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降亿王富贵是被一条银行短信吵醒的。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三下,
屏幕的冷光打在天花板上,像一道劈进出租屋的闪电。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
眯着眼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坐起来。
“【花旗银行】尊敬的王者荣耀·富贵先生,
您尾号8888的账户于02:17收到转账100,000,000.00元,
余额100,000,032.50元。”一个亿。
王富贵的瞳孔在地铁末班车的轰鸣声中骤然放大。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数字纹丝不动,
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比他那张二月份的工资条还要刺眼。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十二月的城中村出租屋确实冷,
墙皮都冻裂了——而是因为他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逻辑崩溃。他王富贵,
二十六岁,某电商公司售后客服,月薪四千八,银行卡余额常年徘徊在三位数,
上周为了省两块钱公交钱硬是走了四十分钟去上班的人,突然之间成了一个亿万富翁?
不可能。一定是诈骗短信。现在的骗子也太不专业了,一个亿?怎么不直接写十个亿呢?
他冷笑着把手机扔回枕头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三秒钟后他又翻回来了,
因为他的理智告诉他:诈骗短信通常不会在凌晨两点发,而且这条短信的发件人号码,
和他之前收到工资到账通知的号码,一模一样。他打开手机银行APP,
输入密码的时候手还是抖的,指纹识别失败了三次,最后是用数字密码登进去的。
主页面加载了两秒钟,那两秒钟长得像两个世纪。然后页面弹出来了。
账户余额:100,000,032.50元。王富贵盯着这个数字看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做了一件极其朴实无华的事情——他把手机银行关掉,重新打开,再登录一次。
还是这个数字。他又做了第二件事:截图。截了三张图,
分别发给了他的大学室友赵铁柱和发小李翠花,配文是“我是不是在做梦?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赵铁柱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富贵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赵铁柱的声音里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一种“大半夜的搞什么鬼”的烦躁。
“铁柱你看清楚,是花旗银行的短信,不是我发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
“你是说你真有一个亿?”“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报警?”“你先转我五万块试试?
”王富贵挂了电话。他不是舍不得,他是真不敢动这笔钱。一个亿从天而降,
这不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这是法制频道的经典开头——要么是银行系统故障,
要么是洗钱团伙转错了账,不管哪一种,他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赔的。他穿上棉袄,
坐在床边,开始一根一根地抽烟。出租屋里没有烟灰缸,他用的是康师傅泡面的盒子,
里面已经攒了半盒烟头和褐色的汤渍。抽到第三根的时候,李翠花的微信视频打了过来。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李翠花的大脸怼满了屏幕,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富贵!我查过了!
花旗银行凌晨转账是系统清算时间,这个点能发起转账的,只有企业网银的超级管理员账户!
这不是系统故障,这是有人主动给你转的!”王富贵手里的烟掉了,
掉在那条他唯一一条没有破洞的牛仔裤上,烫了一个焦黄的圆点,他都没顾上拍。谁?
谁会给他转一个亿?他的大脑开始飞速检索自己的人生社交网络。亲戚?他爸妈在老家种地,
最大的心愿是他在城里娶个媳妇,连给他凑十万块彩礼都费劲。朋友?赵铁柱在送外卖,
李翠花在当房产中介,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挣的都不够他一万块的零头。前女友?
拉芳倒是嫁了个有钱人,但人家结婚后连微信都把他删了,怎么可能给他转钱。除非。
除非是他那个从未谋面的亲爹。王富贵的身世在村里不是秘密。
他妈当年在城里打工的时候怀上了他,男人跑了,他妈一个人回村生下了他,
从来没提过那个男人是谁。他妈不说,村里人也不问,但背后总有些碎嘴的传言,
说那个男人是个大老板,说那个男人后来出了国,说那个男人其实一直在暗中关注他们母子。
王富贵小时候还会做这种梦,梦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开着豪车来接他,带他住进大别墅,
后来长大了,现实把他锤醒了,这种梦也就不做了。但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一个亿从天而降,那个被埋葬了二十多年的梦,像一具不甘心的僵尸,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显示是海外,区号是001,美国。
王富贵接起电话,心跳得比高考查分那天还快。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普通话标准得像新闻联播主播:“请问是王者荣耀·富贵先生吗?”王富贵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是他妈当年给他上户口时的神来之笔。王者荣耀这个姓已经是全村独一份了,
他妈还要在后面加个“富贵”,说是贱名好养活,结果就是他从小学到大学,
没有一个老师能在第一遍就叫对他的名字。“是我。”他的声音有点发紧。“王先生您好,
我是万向集团董事长陆沉舟先生的私人法律顾问,我姓周。陆先生委托我通知您,
今天凌晨转入您账户的一亿元人民币,是陆先生给您的赡养费。
”王富贵的脑子“嗡”地一声。陆沉舟。万向集团。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
在中国商界就是核弹级别的存在。万向集团,横跨地产、金融、科技,资产规模超过两千亿,
董事长陆沉舟连续五年位列福布斯中国富豪榜前十,人称“资本市场的独孤求败”。
这个人的名字出现在财经新闻的头条上,和他王富贵出现在泡面盒上的概率,
按理说应该是完全相等的。但现在,这个人和他之间,有了一个亿的关系。“赡养费?
”王富贵的嘴唇在哆嗦,但他咬着牙把这三个字吐了出来,“你的意思是,陆沉舟是我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王先生,陆先生希望您能尽快来一趟京城,
他会当面和您解释一切。机票已经为您订好了,明天上午十点,虹桥机场飞京城,头等舱。
届时会有人举牌接您。”电话挂断了。王富贵握着手机,坐在床边,
看着窗外城中村灰蒙蒙的天际线,远处几栋烂尾楼的黑影矗立在晨雾中,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他突然想起他妈活着的时候经常说的一句话:“富贵,你爹不是不要咱们,他是没办法。
你要争气,以后去找他。”他妈说这话的时候,王富贵才八岁,不懂什么叫“没办法”。
后来他妈走了,胰腺癌,从确诊到去世一共四十三天。那四十三天里,他妈瘦得脱了相,
最后几天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每次王富贵去病床前看她,她都会努力睁开眼睛,
用那双已经凹陷下去的眼睛看着他,嘴唇翕动着,像是还想再说一遍那句话。
他没能去找他爹,因为他连他爹是谁都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陆沉舟。
中国排名前十的富豪,他的亲生父亲。在他二十六岁这一年,在他妈死了八年之后,
出租屋里吃泡面、在公司里被客户骂、在朋友圈里看着前女友拉芳晒马尔代夫度假照的时候,
这个父亲突然出现了,用一个亿砸开了他出租屋的门。王富贵把第四根烟掐灭在泡面盒里,
开始收拾行李。他所有的家当加起来塞不满一个行李箱,但他还是花了二十分钟,
因为他要把那件印着“京东客服”字样的工作服叠好放进去。不为别的,
这件衣服是他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正装。2豪门接机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
王富贵站在虹桥机场T2航站楼的出发层,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
脚上是一双开了胶的运动鞋,手里拖着一个轮子不太顺滑的行李箱,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机场的豪华装修吸走了所有颜色。他身后是爱马仕和LV的专卖店,
玻璃橱窗里陈列着价格比他一年工资还高的包,他面前是值机柜台前排着长队的商务旅客,
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他走到值机柜台前,报了自己的名字。
柜台后面的地勤**听到“王者荣耀·富贵”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王先生您好,您的机票是头等舱,请走右侧的贵宾通道。
”头等舱。王富贵活了二十六年,坐过的飞机屈指可数,每次都是选最便宜的航班,
挤在最中间的座位,连飞机餐都要纠结要不要多要一份。今天他第一次走进头等舱休息室,
看到自助餐台上摆着现煎的牛排、现磨的咖啡、还有他叫不出名字的进口矿泉水,
他站在餐台前愣了好几秒,最后拿了一碗泡面。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改不了。
飞机落地京城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半。王富贵下了飞机,跟着人流走向到达大厅,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举着一块白色的牌子,
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四个大字:“王者荣耀”。周围来来往往的旅客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有人甚至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王富贵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加快脚步走过去,
西装男微微鞠躬:“王先生您好,我是陆总的司机,我姓刘,请跟我来。”停车场里,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VIP车位旁,车漆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种深沉的冷光,
像一个沉默的巨兽。王富贵见过豪车,在短视频里,在电影里,在别人的朋友圈里,
但当这辆车真真切切地停在他面前,车门打开,真皮座椅的香气扑面而来的时候,
他的腿还是软了一下。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一路开向京城最核心的地段。
王富贵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观,从郊区的高楼到市中心的低密度别墅区,
从嘈杂的商圈到安静的林荫道,最后车子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巷子,
停在了一扇灰色的铁门前。3父子相认铁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座四合院。
不是那种被改造成会所或者民宿的仿古四合院,
而是一座真正的、有百年历史的老北京四合院,青砖灰瓦,影壁回廊,
院子里种着一棵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刘司机领着王富贵穿过垂花门,
走过抄手游廊,来到正房门前。他敲了敲门:“陆总,王先生到了。”门从里面打开了。
王富贵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五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八往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低调到几乎看不出品牌的腕表。他的五官轮廓很深,
眉骨高耸,鼻梁挺拔,眼尾有几道细细的纹路,但不显老,
反而给这张脸增加了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和笃定。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那种苍老的白,
而是一种银白色,梳得一丝不苟,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冷冷的光泽。这个人就是陆沉舟。
中国商界的传奇人物,万向集团的掌舵人,无数创业者仰望的存在,
也是他妈死了八年都不曾出现的男人。但王富贵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他注意到的是陆沉舟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他妈的眼睛一模一样——深棕色,眼尾微微上挑,
看人的时候像在笑又像在审视,温和里藏着刀锋。他在镜子里见过这双眼睛,
因为他也有一双一模一样的。血缘这种东西,藏不住的。陆沉舟看着王富贵,目光从上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