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刚出生的儿子,闯进了皇后的坤宁宫。他很健康,哭声响亮,
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皇长子。皇后的嫡子比我的早出生半个时辰,像只小猫,气息奄奄。
我跪在凤榻前,看着满脸得意的皇后,一字一句地说:「娘娘,臣妾愿用臣妾的儿子,
换您的儿子。」满室寂静。皇后脸上的笑凝固了,随即转为一种极端的怨毒和轻蔑:「滚!」
她也重生了。她不知道,她拼死护住的那个「仁君」儿子,上一世早早夭亡。
而她唾弃的、我怀里这个,才是未来踏着她全家尸骨登基,带着记忆归来的……疯批暴君。
她更不知道,为了能躺平,这一世,我还真就想把这个疯批送给她。1.我叫林婉,
只是个从五品的昭仪。在我和皇后同时被诊出喜脉那天,整个后宫都认定我完了。
所有人都盼着皇后生个嫡子,而我,最好生个公主。可偏偏,我生了个儿子,皇长子,赵恒。
皇后也生了个儿子,嫡子,赵启。上一世,就是这样。皇后仗着娘家势大,
想用她体弱的嫡子换我健康的皇长子。她说,我的儿子给她养,未来就是太子,而我,
将是无限荣光的生母。我拒绝了。我舍不得我的孩儿去给别人做儿子。于是,三年后,
她的儿子赵启病死了。我的儿子赵恒在冷宫里磕磕绊绊地长大,
受尽了他们母子的欺凌和她外戚一族的打压。再后来,这个被压抑了二十年的少年,
一朝得势,成了大梁最血腥的暴君。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将皇后外戚郭家满门抄斩,
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放过。然后,他将已经成为太后的皇后,做成了人彘,
在坤宁宫里哀嚎了三天三夜才死去。而我这个生母,被他尊为圣母皇太后,
却被终身囚禁在慈安宫,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一个滥杀无辜、众叛亲离的疯子。最后,
宫变爆发,他被乱箭射死在龙椅上。他死的时候,眼睛看着我的方向,我读懂了。
他在说:「母妃,你看,他们都背叛了我。」我心如刀割,饮下毒酒,随他而去。重活一世,
我累了,也怕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炼狱般的人生。我只想带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
去封地安安稳稳地做个富贵太妃,颐养天年。而上一世早夭的赵启,史书上未来的「仁君」,
就是最好的人选。所以我来了。我抱着我的儿子——那个未来的暴君,跪在重生的皇后面前,
真心实意地请求交换。只要她点头,我就把这个未来的煞神送给她,
让她去承受那份「泼天的富贵」。而我,只要那个能让我安稳度日的孩子。2.「林婉,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皇后郭照雪撑着虚弱的身子,从凤榻上坐起。
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冰刀,死死地剜着我,和我怀里的孩子。
「以为本宫还会像上一世那么蠢吗?用我尊贵的嫡子,去换你这个卑贱的灾星?」她笑了,
笑声尖锐而得意。「你处心积虑,不就是想把这个怪物塞给本宫,好让你自己脱身吗?
我告诉你,做梦!」「本宫的启儿,是真龙天子,是未来的仁君圣主!而你怀里的,
不过是个会给我郭家带来灭门之灾的孽种!本宫亲眼所见!」她的话语在空旷的殿内回响,
震得我耳膜生疼。我麻了。我千算万算,算到她会重生,会提防我,
却没算到她会把上一世的结局,当成是我算计的结果。在她眼里,我成了一个为了保全自己,
不惜将「灾星」儿子推出去的恶毒生母。而她,则是洞察一切,保护自己「仁君」
儿子的伟大母亲。我看着她护小鸡一样护着那个孱弱的婴孩,
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荒谬的无力感。「娘娘,」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臣妾是真心的。皇长子身体康健,龙章凤姿,养在您名下,才是前途无量。臣妾只求……」
「闭嘴!」郭照雪厉声打断我,「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嘴脸!从今天起,你和你的儿子,
最好给本宫安分一点!否则,别怪本宫让他像上一世的启儿一样,活不过三岁!」
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我浑身一僵,低下头,正好对上一双眼睛。我怀里的赵恒,
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那不是一个婴儿该有的眼神。那双眼睛漆黑幽深,
没有半分婴儿的懵懂与纯真,只有一片死寂的、看透世情的冷漠。他醒着,并且,他听懂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这个疯批,也是重生的。3..从坤宁宫出来,
我抱着赵恒的手一直在抖。回到我的永和宫,我立刻遣散了所有宫人,关上殿门,
将孩子放在床榻上。我盯着他,他也盯着我。我们母子二人,就这样诡异地对视着。
「恒儿……」我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你……你都记得?」他没有回答,
只是眨了眨那双不属于婴儿的眼睛。我懂了。他记得。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被郭氏一族欺凌打压,记得是怎么在血雨腥风里登上皇位,
也记得……是怎么亲手屠尽仇家,最后又是怎么被乱箭射死。他什么都记得!
我一**坐在地上,浑身冰冷。老天爷,你到底跟我开了个什么玩笑?我只想做条咸鱼,
安安稳稳活到老,你为什么要把这么个烫手山芋又塞给我?
还是个升级版的、带着仇恨记忆的烫手山芋!我该怎么办?
把他送走的路已经被郭照雪堵死了。我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硬着头皮,
把这个重生归来的复仇暴君养大。一想到未来,我眼前就是一片血红。
就在我绝望到快要窒息的时候,床榻上的婴孩,忽然咧开没牙的嘴,对我笑了一下。那笑容,
纯真无邪,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可爱的婴儿。可我却看得头皮发麻。他在演。从现在开始,
他就要扮演一个正常的皇子。而我,将是他唯一的同谋和观众。4.皇上来看我时,
我正抱着赵恒,低声哼着江南小调。「爱妃受苦了。」皇帝赵渊握住我的手,
眼里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他是个温和的君主,却也摆脱不了历代帝王对子嗣的渴望。
「恒儿长得真好,比他弟弟壮实多了。」他小心翼翼地抱过赵恒,满脸慈爱。我垂下眼睑,
掩去眸中的复杂。「皇上,恒儿虽是皇长子,但毕竟是庶出。启儿才是中宫嫡子,
未来的太子。臣妾想着,不如……将恒儿记在皇后娘娘名下,由皇后娘娘抚养,
也省得将来兄弟二人为了名分生分。」我又提了一次。不是为了说服郭照雪,
而是为了说服皇帝。只要皇帝下旨,郭照雪就算重生了也得捏着鼻子认。赵渊愣了一下,
随即感动地看着我:「爱妃深明大义,朕心甚慰。只是……皇后似乎对你有些误解,
今日还跟朕抱怨,说你心机深沉,想用自己的儿子谋夺她的嫡子之位……」我:「……」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郭照雪的脑回路,真是清奇得让我佩服。「罢了,」赵渊叹了口气,
「皇后刚失一子……哦不,是刚诞下嫡子,身子虚,情绪不稳,朕能理解。此事以后再说吧。
恒儿就先由你养着,朕会时常来看你们的。」他将赵恒还给我,又安抚了我几句,
便起驾去了坤宁宫。殿内重归寂静。我低头看着怀里闭着眼、仿佛睡熟了的赵恒,
心里一片发凉。郭照雪已经彻底堵死了这条路。她把自己的儿子赵启当成国之瑰宝,
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而我的儿子赵恒,在她眼里,就是个必须时时刻刻提防的祸害。
我仿佛已经能看到,未来几十年,她会如何用尽一切手段,去打压我的恒儿,
去为她的启儿铺路。就像上一世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她面对的,
不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而是一个……披着孩童外衣的复仇恶鬼。
5.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郭照雪把她的坤宁宫打造成了铁桶一般,除了皇帝和太医,
任何人不得靠近。她宝贝她的赵启,日日用最好的汤药温养着,请来最有名的宿儒,
从襁褓时就开始进行「胎教」。据说,嫡皇子周岁时,便能识得十几个字,
引得皇帝龙颜大悦,群臣交口称赞,直呼「圣君之兆」。而我的永和宫,门可罗雀。
我把赵恒养得很好,白白胖胖,像个福娃娃。他很乖,乖得不像话。从不哭闹,按时吃睡,
见了谁都笑,尤其是见到皇帝和郭照雪的时候,笑得格外甜。皇帝越发喜爱他,
时常把他抱在膝头,夸他性子沉稳,有君王之风。郭照雪每次看到,
脸上的表情都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但又挑不出错处。因为我的赵恒,表现得太完美了。
只有我知道,这完美的表象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他两岁的时候,
一个负责给他试菜的小太监,因为手脚不干净,偷吃了贵妃赏我的糕点。第二天,
那个小太监就失足掉进了太液池,淹死了。所有人都说是个意外。
只有我在那个小太监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块被人啃了一口的、属于我的糕点碎屑。
而那天唯一接触过那些糕点的,除了我,就只有我那「天真烂漫」的儿子。我站在太液池边,
看着捞上来的尸体,整整一个下午,手脚都是麻的。他已经开始动手了。不是为了权势,
不是为了地位,只是为了清理掉任何一个可能对我造成威胁的「不洁」之物。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母妃,你什么都不用怕,有我。6.转眼,
就到了皇子们三岁的启蒙礼。这一天,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坤宁宫走了水。火势不大,
很快就被扑灭了。但当时正在偏殿午睡的嫡皇子赵启,吸入了浓烟,当场就昏了过去。
整个太医院都惊动了。我得到消息,赶到坤宁宫时,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郭照雪披头散发,抱着昏迷不醒的赵启,哭得撕心裂肺。「太医!传太医!
我的启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宫要你们所有人陪葬!」皇帝也急得团团转,脸色铁青。
我默默地站在人群外,抱着我的赵恒,心脏怦怦直跳。机会。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上一世,
赵启就是在三岁这年,一场大病后,身体彻底垮掉,最后不治身亡。这一世,
虽然起因从生病变成了走水,但结果似乎是一样的。
郭照雪的尖叫声、皇帝的怒吼声、宫人们的脚步声……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我的眼里,
只剩下那个被郭照雪抱在怀里,脸色青紫,生死不知的孩子。换,还是不换?理智告诉我,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我把赵恒换过去,再制造一点混乱,
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可我一低头,就看到了赵恒的眼睛。他定定地看着我,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他似乎知道我要做什么。也似乎在等着我做决定。
我咬了咬牙,抱着他,挤进了人群。「皇上,娘娘,让臣妾看看小皇子!」我冲到凤榻前,
趁着郭照雪六神无主,一把将她怀里的赵启抢了过来。同时,
我将赵恒塞到了旁边一个吓傻了的宫女怀里,大声喊道:「快!掐人中!快传御医!」
场面瞬间更乱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我和昏迷的赵启吸引。没有人注意到,
那个宫女怀里抱着的皇长子,和我抢过来的嫡皇子,穿着一模一样的明黄色小常服。
这是皇子启蒙礼的标配。我一边手忙脚乱地给赵启做着急救措施,一边用眼角的余光,
死死盯着那个抱着赵恒的宫女。就是现在!我忽然脚下一滑,抱着赵启「不小心」摔倒在地。
「啊!」坤宁宫里响起一片惊呼。我趁乱将赵启滚到不远处的软垫上,
然后自己则扑向了那个抱着赵恒的宫女,将她撞倒在地。两个孩子,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
同时摔在了地上。「快!保护皇子!」侍卫和太监们蜂拥而上。
等他们手忙脚乱地将两个孩子分别抱起来时,已经没有人能分清,哪个是哪个了。
7.「够了!都给本宫住手!」郭照雪一声厉喝,总算镇住了场面。她双眼通红,
死死地盯着被两个太监分别抱在怀里的孩子。一个,是刚刚苏醒,正在微弱咳嗽的。另一个,
是被吓到,正在哇哇大哭的。她分不清了。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混乱里,
这两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孩子,已经彻底混淆。「哪个是启儿?哪个才是本宫的启儿?!」
她声音颤抖,指着两个孩子,质问着周围的宫人。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无人敢言。
皇帝也皱起了眉,他同样分不清。这两个孩子长得本就有几分相似,如今年纪小,
又穿着一样的衣服,刚刚还都灰头土脸的。我捂着被撞疼的胳膊,从地上爬起来,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无措。「皇上,娘娘,都怪臣妾……臣妾只是想救嫡皇子,
没想到……」郭照雪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是你!林婉!
是你搞的鬼!」她尖叫着向我扑来,「你这个毒妇!你故意的是不是!」「皇后!」
皇帝一把拉住了她,厉声喝道,「够了!现在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吗?先分清楚哪个是启儿!」
郭照雪被吼得一愣,随即瘫软在地,放声大哭。是啊,分不清了。她珍之重之,
防贼一样防着我,结果,还是被我「得逞」了。我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惶然。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在咳嗽的孩子,虚弱地睁开眼,朝着郭照雪的方向,
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声:「母……母后……」是赵启的声音。郭照雪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那个孩子抢到怀里,紧紧抱着。「启儿!我的启儿!」
她检查着孩子的眉眼,又摸了摸他后颈处一颗几不可见的小痣,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是我的启儿,他没被换走!太好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皇帝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只有我,看着那个被郭照雪抱在怀里的孩子,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荒谬的喜悦。我成功了。
我把赵恒,塞给了她。那个叫「母后」的孩子,根本不是赵启。后颈那颗痣,
是我早上刚刚用特制的颜料,亲手给赵恒点上去的。而那个哇哇大哭、被所有人忽略的孩子,
才是真正的、体弱多病的嫡皇子,赵启。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儿子了。我慢慢地走过去,
从不知所措的太监手里,将他抱了过来,温柔地拍着他的背。「恒儿乖,不哭了,母妃在。」
孩子在我怀里,渐渐止住了哭声,用一双湿漉漉的、带着惊恐和依赖的眼睛看着我。我笑了。
真好。这辈子,我终于可以带着我的「儿子」,过上我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了。
8.坤宁宫走水的事,最后被定性为意外。皇帝安抚了受惊的郭照雪,
赏赐了我这个「救驾有功」的昭仪,便将此事揭了过去。没有人怀疑那场混乱的掉包计。
所有人都以为,皇后娘娘的嫡子,只是受了点惊吓,有惊无险。郭照雪更是如此。
她觉得自己又一次挫败了我的阴谋,保护了她的宝贝儿子。从那天起,她对我怀里的「恒儿」
——也就是真正的赵启,彻底放下了戒心,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和不屑。在她看来,
这个孩子,就是我那个「灾星」儿子的替代品,是个注定平庸无能的牺牲品。
她甚至在一次宫宴上,当着众人的面,对我说道:「林昭仪,你的儿子,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不像我的启儿,如今身体康健,文武双全,已有储君之相。」我怀里抱着瘦弱的赵启,
谦卑地低着头。「娘娘说的是。」而她身旁,站着一个英气勃勃的男孩。那是我儿子赵恒。
他被郭照雪养得很好,或者说,是他自己长得很好。他不再需要扮演一个无害的婴孩,
他可以尽情地展露他的「天赋」。三岁熟读经史,五岁策论惊人,六岁弯弓射雕。
他是郭照雪的骄傲,是皇帝的惊喜,是满朝文武公认的不世奇才。郭照雪以为,
这是她教育的成功。她以为,她把一个「仁君」胚子,培养成了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她不知道,她只是在给一头蛰伏的猛兽,不断地喂食,磨砺他的爪牙。我乐得清闲。
我带着赵启,搬到了偏僻的清凉殿。这里远离权力中心,无人问津。我每日养花,烹茶,
看书,教赵启念几句诗,画几笔画。他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就要喝药。性子也软,
不像赵恒那般锋芒毕露。他喜欢兔子,喜欢听雨,喜欢靠在我怀里,听我讲江南的故事。
他会软软地叫我「母妃」。会用他瘦弱的小手,笨拙地给我捶背。会在我头疼的时候,
用一方小小的湿帕子,给我敷额头。我常常抱着他,一看就是一下午。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这就是我想要的儿子,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至于那个被我亲手推出去的……就让他和他的仇人,锁死吧。9.岁月如梭,转眼十年过去。
赵恒和赵启,都长成了少年。哦,现在应该叫赵启和赵恒了。被郭照雪养在身边的赵恒,
承袭了嫡子之名,成了「二皇子」赵启。而被我养在偏殿的赵启,则顶着皇长子之名,
成了「大皇子」赵恒。为了区分,我心里还是叫他们原本的名字。十三岁的赵恒,
已经完全长成了我想象中那个杀伐果决的帝王模样。他身姿挺拔,眉目冷峻,
一举一动都带着迫人的威仪。在郭照雪和郭氏一族的全力支持下,他早早地就被立为太子。
东宫的权势,如日中天。而我那十三岁的「大皇子」赵启,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他继承了他生母那边的文弱,对权谋争斗毫无兴趣,整日沉浸在诗词书画里。在所有人眼中,
他都是个被彻底养废了的、无足轻重的皇长子。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赵恒了。
自从他被立为太子,搬进东宫,郭照雪就把他看得更紧了。她深信,是我这个「恶毒」
的女人,一直在觊觎她的儿子,所以严防死守,不给我们任何见面的机会。我对此,
只有四个字:谢天谢地。我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那个疯批。可惜,天不遂人愿。
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我正和赵启在院子里喂兔子。
一个陌生的、穿着东宫侍卫服饰的小太监,忽然出现在了清凉殿门口。「林昭仪,
太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我的心,咯噔一下。10.我跟着那个小太监,
一路心惊胆战地来到了东宫。这是我十年来,第一次踏足这里。东宫的奢华和威严,
远超我的想象。我被带到一处僻静的书房。赵恒就站在窗边,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身形如竹,长发如瀑。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张脸,
既熟悉又陌生。糅合了我和皇帝的优点,俊美得几乎不似凡人。但那双眼睛,
却和十年前那个夜晚,我看到的婴孩一模一样。深不见底,寒气逼人。「母妃,别来无恙。」
他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我的腿有点软。「太……太子殿下,
不知召臣妾前来,有何吩咐?」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吩咐?」他轻笑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