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靳珩?”
温挽的声音骤然失控发颤,猛地伸手扣住我毫无动静的手腕脉搏。
“靳珩?!你醒醒!靳珩你看着我!”
妈妈还站在门边,笑着皱眉斥责:
“这孩子,怎么又开始跟家里拿乔赌气了?”
“靳珩,你别吓唬我,你给我起来!”
温挽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疯了一样拼命摇晃着我毫无声息的躯体。
我的头颅软软垂在一侧,四肢早已经冰冷僵硬如铁。
地板上咳出的暗红血迹早已经干涸发黑,在地毯上凝固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死斑。
妈妈上前两步,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褪去,下意识伸手推向我的肩膀。
“行了阿珩,闹一闹差不多得了,你以前装病也没装得这么绝过。”
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我毫无生机的青灰脸颊时,整个人触电般尖叫着缩回了手。
“怎么......怎么会凉成这样?!”
靳岚一步冲上前,手指死死按在我的颈总动脉上。
一秒。
五秒。
十秒。
靳岚整条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筛糠,整张脸在瞬间褪去所有血色,惨白如纸。
“没......没有跳动了......”
“不可能!”温挽失控地凄厉尖叫,一把狠狠将靳岚推撞在墙上,“傍晚他还在跟我好好说话!他只是心肌缺血闭气休克了而已!”
温挽整个人扑跪在我身上,发狂般交叠双手进行胸外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拼尽全力的按压,我毫无起伏的胸膛只是机械地下陷,嘴角却被压出大股泛黑的黏稠血沫。
“人工呼吸......对,做人工呼吸......”
温挽浑身发抖地捏开我僵硬的下颌,俯身将气流疯狂灌入我冰凉死寂的口腔。
可我没有任何反应。
死透的胸腔根本无法在这疯狂的徒劳中荡起半点生机。
“打电话!靳岚你愣着等死吗!快叫急救车啊!”
温挽双目猩红布满血丝,泪水终于决堤般汹涌滚落,狠狠砸在我毫无知觉的脸上。
靳岚哆嗦着掏出手机,手指抖得按了三次都没能拨通那三个数字。
“急救......对,快叫急救......”
主卧门口突然传来弟弟带着几分怯意与不满的娇嗔:
“妈,嫂子,楼下还有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没走呢,你们都在楼上吵什么呀?大呼小叫的。”
弟弟穿着一身奢华的高级定制白西装,腕上戴着昂贵的钻表,领带夹上赫然挂着我父亲留给我的羊脂白玉佩。
他探头往房间里瞧了一眼,随即发出刺破耳膜的惊骇尖叫。
“啊!血!地上怎么全都是黑血!”
弟弟吓得连连后退,抬手掩住鼻尖死死靠在门框边。
“妈,我害怕,哥哥怎么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啊?他是不是故意选在今天寻死,想彻底毁了我的成人礼?”
以往只要弟弟一皱眉头,全家人都会众星捧月般围上去温声安抚。
但这一次,温挽猛地转过头,一双赤红滴血的眼睛如恶鬼般死死钉在弟弟身上。
“滚出去!”
温挽的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撕咬般的沙哑咆哮,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跳。
弟弟被吼得浑身一僵,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满脸难以置信与委屈。
“嫂子......你居然吼我?你以前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
妈妈也终于双腿发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我的尸身旁,颤抖着抱住我僵硬的头颅。
“阿珩?我的儿啊!你别吓妈啊!妈傍晚真不是故意克扣你那口氧气的,妈以为你只是有些胸闷......”
“你不是底子最硬的吗?你从小连医院都没进过几回,你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啊?!”
妈妈号啕大哭,把我的头颅死死贴在胸口,鼻涕眼泪涂满了我冰冷的额角。
尖锐凄厉的急救警报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庄园上空的雨幕。
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和急救箱疯了一样冲进主卧。
为首的女医生正是我的大学学姐周漪。
周漪冲进房间看清地上的我,脸色瞬间惨白到了极点。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翻开我的眼皮,又迅速将听诊器探入我的心前区。
仅仅过了三秒,周漪猛然抬头,反手狠狠一拳砸在温挽的颧骨上!
温挽被砸得摔倒在地,唇角瞬间破裂淌血,却连躲闪的本能都没有,只是木然呆滞地望着周漪。
“温挽!你这个畜生!”
周漪指着地毯上早无生息的我,眼眶赤红,嘶吼声撕裂整栋豪宅:
“双侧瞳孔已经放大固定,背部尸斑和肌体僵直都已经形成了!人至少已经心源性猝死两个小时以上了!”
“我昨天是怎么在电话里求你的?我说他心肌大面积梗死坏死超过百分之八十,一分一秒都不能停药!”
“你不是拍着胸脯说你在筹集医药费吗?!你的钱呢?!人都在家里断气硬透了,你居然还有脸在楼下大摆宴席?!”
妈妈瘫软在地毯上,面色灰败得宛如行尸走肉,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死了......真的走了?不可能的......我儿子命硬得很,他不可能死的......”
周漪猛地擦掉眼角的泪水,一把挥开瘫软的温挽,从急救箱底层掏出最长型号的心内注射针头。
“拿除颤仪过来!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把他的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周漪单膝跪地,将粗长冰冷的针尖狠狠贯入我的胸膛深处。
“靳珩,你给我听好了,你把眼睛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