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尝到痛的滋味,是你的死讯》by思见君(顾冬玖顾秋冉)未删节免费阅读

发表时间:2026-07-04 12:2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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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那年,冬天,顾秋冉把她从垃圾堆旁捡回来,取名顾冬玖。她不知道,

那个十岁的小女孩为她求了这辈子唯一一次人,做了这辈子最出格的事。

顾冬玖天生感觉不到疼痛,却在她死讯传来的那一刻,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深入骨髓。

她爱了她十九年,从未说出口。复仇之后,她终于可以去见她的太阳了。“姐,

你不知道我爱你也没关系,我自己知道就好。”1二月的风还带着刀子似的寒意,

顾秋冉裹紧了校服外套,书包带子在肩头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她刚从钢琴课下课,

司机照例把车停在老位置等她,可今天她不想那么快回去。回去做什么呢?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保姆王姨在厨房忙碌的声音,客厅里那架斯坦威钢琴安静地立着,

琴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她上周练完肖邦后忘了擦,王姨不会动她的东西,而她的父母,

更不会注意这些细节。父亲顾淮远已经连续出差二十三天了,

母亲沈知意昨天下午拎着最新款的Birkin出门做SPA,

临走时甚至没注意到玄关处顾秋冉的校服上沾了颜料——美术课的水彩,明黄色,

在白色衬衫袖口洇开一小片,像朵怯生生的花。没人会注意的。

顾秋冉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天一点一点暗下来。路灯亮起来的时候,

她起身准备回去,却在经过垃圾房旁边的花坛时,停下了脚步。那里蹲着一个小小的影子。

起初她以为是谁家丢了的小猫小狗,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孩子。三四岁的样子,

穿着一件明显大很多的深蓝色棉袄,袖口脏得发亮,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脸上,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被这个世界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玩偶。顾秋冉站住了。

她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十岁的女孩子已经有了某种与年龄不符的冷淡,

那是长期被忽视养出来的自我保护——别人的事与自己无关,管了也没用,

反正没有人会在乎。可那个小小的影子忽然抬起了头。一张灰扑扑的小脸,颧骨突出,

嘴唇干裂,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顾秋冉,没有害怕,没有哀求,

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感,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像一面干干净净的镜子,

映出顾秋冉愣住的脸。顾秋冉后来想过很多次,到底是什么让她在那个瞬间弯下了腰。

是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一个被丢在垃圾堆旁的孩子该有的眼神;还是那一刻风忽然停了,

二月的寒意忽然变得可以忍受;又或者只是她太孤单了,

孤单到需要一个更弱小的人来让她觉得自己还算强大。她蹲下来,和那个孩子平视,

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孩子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顾秋冉又问。还是没有回答。孩子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辨认她的善意,

又像是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顾秋冉注意到她露在外面的小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手背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抓痕,可孩子没有任何不舒服的表情,

甚至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因为陌生人的靠近而退缩。一阵风过,孩子打了个哆嗦,

身子不自觉地往花坛的墙角缩了缩。顾秋冉的心忽然就软了。

那种柔软来得莫名其妙又汹涌澎湃,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打翻了一杯温热的蜜糖水,

甜得她几乎有些疼。她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裹在那个小小的身子上。

校服对孩子来说太大了,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只露出一张脸,

和那双始终望着她的眼睛。“跟我走吧。”顾秋冉说。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决定荒唐得不像话,

可她伸出手的时候,那只脏兮兮的小手立刻紧紧攥住了她的手指。那力道大得出奇,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顾秋冉弯了弯嘴角。

她牵着那个孩子往回走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转着怎么跟父母开口。顾淮远不会同意,

沈知意更不会同意,他们连自己的女儿都懒得管,怎么会愿意收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可是——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身影,孩子走路的步子很稳,不急不慢地跟着她,

小短腿要迈很大的步幅才能跟上她的节奏,可一声不吭,也不催她慢点,

就那么用力地、认真地跟着。这个画面在很多年后依然清晰地刻在顾冬玖的脑海里。

顾秋冉走在她左边,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个靠得很近的人。

风从右边吹过来,顾秋冉站在迎风的那一侧,替她挡了大半的寒意。

那是她记忆里第一个有温度的冬天。回到家,王姨看到顾秋冉牵着个脏兮兮的小孩进门,

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汤碗摔了。“**,这、这是——”“王姨,帮我煮碗面,再烧点热水,

她得洗个澡。”顾秋冉的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仿佛她不是从外面捡了个孩子回来,而是去超市买了瓶酱油。王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看到顾秋冉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在这个家做了六年,太清楚这个小**的脾气了。

平时沉默安静得像不存在,可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谁也别想改变她的主意。

顾秋冉领着孩子上楼,进了自己的浴室。她放了一缸热水,试了试水温,

然后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你自己会洗吗?”孩子终于有了第一个反应——摇头。

顾秋冉叹了口气。她虽然只有十岁,但从小被保姆照顾长大,自理能力倒是很强,

只是给别人洗澡这种事情她也没做过。她想了想,挽起袖子,

先把孩子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棉袄脱了,里面是一件薄得透光的秋衣,不知道穿了多久,

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她一件一件地把那些破旧的衣服剥下来,每脱一件,心里就沉一分。

那具小小的身体瘦得吓人,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像搓衣板似的,

皮肤上全是青青紫紫的淤痕,有些已经发黄,有些还很新鲜。“这些伤怎么来的?

”顾秋冉的声音有些发紧。孩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淤青,伸手按了按其中一块最紫的,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抬头看着顾秋冉,眼神里带着一点困惑,像是在问:你在说什么?

顾秋冉忽然意识到,这孩子可能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疼。这个念头让她后背一阵发凉。

一个不知道疼的孩子,意味着她受了伤也不会哭不会闹,

意味着那些伤害她的人可以毫无顾忌地变本加厉,

意味着她被丢在这个世界上自生自灭的时候,甚至不会因为寒冷和饥饿而发出求救的信号。

“没事了。”顾秋冉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了。

”她把孩子放进浴缸里,用浴花轻轻搓洗她身上的污垢。热水氤氲的雾气里,

孩子的皮肤慢慢恢复了原本的颜色,白得近乎透明,那些伤痕也就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顾秋冉的动作很小心,怕弄疼她,可孩子全程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是安静地坐在热水里,

偶尔偏头看顾秋冉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盯着水面上的泡泡发呆。洗到第三遍的时候,

水终于清了。顾秋冉用大浴巾把孩子裹起来抱到床上,

翻出自己小时候的衣服——她个子长得快,七八岁时的衣服还留着,

穿在小小的孩子身上虽然还是大了些,但总比那件破棉袄强。面煮好了,王姨端上来的时候,

眼睛红红的。她在厨房里偷偷哭过,

那个孩子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让她这个见惯了世面的大人都觉得心碎。

孩子吃面的样子让顾秋冉眼眶发热。她吃得很急,却没什么声音,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一边吃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仿佛随时会有人把碗抢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顾秋冉坐在床边看着她,声音温柔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吃到第三碗的时候,孩子终于停了。她打了个小小的嗝,放下筷子,

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顾秋冉。然后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姐姐。”声音沙哑,

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可那两个字的发音清清楚楚,咬字很准,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郑重。

顾秋冉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明明今天之前她跟这个孩子毫无关系,

明明她从来不是个爱哭的人——顾淮远和沈知意吵架的时候她没有哭,

被同学嘲笑“有钱人家的留守儿童”的时候她没有哭,

一个人过生日对着蛋糕上孤零零的蜡烛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可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子叫了她一声姐姐,她就哭了。“嗯。”她吸了吸鼻子,

伸手摸了摸孩子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你叫我姐姐就行。

”孩子眨了眨眼,伸出手来摸顾秋冉脸上的眼泪。那双小小的手,

指尖还带着一点没洗干净的泥,轻轻地擦过她的脸颊,动作笨拙却认真,

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顾秋冉握住那只手,破涕为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眼泪。

人伤心的时候会哭,高兴的时候也会哭。你现在可能还不懂,以后慢慢就懂了。

”孩子歪着头看她,像是在努力理解她说的每一个字。那天晚上,

顾秋冉把被子分了一半给这个不知名的孩子。孩子睡在她身边,小小的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

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呼吸又轻又浅,像只刚找到窝的小动物。顾秋冉很久没有睡着,

她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感受着身边那团小小的温热,心里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更接近于“归属”的东西。好像她一直空着的某块地方,

终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第二天一早,顾淮远和沈知意被一通电话叫回了家。

电话是顾秋冉亲自打的,她用那种不属于十岁孩子的平静语气说:“爸爸,妈妈,

请你们回来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顾淮远当时正在签一份并购协议,

沈知意刚约了美容师做护理,可顾秋冉从不主动打电话,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搁下了手头的事赶了回来。客厅里,顾秋冉牵着那个孩子的手,

站在那架斯坦威钢琴前面。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表情郑重得像在参加一场重要的谈判。被她牵着的小女孩穿着顾秋冉小时候的碎花裙子,

头发用一根蓝色的发带扎了个小揪揪,露出一张洗干净后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脸。

沈知意进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顾秋冉,

然后视线落在那个陌生的小女孩身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秋冉,这孩子是谁?

”“我在小区垃圾房旁边捡到的。”顾秋冉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她大概三四岁,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身上有很多旧伤,应该是被虐待过。我要收养她。

”沈知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小孩子,怎么能随便捡——”“妈妈。

”顾秋冉打断了她,这是她第一次打断大人的话,“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需要一个家,

而我——我想要一个妹妹。”顾淮远从进门起就没有说话,此刻终于开口,

声音沉稳得像在开董事会:“秋冉,收养一个孩子不是小事。手续很复杂,

而且——”“我知道。”顾秋冉抬起眼睛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爸爸,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求过你们什么。

你们不陪我也没关系,你们忙你们的也没关系,我从来不闹。但是这一次,算我求你们。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却像一根针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求求你们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沈知意转过头去看顾淮远,顾淮远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最擅长的就是计算得失,

此刻他脑子里转的念头大概是——收养一个孩子对顾家的声誉有没有影响?手续麻不麻烦?

会不会被媒体拿来做文章?可顾秋冉的眼神让他罕见地犹豫了。他想起这个女儿出生的那天,

他在产房外面签一份重要的合同。想起她的第一个生日,他在国外出差,

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开会,匆匆说了句“生日快乐”就挂了。

想起她学会走路、学会说话、第一次弹钢琴、第一次考第一名,这些他全都没有亲眼见证过。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闹过,甚至从来没有用那种“你们欠我的”眼神看过他们。

她那么乖,乖到让他有时候甚至会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女儿。而这是她第一次开口求他们。

“你确定?”顾淮远问。“确定。”“你想清楚了?这不是养一只猫一只狗,这是一个人,

你要对她负责。”“我想得很清楚。”顾秋冉低下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孩子,嘴角弯了一下,

“我养她,不用你们操心。所有的费用从我的零花钱里扣。”沈知意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看着顾秋冉牵着那个孩子的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并肩站在一起,

忽然觉得那个画面竟然意外地和谐。

的女儿——那个总是安安静静、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孩——此刻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温柔的、笃定的、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喜悦。最后是顾淮远拍了板:“手续我让人去办。

但有一点,这孩子的事你自己负责,我和你妈妈不会插手。”“好。”就这样,

那个在冬天被捡回来的孩子,有了名字,有了家。顾秋冉给她取名顾冬玖。冬天的冬,

因为是在冬天捡到的。玖是数字九的大写,因为那天是初九,

也因为“玖”字像一块黑色的美玉,她想让这个孩子像玉一样,经历了打磨之后,

焕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冬玖,顾冬玖。”顾秋冉坐在床边,

一笔一划地教她写自己的名字,握着她的手在田字格本子上慢慢描画,“这是你的名字,

要记住了。”顾冬玖认真地盯着纸上的字,然后伸出自己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遍,

一笔不差。顾秋冉有些惊讶,又写了一个“冉”字:“这个是我的名字,顾秋冉。

秋是秋天的秋,冉是——”她还没说完,顾冬玖已经拿起笔,

歪歪扭扭但在形状上分毫不差地把“冉”字写在了田字格里。

“你认识字?”顾秋冉惊讶地问。顾冬玖摇头。“那你刚才看我写一遍就记住了?

”顾冬玖想了想,似乎不太明白这件事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她点了点头。顾秋冉愣了两秒钟,

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大人哄小孩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惊喜。

她伸手揉了揉顾冬玖的头发:“我们冬玖好聪明啊。”顾冬玖不懂什么是聪明,

但她懂顾秋冉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顾秋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

眼底有细碎的光,像冬天的阳光落在结了霜的窗玻璃上,清冷又温柔。她想,

姐姐笑起来真好看。她想,以后要多让姐姐笑。那时候她不知道,

这个念头会成为她此后一生的执念。2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顾冬玖的存在对顾家来说像一阵风,来了就来了,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顾淮远和沈知意履行了他们的承诺——不插手,也不过问。手续办好之后,

顾冬玖正式成为了顾家的一员,可这个“家”对她们姐妹来说,

其实只是一栋大房子里相对独立的一个角落。顾秋冉的卧室在三楼东侧,

是一间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的大套间。她让王姨在房间里加了一张小床,

放在自己床的旁边,两张床之间只隔了一个床头柜的距离。顾冬玖刚开始的时候很警惕,

晚上睡觉会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

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兔。顾秋冉发现之后,就把自己的床挪过去挨着她的小床,

然后伸出一只手搭在被子上,声音带着困意的慵懒:“别怕,姐姐在这儿呢。

”顾冬玖不说话,但第二天早上顾秋冉发现,那只小小的手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了被子,

紧紧地攥着她的睡衣袖子,整夜都没有松开。顾秋冉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她侧过身,

看着顾冬玖安静的睡脸。睡着了的顾冬玖不再像白天那样紧绷,五官舒展开来,

露出一种不属于三四岁孩子的、近乎透明的安静。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

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已经能看出日后会很挺拔的轮廓,嘴唇的颜色很淡,

像初春枝头将开未开的花苞。将来一定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顾秋冉想。她猜对了。

顾冬玖长大后确实很好看,只是和顾秋冉的好看是不同的路数。

顾秋冉的美是张扬的、侵略性的、让人一眼就沦陷的那种——浓密的黑发,秋水般的眼睛,

唇色天生就红得像涂了口红,站在人群里像一束追光,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而顾冬玖的美是内敛的、锋利的、需要仔细看才能察觉的那种——眉骨高而利落,

眼尾微微上挑,嘴唇薄而线条分明,不笑的时候像一柄未出鞘的剑,笑起来却又软又甜,

像冬天里忽然开了一朵不合时宜的花。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顾冬玖五岁那年,

发生了一件让顾秋冉印象深刻的事。那天下午,顾秋冉在练琴,肖邦的夜曲,降D大调,

那首被称作“夜曲中的夜曲”的作品。她弹得专注,手指在琴键上奔跑,

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像一尾在深海中游弋的鱼。

顾冬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钢琴旁边,双手托腮,安静地听着。她不懂音乐,但她懂姐姐。

姐姐弹琴的时候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姐姐像一块温润的玉,圆融而妥帖,对谁都客气有礼,

可那种客气底下有一层薄薄的疏离,像隔了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但弹琴的时候,

那层玻璃碎了。姐姐的眼睛里会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嘴角会微微上扬,

整个人变得柔软而透明,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亮了。顾冬玖喜欢看姐姐弹琴的样子。

那天晚上,顾秋冉从浴室出来,发现顾冬玖坐在钢琴前面,小小的身子够不到琴键,

她就站在琴凳上,伸着两只手,一个一个地按琴键。顾秋冉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走过去,从背后握住顾冬玖的手:“想学吗?”顾冬玖回头看她,

眼睛亮晶晶的:“想。”从那天起,顾秋冉开始教顾冬玖弹钢琴。

她发现顾冬玖的记忆力惊人,教过的曲子听一遍就能记住旋律,看一遍就能找到对应的琴键,

更神奇的是,顾冬玖对音准有着近乎绝对的天赋,

任何音她听一遍就能准确地在琴键上复现出来。“你有绝对音感。”顾秋冉惊叹,

“这是天生的,百分之零点零一的人才有的天赋。”顾冬玖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姐姐夸她了,于是弯着眼睛笑了。顾秋冉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在音乐这条路上走了很久,从小被名师教导,技术无可挑剔,

可她知道自己缺了一样东西——那种与生俱来的、不可复制的天才的直觉。她有技巧,

有理解力,有对音乐的深刻感悟,但她没有顾冬玖那种天生的、不费吹灰之力的绝对音感。

她一点也不嫉妒,她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真不公平。有些人天生就该站在最高的地方,

比如顾冬玖。“你要好好学。”顾秋冉认真地看着她,“你的天赋比很多人都要好,

不能浪费了。”顾冬玖用力点头。那段时间是顾秋冉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她每天放学回来,

先陪顾冬玖练一个小时琴,然后自己再练两个小时。周末的时候,她会带顾冬玖去公园散步,

去美术馆看展览,去书店买绘本。顾冬玖学什么都很快,读书识字几乎是一点就通,

五岁就能自己读简单的童话书,六岁就能做三位数的加减法,

七岁的时候已经把小学三年级的课本自学完了。王姨有时候会感慨:“冬玖**真是个天才。

”顾秋冉听到这话总是笑,笑得眉眼弯弯,比夸她自己还高兴。可是天才的孩子,

往往也意味着与众不同的孤独。顾冬玖的无痛症在五岁的时候被正式确诊了。先天性无痛症,

一种极其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患者无法感知疼痛。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幸运——永远不会疼,

多好。可事实上,疼痛是人类最基本的自我保护机制,没有痛觉的人,

往往会在不知不觉中伤害自己。确诊之前,顾秋冉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异常。

顾冬玖摔倒的时候不会哭,被热水烫到的时候不会躲,手指被纸割破了流了血也毫无反应。

有一次顾冬玖在花园里跑,踩到了一块碎玻璃,脚底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流了一地,

可她还是一脸平静地继续往前跑,直到顾秋冉发现地上的血迹才尖叫着冲过去。“你不疼吗?

!”顾秋冉抱着她往医院跑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顾冬玖低头看着自己血淋淋的脚,

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那一次,顾秋冉在医院的走廊上哭了很久。不是害怕,不是心疼,

是一种更深的、更无力的恐惧——如果有一天,冬玖受了很重的伤,而她自己都不知道,

那该怎么办?如果有一天,她不在冬玖身边,冬玖出了意外却感觉不到,那该怎么办?

她擦干眼泪,回到诊室,握住顾冬玖的手,认真地说:“冬玖,你听着。你感觉不到疼,

所以你要比别人更小心。走路要看路,拿东西要小心,洗澡试水温要先用手背,知道吗?

”顾冬玖看着姐姐红红的眼眶,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哭。但她在心里记住了姐姐说的每一个字。

不是因为怕自己受伤——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受不受伤——而是因为不想让姐姐哭。

姐姐哭起来的样子让她心里很不舒服。那种不舒服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后来她才知道,

那叫心疼。她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

但她能感觉到一种从心脏蔓延到全身的、沉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感觉,

当姐姐难过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出现。确诊之后,

顾秋冉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来学习如何照顾无痛症患者。她买了很多医学书籍,

在网上查阅了大量资料,甚至联系了国外研究这种疾病的专家。

她给顾冬玖制定了一整套日常检查流程——每天早上起床后检查一次皮肤,

看有没有新出现的伤口;吃饭前检查一次口腔,看有没有咬伤;洗澡后全身检查一次,

看有没有淤青或红肿;睡前再检查一次。她给家里的所有家具都包上了防撞角,

把热水器的温度调到了最低安全值,在浴室和厨房铺上了防滑垫。十四岁的女孩子,

做起这些事情来比任何大人都要细心周到。顾冬玖有时候会觉得姐姐太紧张了。

她不在乎自己受不受伤,真的不在乎。那些伤不会让她疼,不会让她难受,

她甚至常常注意不到它们的存在。可姐姐在乎,非常非常在乎,

在乎到每次发现新的伤口都会红了眼眶,在乎到睡觉前要反复检查好几遍才能安心。

姐姐在乎,所以她也学着在乎。八岁那年,顾冬玖在学校的体育课上摔了一跤,

右手腕骨折了。她不知道骨折了,只觉得手腕使不上劲,但也没当回事,

继续用左手写字、画画、翻书。直到放学的时候顾秋冉来接她,

一眼就看出她的右手腕肿了一圈,整只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怎么回事?

”顾秋冉的声音瞬间变了。“摔了一跤。”顾冬玖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秋冉二话不说把她带去了医院。X光片出来,右侧桡骨远端骨折,已经错位了。医生说,

如果再晚来几个小时,可能就要动手术了。从医院回家的路上,顾秋冉一句话也没说。

她坐在车里靠着窗,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白得像纸,两只手死死攥着检查单,指节发白。

顾冬玖坐在她旁边,偷偷看了她很多次。姐姐的睫毛在微微颤抖,鼻尖有一点泛红,

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拼命忍耐什么。“姐姐。”她小声喊。没有回应。“姐姐,我没事,

真的不疼。”顾秋冉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没有发出声音,但顾冬玖知道她在哭。

她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摸姐姐的头发,

那只绑着石膏的右手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落在顾秋冉的头顶。“姐姐别哭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下次我会小心的。

”顾秋冉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她:“你每次都这么说。你每次都说会小心,

可是你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因为你感觉不到!你不知道骨折有多疼,所以你不会害怕!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看到你手腕肿成那样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碎掉了,像玻璃被用力摔在地上,碎成无数尖锐的碎片。

顾冬玖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姐姐哭红的眼睛,看着姐姐因为担心她而变得狼狈的脸,

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又涌了上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那种感觉从心脏蔓延到胸口,蔓延到喉咙,蔓延到眼眶,

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沾上了透明的液体。是眼泪。顾冬玖盯着指尖的泪水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用一种近乎学术的、又带着某种惊奇的语气说:“姐姐,我也会哭的。”顾秋冉愣住了。

那是一个转折点。那天之后,顾冬玖开始学着去理解“痛”这个概念。

她永远无法真正感受疼痛,但她可以感受姐姐的心疼。

姐姐的每一次皱眉、每一次叹气、每一次红着眼眶检查她身上的伤痕,

都在告诉她一件事——你受伤了,我会痛。所以她学会了在摔跤之后自己检查有没有受伤,

学会了在感觉不对劲的时候主动告诉姐姐,

学会了在看到姐姐担心的眼神时露出一个“我真的没事”的笑容。她学什么都很快,

包括假装。顾秋冉十八岁那年,顾冬玖十一岁。顾秋冉考上了国内最好的音乐学院,

钢琴表演专业,师从著名钢琴家林望舒。她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颁奖典礼上,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礼服裙,头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

露出一截天鹅般修长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锁骨。她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整个人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美得不像真人。顾冬玖坐在观众席的第三排,

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姐姐。

她觉得姐姐今天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那种美不是精心打扮出来的美,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浑然天成的、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美。姐姐说了获奖感言,

感谢了学校,感谢了老师,感谢了父母——说到“父母”的时候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然后她顿了顿,目光穿过舞台上的灯光,

准确地找到了观众席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最后,我要感谢一个人。

”顾秋冉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冰块在温水里慢慢融化,“我的妹妹,顾冬玖。

她是这个世界上我最重要的人。”顾冬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用力眨了眨眼睛,

把眼泪逼了回去。她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哭,那让她觉得自己很软弱。

可是姐姐那句话像一颗糖,从耳朵甜到心里,甜得她整个人都发软。演出结束后,

顾冬玖在后台找到了顾秋冉。她把那束白玫瑰递过去,想说点什么漂亮话,可张了张嘴,

最后只憋出一句:“姐姐,恭喜你。”顾秋冉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然后抬起头冲她笑。

那个笑容明媚得像四月的阳光,亮得顾冬玖几乎睁不开眼。“冬玖。

”顾秋冉忽然伸手捧住了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你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顾冬玖愣了一下。是啊,她已经十一岁了,从那个被捡回来时瘦弱不堪的小豆丁,

长成了一个眉目清隽、身姿挺拔的少女。她的身高已经快到顾秋冉的肩膀,再过几年,

大概就要比姐姐高了。“姐姐还不到二十呢,别说这种话。”顾冬玖偏过头,

从顾秋冉的手掌里挣脱出来,耳朵尖微微泛红。顾秋冉注意到她泛红的耳尖,觉得可爱极了,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你耳朵红了。”“没有。”顾冬玖迅速否认,往后退了一步。

顾秋冉看着她闪躲的样子,忽然笑起来,笑得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

她太了解这个妹妹了。顾冬玖从小就有一个奇怪的特点——她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

但她会对某些情感**产生生理反应。比如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紧张的时候手心会出汗,

难过的时候眼睛会酸涩。她是用这些生理反应来代替那些她永远无法感知的疼痛的。或者说,

那些就是她的疼痛。情感上的痛觉,比任何身体上的伤痛都要真实。那天晚上,

姐妹俩在音乐厅旁边的餐厅吃饭。顾秋冉难得喝了点酒,脸颊浮起两团红晕,眼睛水汪汪的,

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顾冬玖看着她,忽然觉得姐姐像一个精致的瓷器,美则美矣,

却脆弱得让人心惊。“冬玖。”顾秋冉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忽然开口,“你说,

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有些事情身不由己?”顾冬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她:“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顾秋冉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不属于十八岁女孩的疲惫,

“就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不是顾家的女儿,如果我不用学钢琴,

如果我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那该多好。”顾冬玖没有说话。她知道姐姐说的是什么。

顾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顾淮远和沈知意对顾秋冉的“安排”也越来越明确。

学钢琴是为了让她在上流社会的社交场上有拿得出手的才艺,

上最好的学校是为了让她有配得上顾家身份的教育背景,

而未来——未来自然是要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为顾家的商业版图添砖加瓦。

这些事顾秋冉没有明说过,但顾冬玖看得出来。她太聪明了,

聪明到能从姐姐偶尔流露出的倦怠、从顾淮远和沈知意偶尔的只言片语中,

拼凑出完整的真相。“姐姐。”顾冬玖忽然说,“等我长大了,我会保护你的。

”顾秋冉抬头看她,眼睛里有些什么在闪烁。“你说什么?”“我说,等我长大了,

我会保护你。”顾冬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管是谁想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我都会挡在你前面。”顾秋冉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一个小孩子,说什么大话呢?”“我不是小孩子了。

”顾冬玖认真地说,“我已经十一岁了。”“十一岁就是小孩子啊。

”顾秋冉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呢,姐姐谢谢你。有冬玖这句话,

姐姐就很开心了。”顾冬玖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姐姐没有把她的承诺当真,

十一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谁会当真呢?可她在心里把那个承诺刻得很深很深,深到骨头里,

深到血液里,深到每一个细胞里。我会保护你。不是因为你需要保护,

而是因为保护你是我唯一想做的事。3顾秋冉大学期间,回家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音乐学院在市里,从顾宅开车要一个半小时,她平时住校,只有周末才回来。

这对顾冬玖来说是一种煎熬。五天的等待,两天的相聚,然后再一次五天的等待。

她把每一天都过得很精确,精确到知道姐姐这周有没有考试、有没有音乐会、有没有生病。

顾秋冉每个月会往家里打两次电话,每次都先打给王姨,让王姨把顾冬玖叫到电话旁边。

电话那头,顾秋冉的声音隔着电波,带着一种微妙的失真感,

但顾冬玖觉得那依然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冬玖,作业写完了吗?”“写完了。

”“钢琴练了吗?”“练了,肖邦的练习曲,Op.10No.3,你说的那首。

”“弹得怎么样?”“还行。”“什么叫还行?我要听。”顾秋冉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下次回来你弹给我听。”“好。”然后电话两头会沉默几秒钟。那种沉默不是尴尬,

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好像两个人都想说什么,却又都觉得没必要说。

她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太多语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短暂的沉默,就足以传达所有。

有时候顾秋冉会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一口气,声音很轻很轻,

轻到顾冬玖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但每次那种叹息出现的时候,她的心就会揪一下,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姐姐不开心。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但她知道姐姐不开心。

这不需要理由,就像她知道姐姐在电话那头笑的时候嘴角会往右边歪一点,

姐姐认真起来的时候会咬下嘴唇,姐姐累了的时候会把声音放得很低很低,

低到像在自言自语。她了解姐姐的一切,就像了解自己的掌纹。可她不知道的是,

顾秋冉不开心的原因,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大二那年,顾秋冉二十一岁。有一天晚上,

顾冬玖接到顾秋冉的电话,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顾冬玖当时正在做数学竞赛题——她已经在自学高中的课程了,数学是她最喜欢的科目,

因为逻辑清晰,没有歧义,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冬玖。”电话那头,

顾秋冉的声音有点奇怪,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姐姐?你怎么了?”顾冬玖放下笔,

整个人瞬间绷紧了。“没事,就是想你了。”顾秋冉顿了顿,“你在干嘛?”“做题。

”“这么晚还在做题?”“嗯,反正也睡不着。”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顾秋冉忽然说:“冬玖,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好。”“从前有一个人,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属于自己。”顾秋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段与她无关的文字,

“她的命是别人安排好的,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和什么样的人来往,

嫁给什么样的人——全都是定好的。她以为自己可以接受,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

可是有一天她忽然发现,她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能自己选择一次。

”顾冬玖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哪怕只有一次。”顾秋冉的声音微微发颤,

“哪怕就一次,让她选自己想走的路,想爱的人——”她忽然停住了,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姐姐。”顾冬玖的声音很轻很轻,“你是不是恋爱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太久。“没有。”顾秋冉终于开口,

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让人看不透的调子,“没有恋爱,也不会恋爱。我只是在想,

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冬玖会不会替我难过?

”顾冬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又快又重,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不会的。”她说,

“不会有那一天的。”“你怎么知道?”“因为我会阻止。”顾秋冉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碎冰落入水中,清脆又凉薄:“冬玖,你还是个小孩子。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阻止就能阻止的。”“我不是小孩子了。”顾冬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

硬得像一块石头,“姐姐,你等我长大。”顾秋冉没有再说话。电话挂断之后,

顾冬玖在书桌前坐了很久。她盯着面前的数学题,那些公式和数字在她眼前变得模糊,

像隔了一层水雾。她把笔放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十一月的夜风灌进来,

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当然,她不觉得冷,她只是知道自己应该会觉得冷,

所以她披上了一件外套。这是姐姐教她的。感觉不到寒冷,不代表不会感冒。

她要把自己照顾好,因为她生病了,姐姐会比她自己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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