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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
傅钦言见我不说话,冷笑道:“哪个野男人这么大的本事,敢跟我作对?”
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我只想感谢他。
见我不开口,傅钦言刚要说什么,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傅老爷子:“钦言,清时的电话我打不通,照片我已经让人撤掉了,你让她别怕。”
我鼻尖一酸,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傅钦言沉声应了句好。
他挂断电话,眉宇间染上薄怒:“江清时,你宁愿让照片传出去也不愿意跟我低头,转头却去找爷爷告状?”
“我就这么不能让你依靠?”
我只觉得好笑。
依靠?
我受到的伤害都来自于他。
我怎么敢依靠他?
我没有争吵的力气,疲惫地闭了闭眼:“傅钦言,别再闹了,你讨厌我,我很快就会......”
话没说完,傅钦言的手机再度响起。
接通后,秦淼淼不说话,只一个劲地哭。
傅钦言焦急不已,没再看我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收拾好自己,启程去了傅家老宅,想要当面向傅老爷子道歉。
见到我的第一眼,傅老爷子便抬了抬手,示意我不必多说:“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调查清楚了,爷爷相信你不会做那样的事,这次,是钦言太过分了,委屈你了。”
谁都信我,唯独傅钦言不信。
我压下心底的刺痛,扯出一抹笑容:“爷爷,没什么可委屈的,如果不是您,我也活不到现在,这些年与其说是我在报恩,倒不如说是您跟傅钦言在照顾我,您的好我记在心里的。”
傅老爷子叹了口气,久久没有再开口。
我又道了一次谢,转身想离开。
拉开门却看到傅钦言站在门口,眼神复杂,辨不清喜怒。
我避开他想要离开,他却一把攥住我手腕,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江清时,所以你待在我身边不是因为喜欢我,在乎我,而是因为你欠了我爷爷,要报恩?”
我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是。”
反正很快就要离开了,我是不是喜欢他,并不要紧。
我说完的那一瞬间,傅钦言攥着我的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过了很久,他嗤笑出声:“行,真是忍辱负重。”
“我倒要看看,你为了报恩能做到什么地步。”
说完这句话,他一把甩开我,转身就走。
傅老爷子上前想要安慰,我扯出一抹笑容,摇摇头:“没事爷爷,我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我真正要带走的东西却不多。
所有跟傅钦言有关的,都被我妥善放在一个箱子里,等傅家处理垃圾的时候一起拿去丢掉。
在傅家住了十几年,要消除我的痕迹,也只需要短短的两个小时。
刚刚合上箱子,傅钦言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嗓音里带着淡淡的脆弱,问我:“江清时,你爱过我吗?”
我听出他喝了酒,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傅钦言似乎自嘲地笑了声,随后又道:“我想见你,现在。”
他说完就没再开口,几秒后,周围有人惊呼:“傅少!”
我心瞬间提了起来。
想到傅老爷子的嘱托,我还是选择去找傅钦言。
他给的地址是他名下的一幢别墅。
我刚推门,便有人上前用黑布罩住了我的头。
我下意识挣扎,却被狠狠扇了一耳光:“老实点!什么狗屁医生,没本事还敢给我们**治病,害我们**到现在都没从ICU出来。”
“能把你交出来任我们处置,算姓傅的识相!”
我如坠冰窟。
事情的原委不难拼凑。
是秦淼淼非法行医治坏了人,对方要她付出代价。
而傅钦言选择将我推了出来,代替秦淼淼受过。
这是他对我不爱他的惩罚。
血液从指尖开始发凉,我久久做不出反应。
等到回过神来想要证明身份的时候,对方已经一拳一拳砸在我身上。
喉头涌上血腥味,我蜷缩着身子,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打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套被揭开。
对方啐了一口:“没有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呸!”
说完,对方浩浩荡荡地离开。
我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直到天色又开始擦黑,我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打车直奔机场。
今夜之后,所有的恩情都还清了。
傅钦言的死活,与我无关。
一路上,不少人看到我狼狈凄惨的模样,都主动要帮我报警,被我一一婉拒。
刚到机场,傅老爷子的电话便疯狂地打了过来,被我一一挂断。
直到最后一个,我手抖点下接通。
傅老爷子崩溃绝望的声音响起:“清时,你在哪里?钦言突然吐血昏迷不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