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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机票信息发进家庭群。
我爸很快回了一个大拇指。
我妈却私下问我：
“叙白去吗？”
“他忙，我们三个去。”
过了许久，她才回复。
“是不是我们去了，他就不方便了？”
短短一句话，我看了很久。
五年来，他们每次走进我的婚姻，都会先问自己会不会打扰周叙白。
我给我妈打去电话。
“方便。”
“以后你们想去哪儿，我陪你们。”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她笑着说好，声音却有些发颤。
中午，我请假陪我爸去配助听器。
他的听力从去年开始下降。
一套好些的助听器要两万多，他始终舍不得。
我以前提过让周叙白陪他去。
周叙白却说老人耳背很正常，花那么多钱没有必要。
我爸听见后，反过来安慰我。
“我又不出去讲课，听不清就听不清。”
到了听力中心，我去前台办理手续。
回来时，我爸正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怎么不接？”
“听不清，怕耽误人家事。”
他笑着把手机揣回口袋。
“等配好这个，以后你们说话，我就不用总猜了。”
刚做完检测，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周叙白的声音。
“爸，您试试现在听得清吗？”
我脚步一顿。
玻璃门内，周叙白正蹲在林父面前，替他调整一副定制助听器。
林妍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付款单。
那套助听器，售价八万六。
我爸也看见了他们。
他下意识摘掉耳朵上的试戴机。
“要不咱们不配了。”
“我觉得现在也能听见。”
我重新替他戴好。
“今天必须配。”
周叙白抬头看见我们，神色微变。
“叔叔也来配助听器？”
我爸立即笑了。
“年纪大了，有点耳背。”
“小毛病，不碍事。”
周叙白点点头，转身替林父整理衣领。
“爸，您先坐一会儿，我去缴费。”
林父拍了拍他的肩。
“都说不用买这么贵。”
“您退休以后还要参加讲座，音质不好会头疼。”
周叙白说完，才看向我。
“你陪叔叔来就够了，我这边还有事。”
“去年我让你陪他来，你说没必要。”
“情况不一样。”
他皱起眉。
“林妍刚退婚，家里乱成一团，我能帮就多帮一点。”
“叔叔有你照顾，又不缺人。”
我爸的新助听器还戴在耳朵上。
这一次，他把每个字都听清了。
他沉默地坐回桌前，继续填写资料。
紧急联系人那一栏，他原本写了周叙白的名字。
笔尖停顿片刻，他将那三个字一笔一笔涂黑，改成了我。
走出听力中心后，林妍追了上来。
“知意姐，你别误会。”
“我爸这套助听器，是叙白哥先用你们的家庭医疗账户付的。”
她像是才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捂住嘴。
周叙白快步走过来。
“只是暂时周转。”
“下个月我会补回去。”
我看着他。
“那个账户，是我给爸妈存的体检费。”
“叔叔阿姨身体一直很好，晚一个月体检没什么。”
“我爸下周有退休讲座，等不了。”
林妍挽住他的胳膊，红着眼劝道：
“叙白哥，别和知意姐吵。”
“都怪我爸非要听清楚我订婚的消息。”
周叙白拍了拍她的手。
再看向我时，眼底只剩不耐。
“宋知意，钱可以补。”
“老人高兴的时机错过了，补得回来吗？”
我爸就站在我身后。
他安静地听完了这句话。
回去的地铁上，他一直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我：
“他一直叫那边爸妈？”
“最近才叫。”
“挺好的。”
我爸笑了笑。
“总算学会改口了。”
到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平安玉牌。
“这个别给他了。”
“刻过字，退不了。”
“那就留给你。”
我把玉牌收进包里。
他低头摘下助听器，仔细擦拭。
“爸老了。”
“有些话听得太清楚，心里反而不好受。”
回到家时，律师已经送来了离婚协议。
一式两份。
财产和房屋的分割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我在他需要签字的位置贴上黄色标签，将两份协议装进文件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