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夜光景,怎会变得如此快?
巨大的恐慌与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本宫要去找陛下!”江姈转身欲走。
“哟,这不是江贵妃吗?怎么脸色差成这副模样,臣妾还以为,娘娘如今必定春风得意呢。”
一道阴阳怪气、带着十足幸灾乐祸的声音,冷冷响起。
江姈猛地抬眸,朱令柔身着宝蓝色妃位宫装,珠翠环绕,缓步走来。
一双丹凤眼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得意。
她故作惊讶地抬手,轻轻掩住唇,语气极尽嘲讽:“哦,不对,如今江家犯了通敌卖国的死罪,株连九族,就算是贵妃娘娘你,也是罪连其身,怕是要……斩、立、决呢。”
“是你!”
江姈双目瞬间赤红,眼底布满血丝。
朱令柔身上清甜的香气争先恐后往她口鼻钻,心底蓦地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良久以来她内心最深处的一丝恐惧,此时无限放大,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什么端庄仪态,什么后宫规矩,什么帝王恩宠,她全都顾不上了!
江姈像突然疯了一般,不管不顾地冲上前,纤细的手指死死掐住朱令柔细长的脖颈,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是你!是你和你父亲文远侯,联手陷害我哥哥!朱令柔,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你!”她嘶吼着,声音嘶哑破碎,眼底是彻骨的癫狂。
难道她穿越一场,终究逃不过这所谓的宿命,逃不过这“女主”朱令柔的剧情之力?
“贵妃娘娘!万万不可啊!”
四周宫人太监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惊呼上前,却被失控的江姈狠狠推开,一时间乱作一团。
“唔咳咳……你……”朱令柔被死死掐住脖颈,根本喘不上气,只能发出‘呵嘶’的痛苦声响。
脸色从涨红迅速变得铁青,双手拼命地抓挠着江姈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双眼翻白,眼看就要窒息。
江姈看着她痛苦的模样,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发出一阵凄厉癫狂的大笑。
是不是只有这样,只有朱令柔死了,这该死的剧情才会破,对不对!
“疯婆娘……放…放开我……陛下不会饶了你……”
当萧怀昱得了消息飞奔赶到关雎宫时,看到的就是一地的血。
朱令柔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脖颈处还插着一枚凤簪,双目瞪大,死不瞑目。
“陛下。”犹豫着不敢上前的四周侍卫,纷纷抱拳跪地。
而立在血泊之中的女子,赩炽色袄裙明艳似火。
江姈缓缓转过身,怒急攻心,心脉受损,“呕”地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悲戚猩红的眸子望向门口玄色龙袍的男人。
他此时在想什么,是不是恨不得立刻冲上来,将她碎尸万段?
亦或者,要扑向他的“女主”,彻底疯魔。
她想笑,明明最初只想勾住他的心,攀龙附凤,成为那人上人。
怎么最后就沉沦在他的柔情里,彻底丢了心呢。
可无论如何,也扯不出一丝笑意。
风雪灌进来,吹得她衣袂翻飞,单薄的身影,最终软软倒在在血泊与狼藉中。
“泱泱!”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冲破殿内的死寂。
江姈即将阖上的眸子,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身着玄色龙袍的帝王。
他全然不顾帝王威仪,平日里冷峻淡漠的眉眼,此刻布满了极致的恐慌与碎裂的痛楚。
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径直朝她奔来。
没有看朱令柔的尸体一眼。
她心中猛地一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