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黑夹克指着我家门喊欠钱。
很快,小姑沈玉萍发了一句。
“丢人都丢到邻居面前了。”
二叔说:“沈砚,你赶紧把事情处理干净,别连累老沈家名声。”
马丽娟发了个叹气表情。
“早就说别碰股票,唐棠也太惯着他了。”
我看着屏幕,手指发冷。
我还没开口,所有人已经给我定了罪。
唐棠拿走手机。
“别回。”
“为什么?”
“让他们说。”
“说得越多,越好。”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们现在以为你穷,还欠债。”
“所以他们不会装。”
“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
这一天,我失去的不是钱。
是我过去一直死撑着不肯承认的东西。
唐棠把那张假借条装进透明文件袋。
又写下日期和时间。
她的字很清楚。
我忽然问:“老宅证到底怎么回事?”
唐棠笔尖停了一下。
“你爷爷走之前,留过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她还没回答。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沈砚吗?”
“我是你老家村委的老梁。”
“你家那片老房子,要动了。”
我一下坐直。
“什么动了?”
老梁压低声音。
“拆迁摸底。”
“你爸让你大哥来签字。”
“可我记得,当年你爷爷好像也给你留过份额。”
电话那头停了停。
“你最好回来看一眼。”
“再晚,名字就没了。”
老梁那句话,让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滑下去。
老家老房子要拆迁。
我爸让沈志强去签字。
可爷爷当年给我留过份额。
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我脑门上。
我问老梁:“梁叔,你确定?”
老梁在电话那头叹气。
“我也是听村里登记的人提了一嘴。”
“你爷爷那年走之前,村里有人见过他写东西。”
“后来东西在你爸手里。”
“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敢乱说。”
“但你要是不回来,签字一过,后面再扯就麻烦了。”
我心跳越来越快。
“什么时候签?”
“明天上午九点。”
我猛地看向唐棠。
唐棠已经走到我身边。
她听见了。
我挂了电话后,屋里安静得吓人。
过了几秒,我说:“她为什么不早说?”
我这句话不是问老梁。
也不是问唐棠。
我是在问我爸妈。
如果老房子里真有我的份额,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人提过。
唐棠把抽屉打开。
她拿出那个写着老宅证的牛皮纸袋。
这一次,她没有再拦我。
纸袋里有几张泛黄的复印件。
还有一张手写的纸。
纸上是我爷爷沈怀山的字。
我小时候见过。
他写字很慢,横平竖直,像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上面写着老宅东厢两间,留给次孙沈砚。
院后菜地一半,归沈砚所有。
我盯着那两行字,喉咙像被堵住。
唐棠说:“这是复印件。”
“原件呢?”
“在你爸那里。”
我抬头看她。
“你怎么会有这个?”
唐棠沉默了一下。
“你爷爷走后第三年,我陪你回老家祭祖。”
“那天你喝多了,睡在西屋。”
“你奶奶生前的一个老邻居偷偷把这个塞给我。”
“她说,你爷爷最放心不下你。”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一年我刚结婚。
我爸妈说老房子不值钱,早晚塌,不用我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