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这个很重要的‘人’,是我自己,仅此而已。
我正要开口,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
宋芷晴被惯性带得往前一栽,程砚白单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横过去护住了她。
我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副驾驶的椅背。
额头磕在硬物上,闷响一声。
程砚白从后视镜里扫了我一眼,下颌线绷得很紧。
“路面有冰,滑了一下。”
他加快了车速,忽然又补了一句。
“明天下午我们就能抵达桐城,耽误不了你见男朋友。”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
他不会知道。
我这场跋涉的目的,从来不是重逢。
是永别。
我没有解释。
车子继续往前开。
雪越下越大,挡风玻璃前的雨刷左右摆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宋芷晴靠在副驾驶上刷了会儿手机,忽然坐直了身子。
“前方塌方,封路了。”
“新闻说,至少会封两天。”
我心头猛地一沉:“有没有别的路?”
程砚白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滑动导航地图查看路线。
“有一条山路可以走。”
他说着,直接打转方向盘,换了路线。
宋芷晴有些错愕:“可是那条路要多走五个小时,并且雪天走绕山路很危险……”
她转过头看向我:“洛荻,我们还是等通车吧。”
我攥紧了手指,指节用力到发白。
“要不……你们在这里等通车,我一个人……”
我话没说完,程砚白却猛地加快了车速。
“你既然等不了,我也该帮人帮到底。”
宋芷晴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
绕山路的确不太好走,路面坑洼不平,积雪底下藏着冰,车轮也跟着打滑。
程砚白开得很慢,两只手握紧了方向盘。
宋芷晴靠在副驾驶上闭了眼,睡了过去。
车厢里只剩下暖风机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雪面的细碎声响。
“你刚才想说什么?”
程砚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怕吵醒宋芷晴,又像只是随口一问。
“什么?”我怔了怔。
“你刚才说你一个人要干什么?”他从后视镜里扫了我一眼,很快移回路面。
“三年前你说走就走,现在又想一个人走——你到底要一个人走到什么时候?”
我没想到他还在耿耿于怀这些过往,嗓音有些沙哑。
“程砚白,你现在有女朋友,我也有我要去的地方。”
他扯嘴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冷意。
“是,你有你要去的地方,你从来都有你要去的地方。”
他攥紧了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也对,你不是一个人——回桐城是要去见新男朋友,他比你的命还重要。”
我抿紧了苍白的唇,没有接话。
挺可笑的。
他以为我在奔赴另一个人。
实际上,我是在奔赴一场死亡。
程砚白突然又补充了一句:“你有男朋友,我也有女朋友,你有人等,我有人陪,大家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