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空车被罚9500,我反手把收费站送上法庭 主角林大山沈知非

发表时间:2026-07-16 10:4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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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山把车停在收费站广场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他摇下车窗,凌晨四点的冷风灌进来,

带着北方深秋特有的干涩。仪表盘上显示着这趟行程的数据——自重15.8吨,

货物重量0吨,总重15.8吨,比行驶证上标明的31吨总质量限值还差着足足一半。

空车,彻头彻尾的空车。从石家庄往包头送完一车钢材,回程没找到合适的货,

他就这么空着跑了三百多公里。油箱还剩小半箱,驾驶室里就他一个人,

连瓶矿泉水都没多带。说这台车超重,

就好比说一个刚跑完马拉松的人体脂率超标——荒谬得让人想笑。

但收费站的LED屏上清清楚楚地跳出一行红字:“总重49.8吨,超限率60.6%,

禁止驶入高速。”林大山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那行字还在。

地磅旁边的小岗亭里走出一个穿反光背心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个手持终端,

表情跟刚吃了一只苍蝇似的,不耐烦地冲他招手。“下来下来下来,超限了不知道吗?

”年轻人拍着车门,“总重49.8,超了将近19吨,你开的是货车还是火车?

”林大山跳下车,绕到车尾看了一眼。挂车平板空空荡荡,连根绳子都没留下。

他蹲下去看了看轮胎,八个驱动轮气压正常,钢板弹簧也没压平,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拉了五十吨货的样子。“同志,我这车是空的。

”林大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您看这轮胎——”“轮胎能看出什么?

”年轻人打断他,“地磅又不会骗人。设备是今年刚校准的,误差千分之五以内。

49.8吨,你自己看。”他把手持终端转过来给林大山看。

屏幕上显示着车牌号、轴型、总重量,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同志,我真的没拉货。

您能不能让我再过一次磅?”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岗亭。

岗亭的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冲这边点了点头。“行,你再过一次。往前开,绕一圈回来,

速度控制在五公里以内,慢点过。”林大山上了车,发动引擎,绕出收费站,

在广场上兜了个大圈,重新驶入计重车道。这次他格外小心,车速控制在怠速一档,

轮胎稳稳地压过每一块秤板。LED屏刷新了。“总重49.6吨,超限率60.0%。

”比上一次只少了0.2吨。年轻人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林大山的车,好像这台车是什么他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现象。

“你看,两次都差不多。”年轻人说,“罚款是跑不掉的。超限60%,

按标准每吨500块,19吨就是9500。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申请行政复议,

但今天这罚款你得先交,不然车走不了。”9500。林大山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跑一趟活,运气好的时候毛利也就四五千。

这一下子罚出去将近一万,相当于两趟活白跑。“同志,我这个真的不合理。你看我的车,

空车自重才十五吨八,加上挂车也才十六吨出头,怎么可能过出四十九吨八?

”“那我就不知道了。”年轻人耸耸肩,“地磅出来的数据就是这样,我只认数据。

你要是不服,可以去路政那边投诉,但是罚款今天必须交,这是规定。

”林大山站在凌晨四点的寒风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挂车,

忽然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邪门。十六吨的车过出五十吨的重量,

地磅又不是弹簧秤,怎么可能差出三十多吨?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前几年他听老司机们说过,

有些收费站的地磅被人动过手脚,用遥控器可以远程改变称重数据。但那都是传言,

谁也没真见过。而且这种说法说出来就跟天方夜谭似的,

一个货车司机说收费站用遥控器改他的重量,传出去别人只会觉得他是在找借口赖账。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被人“垫秤”了。所谓“垫秤”,

就是前面的车过磅的时候故意在秤板上卡一下,让地磅的传感器没有完全复位,

后面的车再压上去的时候,传感器会把前一车的重量也算进去一部分。

但这种操作需要前面那台车非常精确地配合,而且误差不会大到三十多吨。不管怎么说,

眼前的情况只有一个事实:他被困在了这里,不交钱就走不了。

林大山站在寒风里想了五分钟,最终做了一个让收费员都意外的决定。

他从驾驶室里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卡里仅剩的一万二千块钱转出了9500,

凑够了罚款。他让年轻人开了票据,然后一言不发地上了车,发动引擎,缓缓驶过收费站。

年轻人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冲着车尾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林大山把车开出两公里,

靠边停在应急车道上。他熄了火,在黑暗的驾驶室里坐了很久,两只手紧紧攥着那张罚单,

指节捏得发白。罚单上的每一个字他都看得清清楚楚:车号冀A·78362,

总质量49.8吨,超限19.8吨,罚款9900元(实际收取9500元,

优惠400元),执法单位——G4高速望都收费站。优惠400元。

林大山盯着这几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凌晨的黑暗里看起来有些瘆人,

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忽然发现了一线生机时才会露出的那种笑容。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初中毕业就出来跑车,二十三年驾龄,A2驾照,零事故记录,

被同行称为“铁人老林”。想起五年前妻子跟他离婚时说的话——“大山,

你这辈子就跟你的方向盘过吧。”想起上个月女儿从大学打来电话,说爸,学校要交学费了,

一万二,你那边方便吗?他说方便,方便,挂掉电话之后看着银行卡里剩下的八千块,

沉默了很久。想起这些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想起最后一件事情的时候,

他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犹豫了三秒钟,

按下了拨出键。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带着被吵醒的不悦和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大山?**看看几点了?”“老赵,是我。

”林大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被坑了近一万块钱的人,“我找你帮个忙。”“什么忙?

”“你以前不是在质监局干过吗?地磅校准那套东西,你还记得不?”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赵全名赵志远,是林大山同村出来的发小,后来考上了大学,在省质监局干了八年,

三年前辞职出来自己开了个计量检测公司。两个人虽然联系不多,

但那份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还在。“记得,怎么了?”“我想请你帮我做个检测。

”林大山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罚单,嘴角微微上扬,“G4高速望都收费站的地磅,

我想知道它到底准不准。”“你想查收费站的秤?”老赵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大山,

这可不是小事。高速收费站的地磅属于强制检定计量器具,检定周期是一年一次,

一般都是省计量院在做。你想让我去查,得有正当理由。

”“被坑了9500算不算正当理由?”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老赵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带着一种谨慎的兴趣:“你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林大山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省略任何细节。他说话的语气始终很平静,

就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讲完之后,老赵那边安静了大概十秒钟。“大山,

”老赵的声音变了,变得认真起来,“你说你空车过了两次磅,一次49.8,

一次49.6?”“对。”“你的车自重到底多少?”“行驶证上写的是15.8吨,

我昨天刚在服务区过了一次地磅,显示15.7。空车状态,油箱还有大概两百升油,

加上油和水,不超过16.5吨。”“差了三十多吨。

”老赵的声音里透出一种专业上的不可思议,“这种误差量级,

不可能是设备老化或者环境因素造成的。要么是地磅坏了,要么是有人在搞鬼。

”“哪种可能性大?”“不好说。高速收费站的地磅一般都是轴重式动态汽车衡,

准确度等级通常是5级,最大允许误差是正负5%。你这种情况,误差接近200%,

已经不是在‘不准’的范畴了,是彻底失效或者被恶意篡改。

”林大山把“被恶意篡改”这几个字在心里嚼了一遍,

然后问了一句让老赵都愣住的话:“如果我能证明地磅有问题,

那之前所有在这个收费站被误罚的人,是不是都可以索赔?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重了几分。“大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一家高速公路收费站可能要面对成百上千起诉讼吗?

你知道这背后牵扯的利益有多大吗?”“我知道。”“你确定你要干?

”林大山没有马上回答。他转过头,透过驾驶室的玻璃窗,

看着远处收费站的灯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只蹲在路上的野兽的眼睛。

他想起今天缴费的时候,收费员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仿佛9500块钱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说“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时的语气,

就像在背诵一段已经说过无数遍的台词。他想起LED屏上那行红字,

想起优惠400块钱的收据,想起自己卡里只剩下2500块的余额,

想起下个月女儿的学费和生活费,想起老家房子漏雨的屋顶一直没舍得修,

想起母亲膝盖做手术的八万块钱还欠着医院四万多。他想起了所有这些事,

然后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老赵,我不是在干一件大事。”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发动机的怠速声盖过,“我只是在讨回一个说法。”“一个说法值9500?

”“不。”林大山把罚单叠好,小心地放进驾驶室头顶的文件袋里,“如果这个说法成立,

它值的不只是9500。它值的是所有被坑过的司机的一个公道。”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林大山以为老赵已经挂了。然后他听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句话。“行,我帮你。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你说。”“这件事一旦开始,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收费站背后是高速集团,高速集团背后是地方**和银行,你动他们的利益,

就等于动了一整个利益链条。你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而且——”老赵停顿了一下,

“你要做好输了之后被整个行业拉黑的准备。”林大山没有犹豫。“我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而是在驾驶室里坐了一会儿,

打开那个用了五年的老款手机,

翻到相册里最新的一张照片——那是他女儿上大学第一天拍的照片,扎着马尾辫,

穿着白色T恤,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看了这张照片足足有一分钟,然后退出相册,

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今天发生的一切。时间、地点、人物、对话、数据,事无巨细,

一个数字都不放过。这是他二十三年来养成的习惯——跑长途的货车司机,

最重要的不是车技,是记录。

什么时候加油、加了多少、油价多少、过路费多少、在哪里休息了多久,

每一笔都要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这个行业利润太薄了,薄到每一分钱都要算着花,

不算就活不下去。但今天,他记下的这些东西不是为了算账,是为了另一件事。

他在备忘录的最后一行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着仪表盘的微光,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上去:“望都收费站,2024年11月15日凌晨3点47分,

总重49.8吨,罚款9500元。我发誓,这笔钱我会要回来,连本带利。”发车,挂挡,

松手刹,林大山开着那台空荡荡的货车驶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离开收费站后不到一个小时,那个年轻人走进岗亭,

对里面的一个人说了一句让他怎么都想不到的话:“哥,又走了一个,冀A的,空车,

罚了9500。”岗亭里的人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在手边的本子上又添了一笔。

那个本子已经快写满了。接下来的七天里,林大山没有去拉货。

他把车停在石家庄郊外的一个停车场里,白天就去市图书馆查资料,

晚上就窝在出租屋里跟老赵打电话。

他查了《计量法》《公路法》《行政处罚法》《行政强制法》,

查了强制检定计量器具的管理规定,查了动态公路车辆自动衡器的国家检定规程,

查了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条例。他一个初中毕业的货车司机,看这些东西就像看天书。

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啃,不认识的字查字典,不懂的条款上网搜案例,搜不到的就去问老赵。

老赵被他这股劲头吓了一跳。“大山,你这几天看了多少东西?”“不知道,

反正市图书馆三楼那几排架子上的书我快翻遍了。”“你疯了?

你上学的时候要是有这股劲头,你早考上大学了。”“上学的时候不知道学了能干什么用。

”林大山的语气很平淡,“现在知道了,学了能保命。”到了第七天,

他终于理清了这件事的关键。根据《计量法》第九条,

用于贸易结算、安全防护、医疗卫生、环境监测方面的列入强制检定目录的工作计量器具,

实行强制检定。未按照规定申请检定或者检定不合格的,不得使用。

高速公路收费站用于收取通行费和超限罚款的动态汽车衡,属于贸易结算类计量器具,

必须接受强制检定,检定周期一般不超过一年。而根据《动态公路车辆自动衡器检定规程》,

5级准确度的动态汽车衡,在车速不超过5公里/小时的条件下,

首次检定和后续检定的最大允许误差是正负5%。也就是说,一台总重50吨的车辆,

地磅显示值在47.5吨到52.5吨之间都算合格。但他的车实际重量只有16吨,

地磅显示49.8吨,误差超过200%。这意味着要么这台地磅没有按期检定,

要么检定合格之后被人动过手脚。无论是哪种情况,依据这台地磅出具的超限处罚决定,

都不具有合法性。老赵听了他的分析,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大山,

你不是在**,你是在打一场行政官司。”“有区别吗?”“有。

行政官司告的不是收费站,是收费站背后行使执法权的行政机关。你要想推翻那个处罚决定,

必须证明作出处罚所依据的证据——也就是地磅的称重数据——不具备法律效力。

”“那我该告谁?”“你手里那张罚单上盖的是谁的章,就告谁。

”林大山拿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罚单,

上面盖着一个红章——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路政总队京石支队。他盯着这个章看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老赵,帮我联系个律师。”“什么级别的?

”“能打行政诉讼的,越厉害越好。”老赵给他介绍的律师叫沈知非,

是省城一家律所的合伙人,专攻行政法,打过的案子里有三起直接推动了地方性法规的修改。

收费不便宜,咨询费一小时一千二,**费另算。林大山算了算卡里剩下的钱,

约了两个小时的咨询。沈知非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无框眼镜,说话语速极快,

思维比语速更快。她在律所的会议室里听林大山讲完整个经过,全程没有打断,

只是在听到“空车过出49.8吨”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讲完之后,

沈知非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看着林大山。“林师傅,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您说。”“您为什么当时不反抗?”林大山想了想,

说了一句让沈知非在这个行业干了十五年都没听过的话。“因为反抗没用。

收费站的人不生产证据,他们只是证据的搬运工。真正的证据在地磅里,

在地磅的检定记录里,在后台的操作日志里。我当场闹得再凶,也拿不到这些东西。

只有把官司打起来,通过法庭调查和证据保全,才能把这些东西翻出来。

”沈知非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笑了。那是她在这个案子上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也是整个事件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林师傅,”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我做了十五年行政诉讼,**过货车司机告路政的案子不下三十起。

您是第一个在咨询阶段就说出‘证据搬运工’这个表述的当事人。”“所以我这案子能打?

”“能打。”沈知非重新坐直身体,语气从咨询模式切换到了**模式,

“而且不仅是一起案子。您的案子一旦胜诉,

望都收费站过去一年内所有的超限处罚决定都可能面临合法性审查。这个案子的影响面,

可能会超出您的想象。”“我不关心影响面。”林大山说,

“我只关心我的9500能不能要回来。”“如果赢了,不仅是9500。

根据《国家赔偿法》,违法的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后,罚款应当返还,

同时您还可以主张利息损失和**合理费用。”“那算下来能有多少?”“一万出头。

”“够了。”林大山站起来,伸出手,“沈律师,麻烦您了。”沈知非握住了他的手,

力道出乎意料地大。签完**协议的那天晚上,林大山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

着沈知非给他的材料清单——需要收集的证据、需要调取的记录、需要申请的**信息公开。

清单上的条目密密麻麻,

从“车辆行驶证及车辆登记信息”到“地磅的检定证书及检定记录”,

从“收费站称重系统的操作日志”到“当日所有经过该地磅的车辆称重数据”,

林林总总四十多项。他看了一遍清单,然后拿起手机,给女儿发了一条微信:“小雨,

爸最近可能比较忙,电话接得少,你别担心。生活费我明天打给你。”过了几分钟,

女儿回了消息:“爸,你是不是又接了很多活?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林大山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没有告诉女儿自己在做什么。他不想让她担心,

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父亲是个没事找事的人。在他的世界里,有些事必须做,

有些公道必须讨,但这些都不需要让女儿知道。接下来的两周,

林大山开始了自己的取证之旅。他跟沈知非兵分两路。沈知非负责走法律程序,

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申请对地磅进行司法鉴定。

林大山则负责搜集所有能搜集到的外围证据。他去了望都收费站四次,每次都是空车,

每次都在凌晨三四点钟。

一次过磅的数据——四次的数据分别是49.7吨、49.9吨、49.6吨、50.1吨,

平均49.8吨,跟他第一次被罚时的数据几乎一模一样。四次过磅,他都没有被拦下。

因为他的车牌已经被记录在案,每次系统一识别出他的车号,收费员就像看到了瘟神一样,

连话都不多说就放行。这反而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如果地磅真的没问题,

为什么一台空车每次都能过出将近五十吨的重量?如果地磅有问题,

为什么收费站的人一点都不惊讶,甚至连复查的意愿都没有?

他在第四次离开望都收费站的时候,特意在服务区停了一下,给老赵打了个电话。“老赵,

我四次过磅的数据都发给你了,你帮我算算。”老赵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说:“四次数据,标准差0.19吨,波动非常小。大山,

这不是偶然误差,这是系统性的偏差。”“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这台地磅的输出值被稳定地锁定在了49.5到50.1吨之间,无论实际重量是多少。

你的车是16吨,它出50吨。如果是一台满载的六轴车,总重可能到60吨以上,

它可能还是出50吨。这台秤已经不是在‘称重’了,它是在‘输出一个预设的数值’。

”林大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这种操作难吗?”“不难。

动态汽车衡的工作原理是称重传感器把重量信号转换成电信号,

再经过放大、滤波、模数转换,最终显示成数字。如果在信号处理环节加一个干扰器,

就可以在特定条件下——比如特定车速、特定轴型——把输出值锁定在某个范围。

这种东西在计量圈子里不是秘密,但敢用的人不多,因为一旦被查出来就是刑事责任。

”“刑事责任?”“《计量法》第二十八条,

制造、销售、使用以欺骗消费者为目的的计量器具的,没收计量器具和违法所得,

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对个人或者单位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刑法有关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林大山把这段话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真有人用了这种东西,我怎么证明?”老赵沉默了几秒,

说了一个让林大山心跳加速的消息:“我查过了,

望都收费站的地磅上一次强制检定是在2023年12月,检定单位是省计量院。

检定报告我在省市场监管局的网站上找到了,结论是合格,有效期到2024年12月。

”“也就是说,这台地磅在被动手脚之前是合格的。”“对。所以问题不出在地磅本身,

出在后续的使用环节。如果能拿到收费站的监控录像和操作日志,应该能看到一些东西。

”林大山挂掉电话,在服务区的停车场里坐了很久。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远处高速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货车,

每一台车上都坐着一个像他一样的司机,每个人都可能在这条路上被同样地坑过,

每个人可能都在默默承受着这笔不该他们承担的费用。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立刻给沈知非打了个电话。“沈律师,我有个想法。”“说。

”“如果能证明望都收费站的地磅被人为篡改,那之前所有在这个收费站被罚超重的司机,

是不是都可以重新主张权利?”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沈知非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种林大山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兴奋:“林师傅,你这个想法如果成立,

这个案子就不是行政诉讼了。”“那是什么?”“是一个公益诉讼的雏形。

我们可以申请法院调取望都收费站过去一年所有的超限处罚记录,

如果发现地磅确实存在系统性偏差,所有的处罚决定都可能面临撤销。

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完全变了——从一个司机的个人**,

变成对整个收费站执法行为的合法性审查。”“那就这么干。”林大山说。“但是林师傅,

我要提醒你,这个案子的难度和风险都会成倍增加。高速集团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会动用自己的法务团队和地方关系来应对。你可能会面临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包括但不限于——”“沈律师,”林大山打断了她,“我开了二十三年车,

遇到过拦路抢钱的、碰瓷讹人的、货主赖账的、老板跑路的。压力这东西,我早就习惯了。

”沈知非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大山印象深刻的话:“好,那我也不劝你了。

不过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什么事?”“从现在开始,

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接触的每一个人,都要告诉我。

这个案子不能有任何节外生枝的操作。”“我答应你。”挂了电话,林大山发动了车子。

他没有回石家庄,而是掉头上了高速,往望都收费站的方向开去。这一次,

他带上了老赵借给他的一台行车记录仪,装在驾驶室里,镜头对准前方路面。

他还在副驾驶座上放了一台数码录音笔,老赵帮他调好了,按一下就能开始录音。

他决定再做一次实验。这一次,他要在过磅之前把车停在收费站广场,

然后用手机录下整个过磅过程,

包括地磅显示屏上的数字、收费员的反应、岗亭里的对话——所有的一切。

他要让这台地磅在他的镜头前再表演一次“空车变重车”的魔术,

然后把这段视频变成法庭上最有力的证据。凌晨三点四十分,

林大山的车再次出现在望都收费站前。他没有急着过磅,

而是在广场上找了一个既能看清收费岗亭又不会被轻易发现的位置停下,熄了火,摇下车窗。

凌晨的寒意瞬间涌进来,但他没有关窗,因为车窗外的声音是他需要的证据。他打开录音笔,

确认红灯在闪烁。然后打开行车记录仪,调整角度,让镜头对准收费站的计重车道。

一切就绪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缓缓驶向计重车道。车速控制在三公里每小时,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轮胎压过秤板的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传感器在车底发出轻微的嗡鸣。

LED屏亮了。“总重49.9吨,超限率61.0%。”跟之前一模一样。

林大山把车停到收费窗口,摇下车窗。窗口里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瞟了一眼屏幕,

面无表情地说:“超限了,超了19吨9,罚款9950。”“同志,我这车是空车,

您看能不能让我再过一次?”“过多少次都一样,设备不会骗人。”“那我能看看监控吗?

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女人的表情变了。不是紧张,

是一种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司机后的不耐烦:“监控不是随便给人看的。你要是有意见,

可以申请行政复议,但是罚款今天必须交。”林大山注意到她说“申请行政复议”的时候,

语速明显加快了,像是在背诵一句已经说了无数遍的台词。他没有再争辩,

而是做了一件让女收费员完全没想到的事。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收费窗口,

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同志,我在录音录像。我的车牌号是冀A78362,

现在是2024年11月22日凌晨3点52分,我在G4高速望都收费站被判定超限,

总重49.9吨。但我的车实际是空车,自重不超过16.5吨。我想请您当着镜头的面,

再确认一下这个数据。”女人的脸色变了。不是不耐烦,是真真切切的慌张。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岗亭里面瞟了一眼,似乎在等什么人的指示。

林大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岗亭的阴影里有一个人影,看不清脸,

但他清楚地看到那个人影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了摄像头的拍摄范围。“你……你不能随便拍,

这里是工作场所,你拍我们是违法的。”女人的声音明显发虚。“公共收费场所,

拍摄不涉及个人隐私,不违法。”林大山的声音依然平静,“同志,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您确认这个49.9吨的数据是准确的吗?”女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时,

岗亭里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让他走。”女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飞快地按下了抬杆按钮,嘴里嘟囔着:“走走走,这次不罚你了,赶紧走。”栏杆抬起来了。

林大山没有动。“同志,您刚才说这次不罚我了,意思是您承认之前的数据有问题?

”“我没有说!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叫交警了!”林大山看着女人慌乱的表情,

心里有了答案。他没有再纠缠,发动车子驶出了收费站。但他没有走远,

而是在收费站出来五百米的地方靠边停下,

把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和录音笔里的文件都导了出来,给沈知非发了一份,

又给老赵发了一份。做完这一切,他给沈知非打了个电话。“沈律师,

今天的视频和录音都发您了。”“我收到了。”沈知非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林师傅,您知道您刚才录到了什么吗?”“录到了什么?

”“您录到了收费员在没有复查的情况下主动放弃罚款的行为。

这在行政法上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证据——它表明收费员自己都不相信地磅数据的可靠性。

如果地磅数据真的准确无误,她为什么要放弃这次罚款?”林大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另外,”沈知非继续说,“您录到的那个‘让他走’的男声,很关键。如果我没猜错,

那个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望都收费站当晚的带班领导。他之所以让您走,

不是因为您没有超限,而是因为他知道您在做记录,他怕您把证据录下来。

”“所以他们也怕?”“当然怕。地磅被人动了手脚,他们比谁都清楚。

他们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罚款,

是因为他们赌的是货车司机不会反抗、不会**、不会把事情闹大。

但一旦有一个司机开始较真,开始录音录像,开始走法律程序,他们的底气就没有了。

”林大山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看着车顶的阅读灯,忽然觉得这盏灯比平时亮了很多。

“沈律师,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接下来我向法院提交立案申请。

诉由是确认望都收费站作出的超限处罚决定违法,并要求返还罚款9500元及利息损失。

同时,我会申请法院对望都收费站的地磅进行证据保全,

防止他们在诉讼期间对设备进行篡改或者更换。”“他们会同意保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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