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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微进入东宫后的第一日,便作出了一场新的预言。
她说关押北狄俘虏的西狱会在夜里失火。
那些俘虏趁乱逃出后,会刺杀前来查看的太子。
太子因此调动禁军,提前封锁西狱。
入夜后,那里果然燃起大火。
数十名北狄俘虏破门而出,直奔太子所在的高台。
禁军早有准备,很快将人尽数拿下。
陆知微再一次成了救命恩人。
太子不仅将她奉为国师,还把东宫令牌交给她随身佩戴。
郑怀将消息送来时,我正在整理北狄暗探的名册。
“裴砚辞已经带人查过西狱。”
“起火不是意外。”
“有人提前将火油藏在了牢房下面。”
我翻开被俘者的口供。
他们原本并不知道太子会去西狱。
是一个蒙面女子告诉他们,西狱起火后,西门无人看守。
若想逃命,只需一直向西。
可西门外等着他们的,恰好是太子的高台。
陆知微先策划了刺杀,再用所谓预言救下太子。
这手段与她冒领军报时如出一辙。
只是太子现在不会相信我们。
裴砚辞来到郡主府时,肩上还带着西狱留下的刀伤。
檀心不愿放他进来。
我却让人开了门。
他将一块染着火油的布放到桌上。
“这是从东宫马车底部找到的。”
“陆知微的人在运送火油。”
我抬头看他。
“太子知道吗?”
“我已经禀明太子。”
“他认为这是有人陷害知微。”
裴砚辞说出那个名字时,声音停顿了一下。
从前他也这样维护过她。
如今同样的话从太子口中说出来,他才知道有多荒唐。
我将俘虏口供递给他。
“只靠这些证据不够。”
“陆知微只剩六日。”
“她一定会做一件更大的事,逼太子在所有人面前选择她。”
裴砚辞问我想怎么做。
“让太子继续相信她。”
他脸色微变。
“你想拿自己做饵?”
“她最恨的人是我,也认定只要没有我,她便不会输。”
“只要我出现在册封宴上,她自然会露出真正的目的。”
裴砚辞立刻拒绝。
“太危险。”
“我会想别的办法。”
我平静地看着他。
“裴将军,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他僵在原地。
过去的姜昭宁或许习惯听从他的安排。
可那个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姑娘,已经被留在照心台上。
许久以后,裴砚辞低下头。
“需要我做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将选择权交还给我。
我让他调出西狱当日值守的禁军名单。
火油能被运进牢房,必然有人接应。
名单送来后,我很快发现,其中一名校尉曾在赤水谷一战中担任监军。
当年从阿勒手中截走军报的人,也是他。
我们赶到那名校尉府中时,他已经服毒身亡。
书房被翻得一片狼藉,重要信件全部被烧毁。
唯有窗缝里卡着半张没有烧净的纸。
上面画着皇宫的地形。
册封宴所在的大殿、陛下休息的偏殿和禁军换防的路线,都被人用朱砂标了出来。
纸张背面还有一行字。
大典当日,城门关闭。
太子登基,神女为后。
我终于明白陆知微想让太子为她做什么。
她要的根本不是册封国师。
她要太子为了她,谋反夺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