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头痛欲裂。
我挣扎着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鼻腔里充斥着一股略带冷意的凛冽木香。
这是裴司黎身上独有的气息。
记忆在脑海中快速回溯。
机场的休息室。
那杯加了料的柠檬水。
还有彻底失去意识前,那双停在我眼前的黑色高跟皮靴。
我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京郊那栋半山别墅极其奢华的水晶吊灯。
这栋别墅裴司黎平时极少带我来。
因为它位于深山,安保极其严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我试图坐起身。
手腕却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低头一看。
一条定制的银色锁链,一端锁在我的右手上,另一端牢牢地固定在巨大的床柱上。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醒了?”
一道低哑暗沉的声音从床尾的阴影处传来。
裴司黎坐在单人沙发里。
指尖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
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映照着她那张冷艳且毫无表情的脸。
她没有穿西装外套。
真丝衬衫的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透出一种颓废而极具压迫感的狂野。
弹幕在四周墙壁上疯狂闪烁。
【啊啊啊!强制爱!大**这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太绝了!】
【活该被锁起来!让他跑,这下直接喜提地下室套餐。】
【这链子看着就结实,估计等砚辞哥哥接管大权的时候,他就会被直接打包送去非洲当苦力了。】
我吓得浑身发抖。
本能地往床头缩去,带得银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别过来......”
我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紧绷。
“司黎,你放开我......”
裴司黎缓缓站起身。
将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床边。
她强大的气场瞬间遮挡了所有的光线。
“放开你?”
她微微俯下身,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仰起头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丹凤眼里,此刻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疯狂与暴怒。
“贺星渊,谁教你的放手?”
“谁允许你离开我的视线?”
她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令人窒息的危险。
“我......”
我牙齿都在打颤。
巨大的恐惧让我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子里只剩下弹幕里那些可怕的预言。
“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该私自跑的。”
我眼眶泛红,强忍着屈辱低下头。
“求求你,别把我卖去非洲挖矿。”
“我自己走,我保证永远消失在你们面前,绝不碍傅砚辞的眼。”
“你放过我吧,好不好?”
这番语无伦次的求饶。
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裴司黎捏着我下巴的手指猛地一僵。
她眼底的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和荒谬。
“你说什么?”
她仿佛听到了某种极其不可思议的外星语。
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什么非洲挖矿?”
“什么碍傅砚辞的眼?”
“贺星渊,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瑟缩了一下,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你别装了......”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我知道你这三年都是在忍受我。”
“我也知道我只是个替身。”
“现在正主回来了,我愿意腾位置,你为什么连条活路都不给我?”
“替身?”
裴司黎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其短促,透着一种被气到极点的咬牙切齿。
她猛地松开我的下巴。
双手撑在我的身侧,将我整个人死死圈在她的领地里。
“贺星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想象力这么丰富?”
“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竟然觉得,我把你留在身边,是因为别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仿佛被我的话深深刺痛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震惊地看着她。
弹幕却还在疯狂带节奏。
【别信她!她在PUA你!一旦你信了,她马上就把你打包送走!】
【就是,她现在只是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而已。】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理智告诉我,弹幕一直以来的预测都很准,傅砚辞确实回国了,她也确实去接机了。
可裴司黎此刻的眼神。
那种几乎要将心剖出来给我看的痛楚,根本不像是装的。
“那你为什么去接他?”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直视着她的眼睛质问。
“你这段时间为什么天天晚上不回来?为什么跟我冷战?”
裴司黎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某种即将暴走的情绪。
她突然伸手。
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勺,狠狠地压向她。
这是一个极具惩罚意味的吻。
没有任何温柔可言。
只有近乎野蛮的掠夺和吞噬。
她咬破了我的唇角,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我拼命挣扎,双手捶打着她的肩膀。
但她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将我牢牢禁锢在怀里。
直到我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才终于微微松开我。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粗重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因为我快被你逼疯了,贺星渊。”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突然变得那么懂事,那么大度。”
“你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让我去见别的男人。”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想杀了你的心都有!”
她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偏执。
“我宁愿你像以前那样发疯、砸东西、拿死来威胁我。”
“也不要你那该死的、通情达理的自由!”
“既然你学不会乖乖留在我身边。”
她拇指重重擦过我唇角的血迹,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那你就永远被锁在这里,哪里也别想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