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癌五年,化疗的时候,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女婿蹲在病床边,
红着眼眶帮我把脱落的碎发一根根捡起来。我问他:“不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吗?
”他摇头:“妈,您别这么说,您是我妈。”可我的亲儿子呢?五年时间,
电话都没打过几个。每次都是“忙”、“改天”、“下次一定”。出院当天,
我在公证处办完了所有手续。三百万别墅归女儿,儿子那份遗产,我全捐了。
他气急败坏地质问我:“我呢?凭什么都给她?”我递给他一张纸:“你的那份在这儿,
签了咱们两清。”他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01两清抗癌五年。化疗的时候,
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女婿许明远蹲在我的病床边,红着眼眶帮我把脱落的碎发一根根捡起来。
我问他:“不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吗?”他摇头:“妈,您别这么说,您是我妈。
”可我的亲儿子周立强呢?五年时间,电话都没打过几个。
每次都是“忙”、“改天”、“下次一定”。出院当天,我在公证处办完了所有手续。
三百万的别墅归女儿周立雯,儿子那份遗产,我全捐了。现在,周立强就站我面前,
气急败坏。“我呢?凭什么都给她?”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我叫赵淑芬,
今年六十三岁。我看着他,眼神没有波澜。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从随身的布包里,
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他。“你的那份在这儿,签了,咱们两清。
”周立强一把夺过那张纸。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以为是支票,
或者是某种财产**协议的副本。当他展开那张A4纸,看清上面的内容时,
他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铁青。然后,是煞白。纸上没有一个字提到钱。
标题是四个醒目的黑体字。“母子关系费用清单”。下面是两列清晰的条目。左边一列,
是我为他付出的。“1990年,儿子周立强出生,抚养费至18岁,
共计20万。”“2008年,周立强就读大学,学费及生活费,共计12万。
”“2014年,周立强结婚,彩礼、婚宴费用,共计18万。”“2015年,
周立强购房,首付款赞助,共计50万。”……一条条,一笔笔,记录得清清楚楚。
每一项后面,都附着日期,精确到月份。仿佛不是一个母亲的记忆,而是一个会计师的账本。
右边一列,是他为我付出的。那一列,从上到下,一片空白。只有在最底下,有一行小字。
“2020年至2025年,母亲赵淑芬患癌期间,探望次数:0。
电话慰问:4通,平均时长1分20秒。”周立强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握着纸的手,青筋暴起。纸张被他捏得不成样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在摩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平静地说。“我养你小,
你没有养我老。”“以前我为你付出的,我不找你要回来。”“以后我剩下的,
也跟你再没关系。”“你管许明远叫了五年爸,现在他躺在医院,你去看看他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栋房子,是留给我女儿和女婿的。
他们才是我法律和道义上的赡养人。”“周立强,我没有欠你的。”“这张清单,你看完了,
就在下面签个字。”我指了指清单末尾的一行声明。“本人周立强确认以上事实,
自愿放弃对母亲赵淑芬名下所有财产的继承权,并承诺此后不再以任何理由打扰其生活。
”“签了它,我们母子缘分,就到此为止。”周立强死死地瞪着我。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有愤怒,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穿的难堪。他想反驳。他想骂我无情,骂我偏心。
可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的清单,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辣地抽在他脸上。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别墅的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女儿周立雯和女婿许明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许明远默默地走过来,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我。周立强看着许明远的动作,眼中的怒火更盛。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一个外人!”他把所有的怨气,
都撒向了这个他眼中最碍事的人。许明远没理他,只是把水杯递到我手里,轻声说:“妈,
润润嗓子。”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很舒服。我抬起头,
看着暴跳如雷的周立强,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他不是外人。”“在我躺在病床上,
大小便失禁的时候,是他这个‘外人’,不怕脏不怕臭地给我擦身。
”“在我化疗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是他这个‘外人’,整夜不睡地守着我,
给我端水递毛巾。”“在我被医生下病危通知,说可能熬不过去的时候,
也是他这个‘外人’,跪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求医生无论如何都要救我。”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周立强的心上。“周立强,这五年,你在哪里?
”“哦,对了,你在忙。”“忙着给你岳父岳母买**椅,忙着陪你老婆去国外旅游,
忙着给你儿子报几万块的辅导班。”“你的时间那么宝贵,你的生活那么精彩。
”“我这个快死的老太婆,怎么敢打扰你呢?”周立强的脸,已经毫无血色。他张了张嘴,
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我……我不是……”“你不是什么?”我打断他。
“你不是没时间,你只是觉得我不配占用你的时间。”“你不是没钱,
你只是觉得我的命不值得你花钱。”“在你心里,我这个妈,早就死了吧。”“既然如此,
一个死人,哪来的遗产给你呢?”我说完,便不再看他。我转头对女儿和女婿说:“我累了,
扶我回房休息。”许明远和周立雯立刻一左一右地扶住我。就在我们转身的瞬间,
周立强突然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我不签!”他猛地将手里的清单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这是我的家!房子有我一半!你休想把我赶出去!
”他疯了一样地咆哮着。“我是你亲儿子!你告到法院去,法官也得把房子判给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你去告吧。”“哦,对了,
忘了告诉你。”“我请的律师,是全市最好的遗产律师,姓王。”“你去之前,
可以先打听打听他的名字。”说完,我不再停留,在女儿女婿的搀扶下,慢慢走向卧室。
身后,是周立强气急败坏的、砸东西的声音。还有他不甘的、色厉内荏的咒骂。我的心,
一片平静。这场仗,才刚刚开始。但我知道,我已经赢了。02滴水之恩记忆像潮水,
涌回那个阴冷的下午。三年前,我第三次化疗失败。癌细胞扩散了。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
话说得很委婉。“家属呢?让他们过来一趟吧。”“后面的治疗方案,意义不大了。
”“老人家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吧。”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外的长椅上。
四周是消毒水的味道,和来来往往、神色匆匆的病人。我觉得很冷。不是身体的冷,
是心里的冷。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立强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背景音很嘈杂,
有音乐,有欢笑声。“喂,妈,什么事?”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立强……医生说,
我可能不太好了。”我的声音在发抖。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是周立强敷衍的声音。
“妈,别胡思乱想,医生就是喜欢吓唬人。”“我这边正忙着呢,一个很重要的饭局,
老板也在。”“我晚点给你回电话。”“您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啊。”说完,
他那边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我握着手机,愣愣地坐在那里。眼泪,
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一个温暖的手掌,
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是许明远。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妈,
您怎么坐在这儿?我找了您半天。”他看到我脸上的泪,顿时慌了。“妈,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医生说什么了?”他蹲下来,仰着头看我,眼神里全是焦急。我看着他,
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我把医生的话,断断续续地告诉了他。
许明远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来,
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很结实。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妈,没事的,有我呢。”“天塌下来,有我扛着。”“咱们换家医院,找最好的专家。
”“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给您治。”那天下午,许明远跑遍了全市所有的权威医院。
他托关系,找朋友,把我的所有病历资料都发了过去。晚上,他回到病房,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神情却很振奋。“妈,联系好了!”“省肿瘤医院的张教授,
全国顶尖的专家,他愿意接收我们!”“我们明天就转院!”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却说不出话。治疗费呢?那是个无底洞。我这点退休金,早就花光了。女儿和女婿的积蓄,
也在这几年里填进去了大半。许明远看出了我的顾虑。他握住我的手,笑了笑。“妈,
钱的事您别担心。”“我把我和立雯的婚房挂到中介了。”“那房子地段好,很快就能出手。
”“钱肯定够。”我浑身一震。“那你们住哪儿?”“租房子住呗。”他一脸无所谓,
“哪里不是家?只要人都在,就是家。”“不行!绝对不行!”我激动地抓住他的手。
“那是我给你们买的婚房,怎么能卖!”“我的病,不治了!我不能拖累你们!
”许明远却异常坚定地看着我。“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当初您拿出所有积蓄,
给我们买这套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拖累我们?”“您把我们当一家人,
我们难道不该把您当一家人吗?”“您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争口气,好好活下去。
”“等您病好了,我和立雯再努力,把房子买回来。”“到时候,还接您过去住。”他说完,
给我掖了掖被角。“您先休息,我出去一下。”我知道,他是去联系中介了。我躺在床上,
眼泪打湿了枕头。我再次拿出手机,给周立强发了一条信息。“我准备卖掉**妹的婚房,
继续治疗。你作为儿子,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我等了很久。等到午夜,才收到他的回复。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妈,我最近手头也紧,公司项目要投钱,实在拿不出来。要不,
您再跟妹妹商量商量?”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第二天转院。办手续,收拾东西,
全是许明远一个人在忙前忙后。周立雯要上班,只能下班后过来。周立强,连个影子都没有。
新的医院,新的专家,新的治疗方案。费用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许明远卖了房子,
拿到了一百八十万。他没有丝毫犹豫,全部存进了我的住院账户。他辞掉了原来的工作,
找了一个可以随时请假的零工。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医院。喂饭,擦身,**,
倒便盆。他做得比护工还要细致。同病房的病友都羡慕我。“大姐,你这儿子真孝顺。
”“现在的年轻人,能做到这份上的,太少了。”我每次都只是笑笑,不解释。
我该怎么解释?说这个比亲儿子还亲的人,其实是我的女婿。而我的亲儿子,
正拿着我给的五十万首付买的房子,过着自己的逍遥日子。连一个电话都舍不得打。有一次,
许明远给我洗脚。化疗的副作用,让我的双脚肿得像馒头。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的脚放进热水里。轻轻地揉搓着。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忍不住问他。
“明远,你为你丈母娘做这么多,你爸妈那边……没意见吗?”许明远笑了。
“我爸妈都是实在人,他们说,做人要讲良心。”“当初我和立雯结婚,您拿出来的彩礼,
比我们老家那边高多了。”“您说,不能让立雯嫁过去被人看不起。”“这份恩情,
我们全家都记着呢。”“我妈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您对我们,
何止是滴水之恩。”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真诚。“妈,您就是我亲妈。”我的眼泪,
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五年抗癌路,是许明远背着我,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我这条命,
是他从鬼门关里抢回来的。所以,当周立强质问我“凭什么”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可笑。
你凭什么问我凭什么?就凭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吗?可我的血,早就被化疗药水稀释了。
被这世态炎凉,冲刷干净了。现在流淌在我心里的,是许明远和周立雯的恩情。这恩情,
比血缘更重。03最后一根稻草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之前的每一根。
在我决定去公证处之前,周立强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那是我出院的前一天。也是五年里,
他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来电。电话接通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晒太阳。
许明远在给我剪指甲。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很舒服。“妈,身体怎么样了?
”周立强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刻意的关切。“死不了。”我淡淡地回答。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妈,您别这么说,我这不是关心您嘛。
”“听说您明天就出院了?”“是啊。”“那……出院手续都办好了吗?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问得格外仔细。我心里冷笑一声。他关心的,从来不是我的身体。“都好了,
明远都弄好了。”“哦,那就好,那就好。”他干笑了两声。然后,终于说到了重点。“妈,
那个……您出院以后,是回老房子住,还是去我妹妹那边?”“先去**妹家住一段时间。
”“哦……”他拖长了声音,“那老房子,您打算怎么处理?”图穷匕见了。我闭上眼睛,
连话都懒得说。许明远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他冲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别生气。他接过电话,
开了免提。“喂,大哥,我是明远。”“哦,明远啊。”周立强的声音立刻变得客气起来,
“我跟妈说点家里的事。”“妈累了,正在休息。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许明远的语气不卑不亢。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也行。就是咱们妈那套老房子,你看,
她现在身体也不好,一个人住着,我们也不放心。”“而且那房子也旧了,上下楼也不方便。
”“我的意思是,要不……就把那房子卖了?”许明远眉头一皱。“卖了?妈住哪里?
”“去住养老院啊!”周立强的声音听起来理所当然。“现在好点的养老院,条件都很好的,
有专门的护工照顾,比在家里强多了。”“卖房子的钱,一部分给妈交养老院的费用,
剩下的……我们和立雯分一下。”“这样,妈有人照顾了,我们手头也宽裕点,两全其美,
你说是不是?”许明远被他这番**的言论气笑了。“大哥,你这算盘打得真精啊。
”“妈的房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再说了,妈有我们照顾,用不着去养老院。
”周立强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许明远,我跟你说,这是我们周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
少插嘴!”“你照顾?你能照顾一辈子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你不就是想图我们家那套房子吗?”“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那房子有我一半!
”我睁开眼,从许明远手里拿过手机。“周立强。”我的声音很冷。“你说,房子有你一半?
”“那当然!”他以为我被他说动了,气焰更加嚣张。“我是家里的长子,长子长孙,
按规矩,家产本来就该是我的!分一半给立雯,已经是我大度了!”“规矩?”我冷笑。
“谁定的规矩?”“那按规矩,儿子是不是该给妈养老送终?”“这五年,你的规矩在哪里?
”周立强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我……我那不是忙嘛……”“又是忙。
”我彻底不想再跟他废话了。“房子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你,
一分钱都别想拿到。”“还有,明天我出院,你不用来了。”“我嫌你晦气。”说完,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许明远担忧地看着我。“妈,您别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摇了摇头。“我不生气。”“我只是觉得,该做个了断了。”我看着窗外。阳光正好,
几只麻雀在枯枝上跳来跳去。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我熬过了五年地狱般的治疗。
我的新生,不应该再被这些垃圾人、垃圾事所拖累。我对许明远说:“明远,
帮我联系一下王律师。”“就是之前帮我们处理医疗纠纷的那个。”“另外,
帮我准备好房产证,户口本,还有我的身份证。”许明远愣了一下。随即,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的眼睛里,闪过快意。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的,妈,我马上去办。”那天下午,王律师就来了医院。在病房里,我们谈了两个小时。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可能性,都一一敲定。第二天一早。许明远和周立雯来接我出院。
周立强果然没有出现。连一条信息都没有。我们没有回家。车子直接开到了市公证处的门口。
我拿着准备好的所有文件,在女儿和女婿的陪同下,走了进去。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
落在我的身上。很暖。我知道,从我走出这个大门开始。我的人生,将迎来一场彻底的净化。
当我办完所有手续,拿着那份沉甸甸的公证书走出来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周立强打来的。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嘴角勾起冰冷的笑。好戏,该开场了。我按下了接听键。
04撕破脸皮电话那头,周立强的声音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得意。“妈,想通了?
”“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您现在在哪儿?我跟立雯马上过去接您。”他的语气,
仿佛我刚刚做的决定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我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许明远给我递过来一个靠枕,垫在我的腰后。我对着话筒,声音平静无波。“周立强,
我是在公证处给你打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死一样的寂静。我能想象得到,
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说,我刚从公证处出来。”“关于我的财产,我已经立下了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
”“你名下的那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我不收回了,就当是全了我们母子最后一点情分。
”“除此之外,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那套别墅,以及我所有的存款、理财产品,
都与你无关。”“别墅,我已经赠与给了周立雯和许明远。”“其余的,
我成立了一个定向捐助基金。”“专门用来资助那些家庭贫困的癌症患者。”“捐助协议,
也已经公证过了。”我每说一句,电话那头的呼吸就粗重一分。等到我说完,
我几乎能听到他咬碎牙齿的声音。“赵淑芬!你疯了!”他终于不再伪装,直呼我的名字。
“你宁愿把钱给外人,也不给你亲儿子?”“你对得起我们周家的列祖列宗吗!
”“我爸要是还活着,一定会被你活活气死!”我冷笑一声。“你爸要是还活着,
第一个要打死的就是你这个不孝子。”“周立强,我没疯,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外人?
”“许明远在我病床前端屎端尿的时候,你在哪里?”“周立雯为了我的医药费,
把准备考研的书都卖了的时候,你在哪里?”“他们不是外人,他们是我的亲人。”“而你,
从你五年里对我不管不顾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是一个身上流着我的血的陌生人。”“行,行!
你够狠!”周立强在电话里咆哮。“你别以为公证了就了不起!”“我是你儿子,
法律规定了我有继承权!”“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占我的房子!
”“嘟……嘟……嘟……”电话被他狠狠挂断了。周立雯的脸色有些发白。“妈,
哥他……他不会要过来闹事吧?”我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有妈在。”许明远站起身,
表情严肃。“妈,立雯,你们在房间里待着,锁好门。”“我下去会会他。”我摇了摇头。
“不用。”“这是我们的家事,也是我做的决定,没道理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让他来。
”“我就是要让他当着所有邻居的面,把脸丢尽。”我看着许明远,眼神坚定。“明远,去,
把我们小区的保安叫两个过来。”“就说有人要私闯民宅,寻衅滋事。
”“再把手机录像功能打开。”“他今天但凡敢动一下手,我们就立刻报警。
”许明远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赞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妈。
”不到二十分钟。楼下就传来了刺耳的门**。以及周立强疯狂的砸门声。“开门!开门!
”“赵淑芬!你给我滚出来!”“周立雯,许明远,你们两个白眼狼!侵占我家产,
我跟你们没完!”他的叫骂声,引得楼道里好几户邻居都打开了门。许明远打开了可视门禁。
屏幕上,周立强面目狰狞,旁边还站着一个同样怒气冲冲的女人。是他的老婆,李娟。
“把门打开,我们谈谈。”许明远的语气很平静。周立强以为他服软了,骂得更凶。“谈?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许明远按下了开门键。
他对我和立雯说:“待在屋里,别出去。”说完,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我和立雯站在客厅的窗边,看着楼下的情景。周立强和李娟一进单元门,
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许明远和两名保安。他愣了一下。“许明远,你什么意思?
叫保安来吓唬我?”许明远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哥,大嫂,妈身体不好,受不得**。
”“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要这么大声,影响邻里和睦。”“和睦你妈!
”周立强说着就要往上冲。两名保安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他。“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如果您再这样,我们就只能报警了。”周立强被拦住,更加气急败坏。
他指着许明远的鼻子骂。“反了你了!你还敢报警抓我?”“这是我妈家!也就是我家!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李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一个倒插门的女婿,
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吃了我们周家的,用了我们周家的,
现在还想霸占我们周家的房子,哪有那么好的事!”他们的吵嚷声越来越大。
周围的邻居越聚越多,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我看着楼下那两张丑恶的嘴脸。我知道,这场戏,
才刚刚拉开序幕。05亲情绑架周立强见硬闯不行,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他突然一**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没天理了啊!”“我妈老糊涂了,
被女婿和女儿骗了啊!”“辛辛苦苦一辈子的家产,都要被外人抢走了啊!”他一边哭,
一边捶着自己的大腿。那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可惜了。李娟也立刻配合起来。
她跑到邻居们面前,挨个哭诉。“各位大爷大妈,你们给评评理。
”“哪有亲妈把所有家产都给女儿女婿,一分钱都不给儿子的?
”“我儿子可是他们周家唯一的孙子啊!”“这不明摆着是被人下了迷魂汤吗?
”她的话很有煽动性。一些不明真相的邻居,看我们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异样。“是啊,
儿子怎么能一分钱都不给呢?”“这老太太,做事是有点偏心了。”“家和万事兴嘛,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议论声传上来,周立雯的脸气得通红。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颠倒黑白!”我拉住她。“别急,让他们演。”“演得越卖力,
摔得就越惨。”楼下,许明远始终保持着冷静。他没有去和周立强争辩,
也没有理会李娟的哭诉。他只是对周围的邻居们说了一句。“各位叔叔阿姨,
这是我们的家事,很抱歉打扰到大家。”“我大哥可能对我妈的决定有些误会。
”“但我们相信,法律是公正的。”说完,他不再理会撒泼的两人,转身对保安说。
“麻烦两位了,如果他们再有任何过激行为,就直接报警。”然后,他便转身上楼了。
周立强和李娟的独角戏,没有了对手,顿时显得有些尴尬。他们闹了一阵,见没人搭理,
邻居们也看腻了,纷纷散去。两人只好灰溜溜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们没有走。
而是守在了单元楼下。我知道,他们在等。等我心软,等我妥协。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我的心,早在五年前就冷了,硬了。接下来的几天。周立强和李娟开始了他们的车轮战。
他们进不了门,就在楼下守着。见到我和立雯出门,就冲上来纠缠。见到许明远,
就破口大骂。但他们始终不敢动手。因为他们知道,许明远的手机,随时都在录像。
见这招没用,他们又换了策略。亲情绑架。他们开始给我发各种短信。
内容无非是我小时候怎么疼他,他小时候怎么依赖我。字里行间,都在试图唤醒我的母爱。
甚至,他们还把他们十岁的儿子,我的亲孙子周浩给带来了。那天,我正在楼下花园里散步。
周浩突然跑了过来,抱住了我的腿。“奶奶!”孩子的眼睛很亮,像他小时候一样。
我愣了一下。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这几年,李娟总是在他耳边说我的坏话。
导致周浩见到我,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的。今天,却显得格外亲热。我心里立刻警惕起来。
果然,李娟和周立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李娟脸上堆着笑。“妈,您看,浩浩多想您啊。
”“孩子还小,您可不能让他觉得奶奶不疼他了。”周立强也附和道。“是啊妈,
浩浩马上要上初中了,我们想给他报个好点的私立学校,一年光学费就十几万。
”“我们也是为了孩子好。”“您就把那套别墅,过户给浩浩吧,
就当是您给孙子的升学礼物。”图穷匕见。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是为了房子。
他们竟然利用自己的亲生儿子,来当做索要财产的工具。我看着周浩那张天真的脸。
心里一阵悲哀。我没有理会周立强夫妇。我蹲下身,摸了摸周浩的头。“浩浩,想奶奶了吗?
”周浩用力地点了点头。“想!”“那为什么这五年,一个电话都没有给奶奶打过?
”我轻声问。周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求助似的看向他的妈妈。李娟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妈,孩子学业忙……”我打断她。“再忙,打个电话的时间总是有的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周浩手里。“浩浩,这是奶奶给你的压岁钱,
拿着去买你喜欢的东西。”“但是,奶奶的房子,是给那些生了病,
却没有钱治病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的。”“你要记住,做人,不能太贪心。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能要。”我说完,站起身,
看着脸色铁青的周立强和李娟。“想用孩子来绑架我?你们太小看我了。
”“回去告诉你们的律师,别白费力气了。”“我的遗嘱,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李娟尖利的声音。“老不死的!你不得好死!”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们的招数,已经快用尽了。果然,没过两天。我的手机开始接到各种亲戚的电话。
我的两个妹妹,我的小叔子,还有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他们的话术都惊人地一致。
“大姐啊,立强再不对,也是你亲儿子啊。”“血浓于水,你怎么能做得这么绝呢?
”“家丑不可外扬,你这样闹得人尽皆知,让外人看笑话啊。”“听我一句劝,
把房子给立强吧,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我没有跟他们争吵。我只是平静地,
把周立强这五年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包括他建议卖了我的房子,
送我去养老院。电话那头,无一例外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
我那个平时最爱说教的小妹妹,呐呐地说了一句。“姐,这事……是立强做得不对。
”“你自己决定吧,我们不掺和了。”至此,亲情牌,彻底宣告失效。周立强,
已经众叛亲离。06釜底抽薪所有的软招数都用尽之后,周立强终于露出了他最后的獠牙。
他把我告上了法庭。一纸传票,寄到了女儿的家里。诉讼请求很简单。第一,
请求法院判定我的赠与行为无效。第二,要求依法分割我的全部财产,他要占一半。理由是,
作为我的亲生儿子,他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我的行为侵害了他的合法继承权。并且,
他还声称,我是在“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情况下,受了女儿女婿的“蛊惑”,才做出的决定。
周立雯看到传票,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能这么**!竟然说您精神有问题!
”许明远倒是很镇定。他把传票拿过去,仔细看了一遍。“这是好事。”“什么好事?
”周立雯不解。“他终于肯走法律程序了。”许明远看向我,“妈,
这说明他已经黔驴技穷了。”“法庭上,只讲证据,不讲情面。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我点了点头。“明远说得对。”“让王律师准备应诉吧。”“正好,我也有些东西,
想在法庭上,当着法官的面,跟他算算清楚。”王律师的效率很高。很快,
他就提交了所有的应诉材料。包括我的住院记录,证明我神志清晰,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包括公证处的录像,证明我在办理赠与和遗嘱公证时,是完全自愿的。
还包括一份长达数十页的银行流水。那是我过去二十年,给周立强转账的记录。
从他上大学的生活费,到他结婚的彩礼,再到他买房的首付。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王律师告诉我,这些证据,足以让周立强的诉讼请求,变成一个笑话。但我总觉得,还不够。
仅仅是让他输掉官司,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为他的贪婪和不孝,付出更沉重的代价。
我把王律师约了出来,跟他谈了我的一个想法。王律师听完,愣了很久。然后,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敬佩。“赵阿姨,您这一招,真是……釜底抽薪啊。”“您放心,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开庭那天,天气晴朗。周立强和李娟坐在原告席上,一脸的志在必得。
他们大概以为,只要在法庭上哭一哭,闹一闹,
讲一讲“儿子继承家产天经地义”的“道理”,法官就会同情他们。太天真了。
法庭辩论开始。对方律师的陈词,和起诉书上写的差不多。无非就是强调周立强的儿子身份,
强调我的行为“有违常理”。轮到王律师发言。他没有急着反驳。
而是先向法官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审判长,这是我方当事人,也就是被告赵淑芬女士,
在2015年向原告周立强先生支付50万元购房首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
”周立强愣了一下,不知道王律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的律师立刻站起来。“审判长,
我方承认这笔款项的存在。但这恰恰证明了被告对原告的疼爱,是母子情深的体现。
”王律师笑了。“是吗?”“那请问原告,这笔钱,是你向母亲借的,还是母亲赠与给你的?
”这个问题,像一个陷阱。如果周立强承认是赠与,那就说明我过去一直在无条件地资助他,
现在决定不再资助,也合情合理。
如果他说是借的……周立强和他的律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们短暂地商议了一下。最后,
周立强站起来,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赠与!我妈给儿子的钱,哪有要还的道理!
”他说完,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法庭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王律师点了点头,
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好的,审判长,原告已经亲口承认,
这50万元是赠与行为。”“那么,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
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王律师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
清晰无比。“第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第二,
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第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现在,
我方认为,原告周立强先生,完全符合第二款,‘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的条件。
”“在我的当事人赵淑芬女士身患癌症,长达五年的治疗期间,原告作为其唯一的儿子,
从未尽到任何赡养和照顾的义务。有医院的监控录像、护士的证词,
以及被告与原告之间的通话记录为证。”“因此,我方当事人赵淑芬女士,现在决定,
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王律师顿了顿,目光如剑,直视着已经面无人色的周立强。
“我们在此,当庭向原告周立强先生,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决,
撤销被告于2015年对原告做出的50万元购房款的赠与!”“并要求原告,
立即返还这50万元本金,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
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轰的一声。周立强的脑子里,
仿佛有颗炸弹爆炸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律师,又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他怎么也想不到。
他来这里,是来抢房子的。结果房子没抢到,反而要让他把自己吃进去的钱,
连本带利地吐出来!07法庭上的崩溃整个法庭,死一样地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原告席上。聚焦在那个脸色从煞白,到铁青,再到涨红的男人身上。
周立强的大脑,似乎宕机了。他张着嘴,像是被扔到岸上的鱼,徒劳地翕动着,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返还五十万?还要支付利息?这怎么可能!那是他妈给他的钱!
天底下哪有妈给儿子的钱,还要收回去的道理!他的律师也懵了。他从业十几年,
处理过无数遗产纠纷案。有兄弟反目的,有子女争抢的。可他从未见过,有母亲在法庭上,
用这种方式,反诉自己亲生儿子的。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反对!我反对!
”周立强的律师终于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审判长!被告方的所谓反诉,
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赠与行为一旦完成,财产所有权发生转移,赠与人无权随意撤销!
”“更何况,这是基于母子亲情的赠与,根本不适用所谓的扶养义务条款!”他的声音很大,
但明显底气不足。因为王律师引用的法律条款,白纸黑字,清晰明确。“扶养义务”,
是法定义务。不履行,就是违法。王律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对审判长说:“审判长,我方所有证据,均已提交。
”“原告是否履行了对被告的法定扶养义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至于这份母子亲情……”王律师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周立强,嘴角勾起讥讽的笑。
“一份价值五十万,却换不来五年里一次探望的亲情,究竟有多‘深’,相信法庭自有公断。
”“你胡说!”周立强终于爆发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从椅子上窜起来,
指着王律师的鼻子。“你血口喷人!你这是污蔑!”他又转向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妈!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儿子啊!你竟然联合一个外人,来算计我!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他嘶吼着,声音在庄严肃穆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肃静!
”审判长重重地敲响了法槌。“原告!请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法庭!
”两名法警立刻走上前,站在周立强身边,警告地看着他。李娟也吓坏了,
她死死地拉住周立强的胳膊。“立强,你冷静点!你别乱来!”周立强哪里还听得进去。
他所有的理智,都被那五十万的巨款,和即将败诉的恐惧给冲垮了。他甩开李娟的手,
指着我,声音凄厉。“你为了那套房子,为了把家产都给外人,你就要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