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萧承翊的面容掩藏在阴影中,唯有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的利刃。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和雨水中的虞微霜。
萧承翊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将虞微霜从地上抱起。
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陛下。”
裴弄玉看清来人,脸色瞬间煞白。
她慌乱地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
“陛下,您听臣妾解释。”
萧承翊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视线落在虞微霜血肉模糊的膝盖和指尖的针孔上。
那双素来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薄唇轻启,声音冷得仿佛来自地狱。
“谁伤的。”
雷声轰鸣,短暂地照亮了萧承翊阴沉的脸。
整个长春宫死寂一片,只剩下大雨倾盆的声音。
裴弄玉跪在泥水里,浑身发抖。
她突然扑上前,试图抱住萧承翊的腿。
“陛下,是贵妃她失仪在先,臣妾只是替太后立规矩。”
“而且她妹妹是个疯子,您看她把臣妾的手咬成什么样了。”
她举起鲜血淋漓的手腕,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萧承翊一脚将她踹开。
力道之大,直接让裴弄玉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
“朕问,是谁伤的。”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刺骨的杀意。
青萍吓得连连磕头。
“陛下饶命,是太后娘娘下的旨,奴婢们只是奉命行事啊。”
听见太后二字,萧承翊冷笑了一声。
他脱下身上的龙袍,小心翼翼地裹在虞微霜冰冷的身体上。
“去传太医,若贵妃有任何差池,太医院全部陪葬。”
身后的御林军统领立刻领命而去。
太后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此时也扶着嬷嬷的手匆匆赶来。
看着满院的狼藉,太后皱起了眉头。
“皇帝,你这是做什么。”
“昭仪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你为了一个犯错的贵妃,竟要在哀家面前动用私刑吗。”
萧承翊抱着虞微霜,身姿挺拔如松。
他直视着太后,眼底没有半分退让。
“母后,朕的贵妃何时轮到别人来立规矩。”
“若她犯了错,自有朕来罚。”
太后气得直喘粗气。
“她打翻贡茶,冲撞长辈,难道哀家连罚她跪一跪的权力都没有了。”
裴弄玉见太后撑腰,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姑母救我,臣妾的手腕都快被咬断了。”
萧承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虞微霜。
她的呼吸极其微弱,眉头痛苦地紧蹙着。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裴弄玉身上。
“打翻贡茶。”
他忽然冷笑出声。
我扶着廊柱慢慢站了起来。
断指的痛楚让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但我的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我死死盯着裴弄玉的袖口,强迫症带来的极致观察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不是她打翻的。”
我的声音沙哑,却在大雨中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萧承翊微微侧头。
“晚照,你接着说。”
我指着青萍的右手袖口。
“青萍刚才给昭仪递茶的时候,右手袖口有一块暗色的水渍。”
“那水渍的形状极不规则,且只有右边有,左边却没有。”
我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如果是我姐打翻的茶,水渍应该溅在青萍的正面。”
“可那水渍只在右侧袖口内侧,这说明是青萍自己倾倒茶盏时,不小心沾上的。”
裴弄玉脸色大变。
“你胡说八道,一个疯子的话怎么能信。”
她转头看向萧承翊。
“陛下,她有强迫症,看什么都不正常。”
萧承翊没有理会她的狡辩。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御林军。
“查。”
两名御林军立刻上前,一把抓住青萍。
果然在她的右侧袖口内侧,发现了一块干涸的茶渍。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青萍的腰间搜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包。
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萧承翊看清那粉末,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腐骨散。”
太后看到那药粉,脸色也变了。
这是宫中禁药,只需一点就能让人皮肉溃烂。
裴弄玉的双腿彻底软了,瘫倒在水洼里。
“姑母,我没有,是她陷害我。”
萧承翊抱着虞微霜,转身走向寝殿。
“把长春宫封了,所有涉事宫人全部下诏狱。”
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裴弄玉。
“至于昭仪,给朕看紧了,别让她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