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闻舟签离婚协议那天,他把笔推到我面前,语气像在打发一个下属。「林予安,
别闹了,签完字你能拿到一套房,够了。」我看着那份协议,忽然想笑。因为他大概不知道,
今天早上刚到我邮箱里的那份律师函,写着我才是他公司最大的债权人。
【第一章】民政局门口风很大。我把那张纸翻到最后一页,确认没有看错,才抬头看沈闻舟。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色西装,领带一丝不乱,脸上那点不耐烦也藏得很好。
要不是我跟了他五年,恐怕真会以为他是来认真解决婚姻问题的。可惜不是。
他是来结束我的。「林予安,」他压低声音,「苏婉回国了。你也知道,我们当初结婚,
本来就不是因为感情。」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平静,
皱了下眉:「那就签了。」我把协议放回他胸前,淡淡道:「可以。不过在签之前,
你先看个东西。」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到他手里。他扫了一眼,脸色先是愣,
接着一点点沉下来。那是律所发来的催告函。
内容很简单:锦程科技三年前向我个人借款三千万,附带固定收益和连带担保条款,
借款人沈闻舟、担保人苏远山、见证律师张明远,字字清楚。沈闻舟抬头看我,
眼神里终于有了点真正的惊讶。「这是什么?」我笑了一下:「你公司的救命钱。」
「不可能。」「你再看一遍借款人签名。」他低头。我知道他认得出来。
因为那字是他亲手签的。三年前,锦程科技刚起步,他找不到融资,跑来求我帮忙。
我那时候刚接手我妈留下的小型投资账户,手里有一笔闲钱。他说公司一旦起来,
就会把这笔钱连本带利还我。他还说:「予安,你信我一次。」我信了。结果这一信,
就信成了今天。沈闻舟脸色很难看:「你什么时候拿到的?」「昨天。」「谁给你的?」
「**律师。」他明显一怔。我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五年来,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让他难受这么简单。【第二章】我跟沈闻舟结婚,
是因为双方家里都觉得合适。那会儿我爸公司出事,我妈去世刚满一年,
我一个人守着一间小工作室,白天做项目,晚上陪我爸住院。
沈家这边则急着给沈闻舟找一个“稳妥”的妻子,好替他把家里那堆乱账顺一顺。说白了,
就是各取所需。我不傻,也不是完全没看清。只是那时候我以为,感情可以慢慢长出来。
结果事实证明,感情没长出来,账倒是长出来了。沈闻舟进公司第二年,
我帮他拉到了第一笔天使投资;第三年,我替他挡了一次供应链危机;第四年,
我把自己原来的工作室并进锦程,替他把品牌包装得像模像样。外人都说沈总眼光好,
娶了个能干的太太。只有我知道,他不是眼光好。他是习惯了有人替他把烂摊子收拾干净。
前阵子,他要拿锦程去做新一轮融资,我提醒过他,风控条款必须重做,原始债务也得清掉。
他说:「予安,融资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问他为什么。他只是看着我,
说:「你最近太累了,回家休息。」我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想骂自己蠢。回家休息?
他是怕我碰到账本,怕我发现他把我那三千万连本带利转进了自己名下的关联账户。
而这一切,直到昨天才被我妈生前那个律师翻出来。律师姓周,头发白了一半,说话很慢,
却一点都不绕弯。「林**,您母亲临终前把她名下所有投资档案都交给了我。
里面有三份借款合同,一份股权代持协议,还有一份补充担保书。沈闻舟当年签得很快,
可能以为这只是过桥资金。」我问:「如果我现在收回来,会怎样?」
周律师看着我:「锦程科技至少会立刻失去流动资金,董事会也会重启审计。如果您愿意,
您还可以申请执行担保条款。」我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一刻,我其实没有立刻想报复。
我只是很平静地想:原来我妈早就替我留了后手。她去世前那几年,一直不爱说话,
像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每次我去医院,她都只问我一句「过得好不好」。
我那时总敷衍她,说还行。现在想想,她大概早就看出来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所以她才把这份债,留给了我。【第三章】沈闻舟没签离婚协议。他把那份律师函扔回车里,
声音明显冷了:「林予安,你什么意思?」我转过头看他:「你问我什么意思?」
「你想拿这件事威胁我?」我差点被他气笑。「沈闻舟,三年里我替你挡了多少麻烦,
你现在反过来说我威胁你?」他脸色沉得厉害:「那是公司的事。」「我跟你结婚的时候,
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噎住了。我又补了一句:「还有,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威胁不威胁的,等你把欠我的钱还了再说。」他盯着我,
过了很久才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着窗外的车流,声音轻得像随口。「先离婚。
然后谈债。」他大概没料到我真会往这条路上走,皱眉道:「苏婉回国了,
我确实想跟你分开,但我没想把事情闹成这样。」我转头看他,忽然觉得特别没劲。
「沈闻舟,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语气放软一点,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替你收拾?」他没说话。
「我告诉你,」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以前我愿意,是因为我还以为你把我当妻子。
现在我知道了,你把我当合伙人、当管家、当提款机,唯独没把我当人。」车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予安,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他张了张口,
却没答上来。因为他自己也知道,所有解释都站不住脚。我没再说话,推门下车。
身后传来他沉着声音叫我:「林予安。」我停住。
他像是终于有点急了:「你要是真的把钱收回去,锦程会出事。」我回头,看着他笑了下。
「那不是正好?」【第四章】锦程出事,比我预想得快。第二天一早,媒体就放出消息,
说锦程融资链断裂,几个重要项目暂停,董事会连夜开会。沈闻舟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第三个小时,他直接来了我公司楼下。我从玻璃窗看下去的时候,
正好看见苏婉从他车里下来。她穿着米白色大衣,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像一朵经不起风的花。可我知道,这朵花背地里有多会扎人。她走进我办公室时,
先是冲我笑,接着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予安,闻舟最近压力很大,你能不能先别逼他?」
我翻开那份文件,抬眼看她:「这是你跟我谈判的态度?」
她咬了咬唇:「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事情不能闹到两败俱伤。」我点点头:「你说得对。
」她像是松了口气。我却把文件一合,直接推回去。「可我已经准备两败俱伤了。」
她脸色变了。我笑了一下:「苏婉,你以为自己回来,是来抢人的。其实你来得正好,
帮我把证据补齐了。」她一愣:「什么证据?」我把手机屏幕转给她看。
上面是她昨天和沈闻舟的聊天记录。内容很简单。「那笔债务先压着,等她气消了再想办法。
」「她不至于真的翻脸。」「她离不开锦程。」苏婉脸瞬间白了。我看着她,
轻轻说:「现在你知道了吧,我离不离得开,不是你们说了算。」办公室门口这时有人敲门。
我的助理探头进来,低声说:「林总,会议室那边都到了。」苏婉和我同时愣了一下。
我站起身,把桌上的文件一摞一摞收好。她下意识问:「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我偏头看她:「不然你以为呢?」「林予安!」门外传来沈闻舟的声音。我没理,
直接往会议室走。今天,是锦程临时股东会。而我,是三年前那份代持协议上真正的受益人。
【第五章】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董事会那几个老头看到我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闻舟坐在主位上,眉眼压得很沉,显然一夜没睡。我把律师函和债权合同直接放到桌上,
开门见山:「今天不是来吵架的。第一,锦程欠我的三千万,连本带息,按合同还。第二,
三年前你们拿我作担保签下的关联账户,全部交出来。第三,沈闻舟和苏婉的私人往来,
跟公司资金混在一起的部分,必须重新审计。」话音一落,几个董事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