矿泉水,拧开盖子闻了闻,没异味,
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但能喝。然后他继续往山下走。公路是柏油路,双向两车道,
他送快递时跑过无数次。从这儿到县城,二十公里下坡,正常走四个小时。他走了半小时,
看到第二辆车。是一辆货车,横在路中间,车头撞在护栏上。驾驶室变形了,
挡风玻璃碎了一半。陆沉绕到另一边,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个人。准确地说,是半个人。
那人系着安全带,头歪在方向盘上。从脖子往下,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色的东西,
像结了壳的泥,又像发霉的面包。陆沉凑近看了看,那层灰色物质有纹理,一丝一丝的,
像菌丝。他后退两步,胃里翻了一下。不是死。那东西不是伤疤或者污渍。
那东西长在那个人身上。陆沉蹲下来,手按着膝盖,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他打过电话,没信号。他想报警,
但手机屏幕左上角的"无服务"三个字纹丝不动。他站起来,继续走。走了不到一公里,
他看到第三辆车。这次是辆小轿车,停在路边,四个车门都关着。陆沉敲了敲车窗,没人应。
他绕到车尾,看到后备箱开着,里面有几个纸箱,装的是方便面。他拿了两箱。
不管发生了什么,食物不会错。太阳开始往山那边落。陆沉加快了脚步。
他需要在天黑前到县城,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他妹妹陆晴在昆明读书,
上个月还说学校要放假,他答应去接她。他得先确认她没事。走到半山腰的时候,
他看到了县城。不对。县城的方向有三根烟柱。不是炊烟,是那种浓黑的、翻滚的烟。
火光在烟柱底部跳动,隔着几公里都能看见。陆沉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看着那三根烟柱。
风从山下吹上来,带着一股焦糊味。他蹲下来,把方便面箱子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还是没信号。他把手机揣回去,又摸了一下后脖颈。山下的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内容由AI生成#第02章县城陆沉到天黑才进县城。他没走大路。从半山腰开始,
他沿着排水沟和树林边缘走,尽量不暴露在开阔地带。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但山上看到的那些烟柱让他本能地想低调。县城比他想象的空。主街上没有灯光。
店铺大多关着卷帘门,有几家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路灯不亮。红绿灯不亮。
整个县城像被拔了电源。陆沉沿着街边走,脚步放得很轻。他送快递时跑过这条街无数次,
知道哪家店后面有仓库,知道哪条巷子能通到主街。他先去了超市。是一家小超市,
卷帘门拉下一半。他蹲下来钻进去,打开手机手电筒。货架被翻过,方便面没了,饼干没了,
矿泉水没了。但角落里还有几箱罐头——午餐肉、豆豉鲮鱼、黄桃。没人拿罐头,这东西重,
逃命的时候不会带。他拿了六个罐头,塞进背包。然后他去了药店。药店的门碎了,
地上有玻璃碴。里面的药被拿得七七八八,
但他在柜台下面找到两盒消炎药、一瓶碘伏、一卷纱布。他不是医生,
但他知道这些东西在关键时刻有用。出了药店,他站在街边,想找个有信号的地方。
手机还是没信号。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县城不大,两条主街交叉,周围是居民楼。
平时这个时候,街上应该有吃夜宵的人,应该有摩托车响,应该有小孩在跑。
现在什么都没有。安静得不正常。他决定去派出所。派出所在街尾,有两层楼,
应该有对讲机或者座机。他需要联系外界,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往街尾走。走到一半,
他停下了。街角有个东西在动。陆沉关掉手机手电筒,贴着一辆面包车的车尾,探头看过去。
那是一个"人"。说它是人,因为它有人的轮廓——两条腿,两只胳膊,一个脑袋。
但它身上覆盖着那种灰色的壳,和他在货车上看到的一样。灰色的丝状物从皮肤里长出来,
连成片,把整个人包在里面。它的脸已经看不清了,只有一团灰色的凸起,像融化的蜡。
它在走。走得很慢,步子不稳,像喝醉了酒。它的胳膊垂着,手指弯曲,偶尔抽动一下。
它没有方向,就是在那儿走,从街角这头走到那头,然后转个弯,再走回来。陆沉屏住呼吸,
盯着它看了两分钟。它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嘶吼,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脚步拖在地上的沙沙声。然后它停下了。它抬起头,朝着陆沉的方向。陆沉往后缩了缩,
把身体完全藏在车后面。那东西站了几秒钟,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走。它看不见。
陆沉意识到这一点。它靠的不是视觉。那它靠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不能发出声音。
他蹲在车后面,等那东西走远,然后沿着墙根往反方向走。他不走直线,绕了两条巷子,
避开所有开阔地带。派出所到了。门开着,里面黑。陆沉进去,用手机照了一圈。
办公桌翻倒了,文件散了一地。墙上有个公告栏,贴着几张纸。没有对讲机。没有座机。
他看了看公告栏。最上面是一张手写通知,用红笔写在A4纸上,
字迹潦草但还能认:“往高海拔走。别下山。灰蚀怕冷怕干。
2027.5.18”陆沉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2027年5月18日。今天是6月3日。
这张纸是半个月前写的。灰蚀。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他把纸撕下来,叠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走出派出所,在街边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把背包垫在头下,蜷着腿躺下来。他睡不着。
远处有火光,近处有那种东西在走。他握着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一遍一遍地拨妹妹的号码。无法接通。他拨了十几次,每次都一样。最后他把手机关了,
省点电。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沙沙声,睁着眼到天亮。
内容由AI生成#第03章路上天亮以后,陆沉离开了县城。
他沿着那张纸条上说的方向走——往高海拔走。但他不能一直在山上待着,他需要去昆明。
县城到昆明,走高速三百多公里,走老路更远。他不知道路上还有什么,
但他知道不能留在县城。昨晚他看到的那种东西,不止一个。天蒙蒙亮的时候,
他从巷子里出来,看到街上有三个那种"灰壳"在游荡。它们走得很慢,像梦游。
其中一个撞到了电线杆,停了几秒,然后绕过去继续走。它们的动作僵硬,不像活人。
陆沉从另一条路出了城。他走的是老国道,不是高速。高速上全是车,堵死了走不动。
国道虽然绕,但至少能走。路上也有废弃的车,但比高速少。他走了两个小时,看到五辆车,
两辆有灰壳在附近。那些灰壳白天似乎更迟钝,有的靠在车边不动,有的在地上蹲着,
像在晒太阳。它们的灰色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层霜。他绕开它们,继续走。
背包里有六个罐头、两盒消炎药、一瓶碘伏。水在县城装了两瓶,省着喝能撑一天。
他边走边想那张纸条。灰蚀。怕冷怕干。他在山上待过,知道高海拔确实冷。
他昨天在道班房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棉大衣还觉得冷。如果那种东西怕冷,
那他往高海拔走是对的。但他不能一直在山上,他要去昆明。昆明海拔1900米,
比县城高不了多少。但如果灰蚀怕冷,那昆明的气候应该能抑制它们。他希望是这样。
中午的时候,他到了一个小镇。镇子比县城还小,就一条主街,两边是民房和店铺。
街上没人,也没灰壳。他进了一家饭馆。厨房里有半袋米,几颗白菜,一瓶酱油。
他找了个锅,煮了碗白粥。粥煮好的时候,他蹲在厨房门口吃。米汤很稀,但他喝得很慢,
一口一口的。白菜没放盐,味道淡,但能填肚子。吃完饭,他在镇上找了一圈。
找到一部手摇发电机,一个收音机。收音机调了半天,只有沙沙声。没有广播,没有音乐,
什么都没有。他又找到一张报纸,是半个月前的。头版标题是"多地出现不明感染病例",
下面是一段简短的报道,说某省出现一种新型真菌感染,症状类似严重肺炎,
卫生部门正在调查。没有后续。没有下一期报纸。陆沉把报纸放下,继续走。
下午他走了二十多公里。国道在山谷里蜿蜒,两边是树林。偶尔能看到远处的村庄,有炊烟,
但不敢靠近。有炊烟说明有人,有人说明可能有灰壳。他现在知道灰壳是什么了。
那些被感染的人,变成那种东西。他想起了货车上那个人。那个人生前可能是个司机,
跑这条线的。他死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变。天黑前,他找到一辆卡车。
卡车停在路边,驾驶室完好,钥匙还在。他钻进去,把门锁上。驾驶室里有股霉味,
座椅上落了层灰。他往后座看了看,空的。后座上有件外套,男式的,很大。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罐头,打开,是豆豉鲮鱼。他用手抓着吃,鱼很咸,但能补充盐分。
吃完以后,他没敢睡。他把座椅放倒,半躺着,听着外面的动静。半夜的时候,
他听到了声音。是脚步声。很多脚步声。拖在地上,沙沙沙沙。他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
月光下,公路上有一群灰壳在走。它们排得不整齐,有的快有的慢,
但方向一致——都往山下走。陆沉数了数,至少二十个。它们走了半个小时才过完。
卡车在它们旁边,有几个灰壳停下来看了看,但没发现驾驶室有人。它们的头微微转动,
像是在嗅,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然后它们继续走,消失在夜色里。陆沉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他看到卡车周围的地上有灰色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留下的黏液。已经干了,
但还有痕迹。他发动卡车,试着打火。发动机响了两声,没着。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电瓶没电了。他下车,检查了一下。油箱是满的,但电瓶彻底没电了。他找不到备用电池。
算了,走路吧。他背上包,继续沿着国道走。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太阳升起来了。
晨雾散了以后,他看到前方路边有个人影。
内容由AI生成#第04章老马陆沉看到那个人影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绕开。
但他走了几步,停下了。那个人影站在路边,没有动,也没有灰壳的灰色外壳。是个正常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走到近前,他看清了。是个老头,五十多岁,瘦高个,
头发灰白,脸上有皱纹但精神不错。穿一件旧夹克,背着一个登山包,手里拿着一根登山杖。
登山杖是铝合金的,头上磨得发亮,像是用了很久。
最显眼的是他腰上别着的东西——一把枪。陆沉的脚步慢了下来。老头也看到了他。
两人隔着十几米对视。"站住。"老头说。声音不大,但有股不容置疑的劲儿。陆沉站住了。
"你是什么人?"老头问。"送快递的。"陆沉说。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快递?
这年头还送快递?”"灾变前是。"陆沉说,“现在没快递了。”老头哼了一声,
像是认可了这个答案。“你从哪儿来?”“山上。滇西北那边,送件的时候睡着了,
醒来就没人了。”“你看到那些东西了?”“看到了。”老头点了点头,手从枪柄上松开了。
“我叫马建国,退休刑警。你可以叫我老马。”“陆沉。”“往哪儿走?”“昆明。
”老马看了他一眼。“昆明?你知道昆明什么情况吗?”“不知道。但我妹妹在那儿。
”老马沉默了一会儿。“昆明我没去,我去大理。我老伴在大理,灾变前她去那边旅游。
”“找到了吗?”老马没说话。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陆沉明白了。没找到。他站在原地,
看着老马的背影。老马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你要去昆明?"老马说。“是。
”“一个人?”“是。”老马又沉默了几秒。“一个人太危险。那些东西晚上成群结队,
你一个人对付不了。”“我知道。”“你会用枪吗?”“不会。”老马转过身,看着他。
“我带你一段。但你得听我的,我说走就走,说停就停,说跑就跑。”“行。
”老马点了点头,继续走。陆沉跟上去,走在他旁边。两人走了一段路,都没说话。
公路上偶尔有废弃的车,有的车门开着,有的车窗碎了。路边有行李箱,有鞋子,
有散落的衣物,像是人们逃命时丢下的。过了大概半小时,老马开口了。
“你看到的那些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灰壳。"陆沉说,“县城里有张纸条,
说叫灰蚀。”"灰蚀是真菌的名字。那些东西,我叫它们灰壳。"老马说,“我观察了几天。
它们白天迟钝,晚上活跃。怕火,怕干,怕冷。但晚上温度降下来,它们反而动得更多。
”“为什么?”"真菌需要散热。白天温度高,它们休眠。晚上温度降了,它们出来活动,
散播孢子。"老马说,“我在大理看到的。大理古城全是那种东西,街上、洱海边、酒店里。
我老伴住的酒店,我进去找了,没有。”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陆沉注意到他握登山杖的手指发白了。"你继续往昆明走?"老马问。“是。
”“昆明比大理大得多。如果大理全沦陷了,昆明不会好到哪儿去。”“我知道。但我得去。
”老马看了他一眼,没再劝。两人继续走。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路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休息。
陆沉拿出一个罐头,打开,递给老马。老马看了看,是午餐肉。他接过去,吃了一口。
"你多大了?"老马问。“二十八。”“有对象吗?”“没有。”“**妹多大了?
”“二十一,大三。”老马点了点头。“我儿子也二十出头。在成都。”“联系上了吗?
”老马摇了摇头。“成都比昆明还远。”两人又沉默了。下午继续走。
老马的体力比陆沉想象的好,五十多岁的人,走一天不喘。但他右腿有点跛,
走久了会慢下来。"膝盖?"陆沉问。"旧伤。"老马说,“不碍事。”天黑前,
他们找到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加油站不大,有个便利店,两间卫生间,一个加油棚。
"今晚在这儿。"老马说,“便利店有门,能锁。”他们进了便利店。里面被翻过,
货架倒了几个,但角落里还有些东西——几瓶矿泉水,一包饼干,一盒蜡烛。陆沉把门关上,
用货架顶住。老马在窗户上挂了块布,挡住光。"生火不行。"老马说,“光会吸引它们。
”“我知道。”两人吃了点东西,喝了水。老马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
用蜡烛照着看。"明天到大理。"老马说,“大理如果不行,就继续往东。楚雄,然后昆明。
”“大理有多少那种东西?”"几千个。"老马说,“整个古城都是。”陆沉沉默了。
"你怕了?"老马问。"没有。"陆沉说,“我在想怎么过去。”老马看了他一眼,
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明天你就知道了。”他们轮流守夜。陆沉守前半夜,
老马守后半夜。半夜的时候,陆沉听到外面有声音。他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
公路上有几个灰壳在走。不多,三四个,走得很慢。他松了口气,继续守着。
后半夜老马换他。陆沉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内容由AI生成#第05章夜袭陆沉是被声音吵醒的。不是灰壳的脚步声。
是另一种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挠门。指甲刮玻璃的声音,尖锐,刺耳。他睁开眼,
天还没亮。窗外是黑的,只有月光从云缝里透出来一点。老马蹲在窗户边,手里拿着枪,
一动不动。他的背影在月光下像块石头。"过来。"老马用气声说。陆沉轻手轻脚走过去,
脚踩在水泥地上,冰凉。他从窗户缝隙往外看。加油站的院子里,有十几个灰壳。
它们不是路过。它们围在便利店门口,有的在挠门,有的在用身体撞。动作很慢,但没有停。
一个灰壳用头撞门,每一下都发出闷响。另一个灰壳蹲在地上,像是在闻什么。
"什么时候来的?"陆沉问。"半小时前。"老马说,“可能是你睡觉的时候打呼噜,
把它们引来了。”陆沉摸了摸后脖颈。“它们能听到?”"能。声音、热量,都能吸引它们。
"老马说,“门能撑一会儿,但不确定。”他看了看便利店的门。是玻璃门,
已经有一道裂缝了。一个灰壳正用头撞那道裂缝,每一下都让裂缝大一点。玻璃碴掉在地上,
发出细碎的声响。"得走。"老马说。“怎么出去?”老马指了指卫生间。“卫生间有窗户,
小,但能钻出去。”“然后呢?外面十几个。”老马从包里拿出一个瓶子。
陆沉闻到了——汽油。刺鼻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加油站的。"老马说,
“我刚才在储藏室找到的。”他看了看陆沉。“你跑得快吗?”"送快递的。"陆沉说。
老马笑了一下,是那种苦笑。“好。听我说。我从窗户出去,把汽油泼在院子里,点火。
它们怕火,会散开。你从卫生间窗户钻出去,往公路上跑。我在公路对面等你。
”“如果它们不怕火呢?”"那我们就跑。"老马说,“往高处跑,它们追不上。
”陆沉点了点头。他的手心出汗了,在裤子上擦了擦。老马把汽油瓶子递给他。
“出去以后往地上泼,泼完就扔。别回头。”他走到卫生间窗户边,把窗户推开。窗户很小,
但老马瘦,能钻。窗框上有锈,发出吱呀的声音。他们都停了一下,听外面的动静。
灰壳还在撞门。"你先。"老马说。陆沉摇头。“你先。你腿不好,跑得慢。
我先出去接应你。”老马看了他一眼,没争。他钻出窗户,落在外面。
落地的时候右腿软了一下,但他稳住了。陆沉把汽油瓶子从窗户递出去。老马接过去,
拧开盖子,往院子里泼。汽油洒在地上,气味很快弥漫开来。几个灰壳停下了动作,
似乎在感知什么。它们的头微微转动,像是在嗅。但它们没有跑,只是站在那儿。
老马泼完半瓶汽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Zippo的,金属外壳,
他以前当刑警的时候用的。"跑。"他说。打火机点了,他扔出去。火焰腾起来的一瞬间,
院子里的灰壳像被电击了一样,突然动了。它们不再是慢慢走,而是猛地转身,
朝远离火源的方向跑。动作僵硬,但很快。但火挡住了大部分出口。
只有加油站侧面的一条小路没被火封住,几个灰壳往那边挤。它们推搡着,
发出低沉的嘶嘶声。陆沉从窗户钻出来,跳在地上。老马已经在跑了,往公路方向。
陆沉追上去。他们跑了几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里面的灰壳冲了出来。但它们踩到了火。
两个灰壳身上着了火,灰色外壳烧起来,发出噼啪声。它们没有叫,只是继续走,
身上带着火,像两个移动的火把。火光映在它们灰色的壳上,诡异得很。其他灰壳绕开它们,
朝陆沉和老马追过来。"快!"老马喊。他们跑上公路。公路是上坡,老马的膝盖不行了,
速度明显慢下来。他的呼吸声粗重,像拉风箱。陆沉回头看了一眼。三个灰壳追得最近,
离他们不到二十米。它们的动作比白天快,但还是比不上人跑。他停下来。"你干什么?
"老马喊。陆沉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罐头——午餐肉,铁的。他用力朝最近的灰壳扔过去。
罐头砸在灰壳头上,它晃了一下,但没倒。但它停了一秒。那一秒够了。陆沉转身继续跑。
老马在前面跑,陆沉追上去。他们跑了一百多米,灰壳没追上来。火把它们挡住了,
或者它们追了一段就放弃了。两人跑到公路边的一个高坡上,停下来喘气。老马扶着膝盖,
弯着腰,脸色发白。他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你膝盖怎么样?"陆沉问。老马没回答。
他卷起裤腿,右膝盖肿了一圈,裤子被蹭破了,里面有血。血不多,但膝盖肿得像个馒头。
"摔的?"陆沉问。"跑的时候崴了。"老马说。他撕了块布,把膝盖缠上。手在抖,
缠了两圈才缠好。陆沉看着他。“能走吗?”"能。"老马说,“慢点。”他们坐在高坡上,
看着下面的加油站。火已经灭了,便利店烧了一半,黑烟往上冒。灰壳不见了,
不知道去了哪儿。老马从包里拿出枪,检查了一下弹夹。"还剩七发。"他说。
陆沉看了看自己的背包。六个罐头剩五个,两瓶水,消炎药,碘伏。"我们得找补给。
"陆沉说。"嗯。"老马说,“大理还有二十公里。到了大理再说。”他站起来,
试着走了两步。右腿明显跛了,但还能走。"走吧。"老马说。他们继续往大理方向走。
太阳升起来了,温度在升高。路上的灰壳比昨天少,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在路边蹲着,不动。
阳光照在它们灰色的壳上,像一层霜。陆沉走在前面,老马跟在后面。两人的距离越拉越大。
陆沉走一段就停下来等。老马追上来的时候,脸色越来越差。"要不要休息?"陆沉问。
"不用。"老马说,“天黑前必须找到地方。晚上它们会出来。”他们继续走。下午三点,
他们看到一个路牌——“大理15km”。路牌歪了,像是被车撞过。老马停下来,
喘了口气。“还有十五公里。”陆沉看着他。“你的膝盖——”"能走。"老马打断他。
陆沉没再说。他走回老马身边,伸出手。老马看了看他的手,没握。他把登山杖换到左手,
右手按着膝盖,继续走。陆沉收回手,跟在他旁边。两人沉默地走着。走了大概五公里,
老马的速度越来越慢。陆沉能听到他的呼吸声,粗重,带着喘。"老马。"陆沉说。“嗯。
”“前面有个村子。我们去看看。”老马点了点头。村子在公路旁边,十几户人家。
村口有堵墙,不高,用砖头砌的。墙上有血迹,已经干了。他们走进村子。村里很安静。
房子大多关着门,有几扇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地上有杂物,像是匆忙离开时掉的。
陆沉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几下。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缝隙里看着他,警惕的。"我们是人。"陆沉说,“不是灰壳。”门缝关上了。
陆沉等了十几秒,门又开了。这次开了一半,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
"你们从哪儿来?"女人问。"山上。"陆沉说,“我们想去大理。”女人看了看老马。
“他怎么了?”“膝盖伤了。”女人犹豫了一下,把门打开了。“进来吧。
”内容由AI生成#第06章楚雄女人叫杨姐,丈夫在灾变初期就没了。
她让陆沉和老马进屋,倒了水。屋里还有她儿子,十二三岁,瘦得像根竹竿,
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大理去不了。"杨姐说,“半个月前就全完了。
我男人就是从大理跑回来的,跑了半路就变那样了。”"变哪样?"陆沉问。"身上长灰壳。
"杨姐的声音低下来,“他跑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发烧。第二天早上,
他身上就开始长那种东西。到中午,整个人都……”她没再说下去。老马坐在椅子上,
膝盖伸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们要去哪儿?"杨姐问。"昆明。"陆沉说。"昆明?
"杨姐摇了摇头,“昆明更不行。听说那边军队封城了,进不去。”"我妹妹在那儿。
"陆沉说。杨姐看了他一眼,没再劝。她走到柜子边,拿出几个馒头。“吃点吧。你们赶路,
饿着不行。”馒头有点硬,但能吃。陆沉吃了两个,把剩下的递给老马。"你们这儿安全吗?
"陆沉问。"还行。"杨姐说,“我们村在高处,灰壳不爱上来。晚上把门堵死,一般没事。
”“灰壳晚上会来?”"偶尔有。"杨姐说,“不多,三五个。我们村有几个男人,
拿着棍子能打。”陆沉点了点头。“我们想休息一下,然后继续走。”"休息吧。"杨姐说,
“明天再走。他腿不好,急不得。”老马看了陆沉一眼,没反对。他们在杨姐家待了一晚。
杨姐给老马找了块布,把膝盖重新绑了。她不懂医,但知道怎么固定。晚上,
陆沉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杨姐的儿子走过来,递给他一个东西——一个手电筒。
"给你。"男孩说。"不用。"陆沉说,“你们留着。”"我还有一个。"男孩说,
“这个是新的,电池满的。”陆沉看了看他。男孩很瘦,但眼睛很亮。"谢谢。
"陆沉接过来。第二天一早,他们出发了。杨姐给他们装了馒头和水,送到村口。"往东走,
别走高速。"杨姐说,“高速上全是车,堵死了。走老国道,虽然绕,但能走。”"谢谢。
"陆沉说。"小心点。"杨姐说。他们沿着老国道往东走。老马的膝盖比昨天好点,
但还是跛。走了大概十公里,他们看到一个牌子——“楚雄80km”。"还有八十公里。
"老马说。"能走到吗?"陆沉问。"能。"老马说,“慢点。”他们继续走。
路上比昨天安静。灰壳很少,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在路边蹲着,不动。白天温度高,
它们似乎进入了休眠状态。陆沉注意到一个规律:灰壳在阴凉处更活跃,在阳光下更迟钝。
"它们怕热。"他对老马说。"嗯。"老马说,“真菌怕高温干燥。所以白天太阳好的时候,
它们不动。”“那晚上呢?”"晚上温度降了,它们就出来了。"老马说,
“所以晚上不能赶路。”他们中午休息了一会儿,吃了点东西,继续走。下午四点,
他们到了楚雄。楚雄比他们想象的要惨。城市外围有路障,是用汽车和水泥墩堆的。
路障后面有灰壳在游荡,几十个。"绕过去。"老马说。他们沿着路障外围走,
找了个缺口钻进去。城里的情况比县城更糟。街道上有废弃的车辆,有倒塌的建筑,
有烧焦的痕迹。灰壳比县城多,到处都是。他们不敢走主街,沿着小巷穿行。走了两个小时,
他们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路口有个加油站,旁边是个超市。"补给。"老马说。
他们进了超市。超市被翻过,但角落里还有些东西——几瓶水,一些罐头,一包电池。
陆沉把东西装进背包。出了超市,他们听到声音。是人的声音。他们循着声音走过去。
在高速收费站的岗亭旁边,他们看到两个人。一个是女人,二十多岁,穿着护士服,
正在给一个男人包扎伤口。男人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腹部有血迹。女人听到脚步声,
抬起头。"别过来。"她说。陆沉站住了。“我们是人。”女人看了他们一眼。“我知道。
但你们有武器吗?”"有枪。"老马说。女人点了点头。“那你们能帮忙吗?他受伤了,
需要处理。”陆沉看了看那个男人。他三十多岁,脸色很差,呼吸急促。腹部有个伤口,
不深,但在流血。"被什么伤的?"陆沉问。"灰壳。"女人说,“我们遇到一群,
他跑的时候被划了。”“灰壳有武器?”"不是武器。"女人说,“它们身上的菌丝,硬的,
像刀子。”陆沉蹲下来,看了看伤口。“需要缝合吗?”"需要。"女人说,
“但我没有工具。”“你有药吗?”"有。"女人从旁边的包里拿出碘伏和纱布,
“但没有缝合针。”陆沉看了看老马。老马走过来,看了看伤口。"能救。"老马说,
“但得快点。”女人点了点头。“我叫苏晓,护士。他叫张强,本地人。”"陆沉。
"陆沉说,“这是老马。”苏晓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要去哪儿?”“昆明。
”"我们也想去昆明。"苏晓说,“但他受伤了,走不了。”陆沉看了看张强。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呼吸越来越浅。"先止血。"陆沉说,“其他的再说。”苏晓点了点头,
继续包扎。老马站在旁边,看着远处。"天快黑了。"他说。陆沉抬头看了看。
太阳已经在山后面了,天色在暗。"今晚在这儿。"陆沉说。"收费站有门,能锁。
"老马说。他们把张强抬进收费站的岗亭。苏晓继续处理伤口。陆沉和老马把岗亭的门堵上。
"你们从哪儿来?"苏晓问。"大理方向。"陆沉说。"大理?"苏晓看了他一眼,
“大理不是全完了吗?”"是。"陆沉说,“我们绕过来的。”苏晓沉默了一会儿。
“我从中缅边境过来。那边也不行了。”“你一个人?”"本来是三个。"苏晓说,
“路上遇到灰壳,他们……”她没再说下去。陆沉没追问。天黑了。他们点了根蜡烛,
用布挡住光。苏晓处理完伤口,抬起头。“他需要休息。明天再看。”"他能走吗?
"老马问。"不知道。"苏晓说,“看明天。”老马看了陆沉一眼。
陆沉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走不了,就是个负担。"先看看。"陆沉说。老马没再说什么。
他们在岗亭里过了一夜。陆沉守前半夜,苏晓守后半夜。老马睡在角落,枪放在手边。
半夜的时候,张强醒了。他咳了几声,说了句话。"地图……在我包里。"他说。
苏晓翻了他的包,找到一张折起来的纸。张强指了指。
“昆明……我画的……绕路……”然后他又昏过去了。苏晓看了看那张纸。是一张简易地图,
画着从楚雄到昆明的路线,标注了一些地方。"他本地人。"苏晓说,“知道路。
”陆沉接过地图,看了看。上面画着几条线,有的标注了"安全",有的标注了"危险"。
"明天再看。"陆沉说。天亮了。张强没醒。苏晓检查了一下。"他发烧了。"她说。
老马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我们得走了。"他说。"他走不了。"苏晓说。"我知道。
"老马说。苏晓看着他。“你要丢下他?”"资源有限。"老马说,
“我们带不了走不动的人。”"他还有救。"苏晓说。"今天有救,明天呢?"老马说,
“他走不了,我们要么留下来照顾他,要么丢下他。没有第三个选择。”苏晓看向陆沉。
陆沉看了看张强,又看了看苏晓。"再等一天。"陆沉说,“如果他醒了,能走,就带上。
如果醒不了……”他没说完。老马看了他一眼,没反对。苏晓低下头,继续照顾张强。下午,
张强又醒了。这次他清醒了一点。"你们……要去昆明?"他问。"是。"陆沉说。
"我画了地图。"张强说,“从这儿往东,有条小路,能绕过昆明主城区。从南边进去,
大学城那边……有军队。”"你确定?"陆沉问。"我……听收音机听到的。"张强说,
“大学城……有幸存者据点。”他咳了几声,嘴角有血。"你怎么样?"苏晓问。"不行了。
"张强说,“我知道。”他看了看陆沉。“地图……给你们。带她走。”他看了看苏晓。
“你是好人。”然后他闭上眼睛,没再说话。苏晓握着他的手,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老马站在门口,没进来。陆沉蹲在角落,看着那张地图。天黑了。
内容由AI生成#第07章三人同行张强死在第二天凌晨。苏晓守了他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走了。"她说。陆沉点了点头。
他们把张强埋在收费站后面的山坡上。没有棺材,就用他身上的衣服裹着,挖了个坑,埋了。
苏晓在坟前站了一会儿,没说话。老马走过来。“走吧。”苏晓转过身,背上包。“走吧。
”三人继续上路。气氛比之前沉。苏晓话更少了,老马也不怎么开口。陆沉走在前面,
看着地图,找路。地图上画的那条小路,在高速以南。他们需要先往南走十公里,
找到一条乡道,然后沿着乡道往东,绕过昆明主城区,从南边进入大学城。"大学城有军队?
"老马问。"张强说的。"陆沉说,“他听收音机听到的。”"收音机?"老马皱了皱眉,
“什么收音机?”"他包里有。"苏晓说,“手摇的。”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摇收音机。
老马接过去,看了看。"试试。"老马说。苏晓摇了几下,打开开关。收音机发出沙沙声。
她调了调频率,还是沙沙声。"没信号。"苏晓说。"昆明可能有广播。"老马说,
“到了再说。”他们继续走。苏晓的加入让队伍有了变化。她有医疗知识,能处理伤口,
知道哪些药有用。老马虽然嘴上不说,但陆沉能看出来,他对苏晓的态度变了。不是变好了,
是变复杂了。中午休息的时候,老马问苏晓:“你之前一直在救人?”"嗯。"苏晓说。
“救了多少?”苏晓想了想。“十几个。有的好了,走了。有的没救过来。”“你现在还救?
”"能救就救。"苏晓说。老马沉默了一会儿。"资源有限。"他说,“你救一个人,
就多一张嘴。你有多少东西能分?”苏晓看着他。“那你的意思是,救不了的就不救?
”"我的意思是,先保证自己活着。"老马说,“你死了,谁也救不了。”苏晓没说话。
陆沉坐在旁边,听着。他啃着馒头,没插嘴。"你怎么看?"老马突然问他。
陆沉抬头看了看。“什么怎么看?”"救人。"老马说,“你站哪边?”陆沉想了想。
“看情况。”“什么情况?”"能救就救,救不了就不救。"陆沉说,
“但不能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老马点了点头。“理性。”苏晓看了陆沉一眼,没说话。
下午继续走。三人保持着距离。陆沉在前,苏晓在中,老马在后。走了大概五公里,
他们看到那条乡道。乡道不宽,两边是田。田里长满了草,没人种。他们沿着乡道走。
走了两个小时,他们看到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村口有堵墙,
用砖头和木板砌的,大概两米高。墙后面有人影。"有人。"老马说。他们走到墙边。
墙上有个口子,像是门。"有人吗?"陆沉喊。没人应。他又喊了一声。墙后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人从口子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拿着根铁棍。"什么人?"男人问。"路过的。
"陆沉说,“我们想去昆明。”男人看了看他们三个。“昆明?你们从哪儿来?”“楚雄。
”男人犹豫了一下。“昆明去不了。”“为什么?”"路被封了。"男人说,“前面有路障,
有人守着,不让过。”“什么人?”"不知道。"男人说,“反正不让过。
”陆沉看了看老马。老马摇了摇头。"我们能绕过去吗?"陆沉问。"不知道。"男人说,
“我没试过。”陆沉想了想。“你们这儿有水吗?”男人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