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得像真空。
林瘾坐在后座,苏清尘坐在副驾驶。开车的是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目不斜视,一言不发,像尊雕像。
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林瘾偷偷打量苏清尘的背影。他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像用尺子量过。白色西装一尘不染,连褶皱都没有。
"那个……"林瘾忍不住开口,"你真的是青云集团的人?"
苏清尘没回头:"是。"
"青云集团不是上市公司吗?跟修真有什么关系?"
"青云集团是上市公司,也是修真门派。"苏清尘语气平淡,"在现代,修真者需要融入社会。公司是最好的掩护。"
林瘾愣了一下,消化着这个信息。
"所以……这个世界真的有修真者?"
"有。"
"很多吗?"
"比你想象的多。"
林瘾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但又好像不是了。她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流动,像血液,但不一样。
"我……真的变成了修真者?"她喃喃自语。
"准确地说,"苏清尘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一个拥有瘾体的修真者。这比普通修真者稀有得多。"
"瘾体是什么?"
苏清尘转过身,正面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深不见底。但太冷了,像结了冰的湖面。
"瘾体是一种特殊的体质,"他说,"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对任何事物都能快速上瘾并精通。你吸收《瘾心经》的时候,应该体验过了。"
林瘾想起山洞里的感觉。
那种对灵气的疯狂渴望,那种停不下来的冲动,那种不吸收就会死的恐惧……
"那不是正常的修炼状态?"她问。
"不是。"苏清尘说,"普通修真者需要刻意引导灵气进入体内,而你……是本能地吞噬。这就是瘾体的可怕之处。"
"可怕?"
"任何事物都能成瘾。"苏清尘语气变得严肃,"对修真上瘾,你会疯狂修炼,直到走火入魔。对战斗上瘾,你会沉迷杀戮,失去理智。对人上瘾……"
他顿了一下,没继续说。
林瘾的心跳漏了一拍:"对人上瘾会怎样?"
苏清尘没回答,转回身去。
"到了。"
——
车子停在一栋摩天大楼前。
这栋楼林瘾见过,城市的地标建筑之一。青云集团总部,高达八十八层的商业大厦。
"这里就是……修真门派?"林瘾目瞪口呆。
"门派只是形式,"苏清尘下车,"核心在地下。"
他带着林瘾走进大楼,穿过大堂,进了一部特殊的电梯。这部电梯没有楼层按钮,苏清尘把手掌按在显示屏上,一道蓝光扫过。
"身份确认。苏清尘,青云集团执行董事,筑基后期修士。"
电子音响起,电梯开始下降。
"筑基后期是什么?"林瘾问。
"修真境界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苏清尘说,"炼气期分一到九层,筑基期分初期、中期、后期、圆满。我是筑基后期。"
"那我呢?"
"你……"苏清尘看了她一眼,"炼气一层。"
"才一层?"林瘾有些失望,"我在山洞里吸收了三天,才一层?"
"三天突破炼气一层,已经是常人的十倍速度。"苏清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普通修真者需要三个月。"
林瘾愣住了。
十倍速度?
"这就是瘾体的天赋。"苏清尘说,"也是它的危险之处。"
电梯停下,门打开。
——
地下。
林瘾没想到,这栋摩天大楼的地下竟然别有洞天。
电梯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旁是石壁,上面刻着各种符文。走廊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一座地下宫殿。
有人在修炼,有人在切磋,还有人在炼丹。
"这里就是青云门的核心区域。"苏清尘走在前面,"从今天开始,你会在这里修炼。"
"等等。"林瘾停下脚步,"我什么时候说要加入了?"
苏清尘转过身,看着她。
"你有两个选择,"他说,"第一,加入青云门,成为我的徒弟,我会教你如何控制瘾体。第二,消除记忆,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消除记忆?"
"用特殊的功法,让你忘记这三天的经历,以及《瘾心经》的一切。你会变回普通人,永远不知道修真界的存在。"
林瘾沉默了。
变回普通人……
她应该选择这个,对吧?
她只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找一份普通的工作,找一个普通的男朋友,过普通的一生。这才是她应该走的路。
但是……
她想起山洞里的感觉。
那种力量在体内流动的感觉,那种灵魂被满足的感觉,那种仿佛触碰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她忘不掉。
也不想忘掉。
"如果我加入……"林瘾抬头看着苏清尘,"我能变强吗?"
苏清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在思考什么。
"能,"他说,"但代价会很大。"
"什么代价?"
"你会失去普通人的生活。你会面临危险。你会……"他顿了一下,"可能会走火入魔,失去理智。"
林瘾深吸一口气。
"那我选择加入。"
苏清尘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想好了?"
"嗯。"林瘾点头,"我对这个世界……上瘾了。"
苏清尘沉默了一会儿。
"好。"
——
拜师仪式很简单。
没有香火,没有跪拜,只有苏清尘的一句话。
"从今天起,你是我苏清尘的徒弟。"
他递给林瘾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青云"两个字。
"这是门派的信物。遇到危险的时候,捏碎它,我会知道。"
林瘾接过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师父……"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苏清尘的眉头又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跟我来。"
他带着林瘾穿过地下宫殿,来到一间石室。石室很简陋,只有一个石床和一个蒲团。
"你暂时住在这里。"苏清尘说,"从明天开始,我会教你基础的修炼功法。"
"这里?"林瘾环顾四周,"没有空调吗?没有WiFi吗?"
"修炼需要静心。"苏清尘语气很平淡,"外物会干扰你的心神。"
"可是……"
"还有,"苏清尘打断她,"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对任何东西上瘾,包括修炼本身。瘾体的副作用,你承受不起。"
林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苏清尘的眼神制止了。
那双眼睛太冷了,像能看透她的灵魂。
"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六点,我会来这里。"
苏清尘转身离开,石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林瘾一个人坐在石床上,手里攥着那块玉佩。
"我真的……踏入修真界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股温热的气流还在流动。
她想起苏清尘身上的那股气息,清冷、淡雅,让她舒服到想要沉溺。
"师父……"她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
石室外。
苏清尘站在走廊里,眉头紧皱。
"瘾体……"他低声自语,"她真的适合修真吗?"
他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拥有瘾体的女孩。
那个女孩也对什么都容易上瘾,对修炼有着惊人的天赋。
但最后……
她走火入魔,死在了他的怀里。
"这次,我不会再失败了。"
苏清尘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很孤独,像一个背负着沉重过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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