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归乡,雾锁深山我叫林砚,是城里读民俗学的大三学生,这个暑假,
我不得不回到那个我十几年没踏足过的老家——落雁村。
父母在我年幼时就带着我搬离了深山,临走前反复叮嘱,这辈子都不要再回落雁村,
更不要碰村里任何和“规矩”“祭祖”沾边的事。可三天前,远房堂叔打来电话,
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说我奶奶快不行了,临终前就想见我一面。
我拗不过心底最后一点亲情,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辗转坐了大巴、面包车,
最后换成堂叔骑来的摩托,往大山深处驶去。越往山里走,天越阴,
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裹着山路,能见度不足三米。路边的老树歪歪扭扭,
枝桠张牙舞爪地戳在雾里,树皮上爬满暗褐色的苔藓,像是干涸的血痕。风穿过林间,
发出呜呜的声响,不像风声,倒像是女人压低了的啜泣,听得人后颈一阵阵发紧。“小砚,
待会进了村,少说话,少看不该看的,不管听见啥、看见啥,都别吭声,跟着我走。
”堂叔攥着车把手,脊背绷得笔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惶恐,“落雁村的规矩,破不得,
破了,要出人命的。”我心里犯嘀咕,我学的就是民俗,
深知偏远村落总会有些封建迷信的旧俗,可堂叔这副模样,未免太过夸张。我随口问:“叔,
村里到底有啥规矩啊?我小时候回来,咋没印象了。”堂叔浑身一僵,摩托猛地晃了一下,
差点碾到路边的乱石。他半天没说话,直到摩托驶进一道狭窄的山隘,才压低声音,
近乎耳语:“第一,夜里亥时后,绝对不能出门,哪怕听见有人拍门、喊你名字,
都不能应;第二,村西的古井,半步都不能靠近,那是禁地;第三,看见穿红嫁衣的女人,
立刻闭眼低头,绝不能对视,更不能跟着走;第四,村里每逢初一十五的祭祖,外人不能看,
咱们自家人,也只能站在院外,不能进祠堂。”他每说一条,我心里就凉一分。这些规矩,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完全不是普通村落的祭祖习俗,反倒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还有,
”堂叔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更厉害,“千万别提‘阴嫁’两个字,提了,神仙都救不了你。
”阴嫁?我心里咯噔一下,民俗学里学过,阴嫁就是阴婚,是给死去的未婚男女配婚的陋习,
可大多地方早已废弃,难道落雁村还保留着这种荒唐的习俗?不等我细问,
摩托已经驶出白雾,眼前出现了一片依山而建的村落。这就是落雁村。村子里没有一丝生气,
清一色的黑瓦土坯房,墙面斑驳脱落,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闭着,屋檐下挂着褪色的黄纸符,
风一吹,哗啦啦作响。路上看不到一个行人,连鸡鸣狗叫都没有,静得可怕,
只有我们的摩托声在山谷里回荡。堂叔把摩托停在村口,示意我下车步行,脚步放轻,
别出声。我跟着他往村子深处走,脚下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缝隙里长着墨绿色的青苔,
滑腻腻的。路过几户人家,我不经意瞥见门缝里,有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眼神麻木、阴冷,没有丝毫活人该有的温度,等我转头去看,门缝又立刻合上,
只剩一片死寂。这种被无数鬼魂窥视的感觉,让我浑身汗毛倒竖。奶奶家在村子最里头,
是一栋破旧的老木屋,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大白天都要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火光摇曳,把屋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奶奶躺在里屋的土炕上,脸色蜡黄,气若游丝,眼睛半睁着,看见我进来,
浑浊的眼珠突然动了动,干枯的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冷得像冰,
像是从冰窖里伸出来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弥留之际的老人。“砚娃,
走……快离开落雁村……”奶奶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别留在这里,
村里的东西,要醒了……它们等了你十几年,就等你回来……”我心里一慌,
连忙问:“奶奶,什么东西?您说清楚!”奶奶的瞳孔骤然收缩,盯着我的身后,嘴巴大张,
像是看到了极度恐怖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手指死死掐着我的手腕,
留下几道青紫的印子。“红……红嫁衣……她来了……来接你了……阴嫁,
要开始了……”话音未落,奶奶的手猛地一松,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而就在这时,
屋外突然刮起一阵阴风,煤油灯的火光瞬间被吹得灭了,屋里陷入一片漆黑。我分明听见,
窗外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细碎的、穿着绣花鞋走路的脚步声,轻轻的,缓缓的,
朝着屋门靠近。还有一声若有似无的女子轻笑,清冷,幽怨,扎进我的耳朵里,
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第二章禁忌,夜半红妆奶奶走了,按照落雁村的规矩,
逝者要停灵三天,才能下葬。堂叔说,落雁村的丧礼和别处不一样,不能哭丧,
不能敲锣打鼓,只能安安静静守灵,否则会惊扰到山里的“东西”,引来祸事。
灵堂就设在堂屋,奶奶的棺木是一口漆黑的薄皮棺材,摆在屋子正中央,
棺前点着一盏长明灯,灯火昏黄,明明灭灭,照得棺木上的木纹都像是扭曲的人脸。
堂叔找了两个村里的老人帮忙守灵,那两个老人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眼神躲闪,
连看都不敢看棺材一眼,手里紧紧攥着黄纸符,浑身都在发抖。整个白天,村里都静悄悄的,
没人来吊唁,也没人上门问候,仿佛奶奶的离世,在这个村子里掀不起一丝波澜,又仿佛,
所有人都在刻意躲避着什么。天黑之后,诡异的事情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
先是灵堂里的长明灯,明明灯油充足,却时不时地闪烁,火苗变成诡异的青绿色,
照得整个灵堂阴森森的。接着,放在棺前的供果,莫名其妙地滚落在地,苹果滚到墙角,
停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我坐在灵前,心里发毛,想起堂叔白天说的那些规矩,
亥时之后不能出门,可现在才刚过戌时,村里就已经静得让人窒息。堂叔守了一会儿,
神色慌张地对我说:“小砚,我得回家去,家里还有娃,亥时一到,必须待在屋里。
你要是害怕,就把屋门锁好,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开门,别应声,天亮就没事了。
”不等我说话,堂叔就急匆匆地跑了,那两个老人也跟着一溜烟地离开,
灵堂里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一口冰冷的棺材。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攥着手机,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彻底和外界断了联系。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告诉自己这都是心理作用,那些诡异的现象,不过是老屋子通风不好、光线昏暗导致的错觉。
可没过多久,屋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还是白天奶奶离世时,那种穿着绣花鞋的细碎脚步声,
从院子门口,一步步走到屋门前,停下了。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紧闭的屋门,
手心全是冷汗。是谁?村里的人?不可能,堂叔说过,亥时后没人会出门。不是人,
那是什么?我想起奶奶临终前说的话,红嫁衣,阴嫁。难道,门外真的有个穿红嫁衣的女人?
脚步声停下后,门外再也没有动静,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透过门缝,
落在我的身上,那视线阴冷、黏腻,像是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我的皮肤。我屏住呼吸,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浑身僵硬地坐在那里,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节奏缓慢,在寂静的夜里,
格外清晰。我的头皮瞬间炸开,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堂叔说过,夜里有人拍门,绝对不能应。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眼睛死死盯着门板。叩门声停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这一次,
声音更轻,却带着一股勾人的意味,同时,一个女子轻柔的声音,
从门外传了进来:“小哥哥,开开门呀,我迷路了,借个火。”那声音软糯动听,
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幽怨,像是从地底飘上来的一样。我浑身冰冷,一动不敢动,
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靠着疼痛保持清醒。门外的女人见没人应声,
又轻声喊了几句,见我始终不搭理,声音渐渐冷了下来,不再说话。可那道冰冷的视线,
依旧停留在我身上,久久没有离开。我就这样僵坐在灵前,一夜未眠,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那道冰冷的感觉才瞬间消失,门外的气息,也彻底散去。
天亮之后,堂叔才敢过来,看到我脸色惨白、满眼血丝的样子,顿时明白了什么,
脸色煞白地问:“昨夜……是不是有东西来拍门了?”我点了点头,
声音沙哑:“有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在门外喊我。”堂叔听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她盯上你了,阴嫁的日子,
要提前了……”我连忙追问:“叔,到底什么是阴嫁?那个红嫁衣女人是谁?为什么盯上我?
”堂叔脸色惨白,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压低声音,跟我说出了落雁村最大的秘密。
原来,落雁村坐落在深山老林里,地势凶险,常年灾荒,百年前,
村里的先祖为了求山神庇佑,和山里的东西定下了契约——每隔二十年,
村里就要选一个外姓的年轻男子,嫁给山里的“鬼新娘”,行阴嫁之礼,用男子的阳火,
安抚鬼新娘的怨气,保村子二十年平安。而我,从小父母就带着我离开了落雁村,
我的户口不在村里,是外姓人,年纪正好二十岁,完全符合阴嫁的要求。十几年前,
父母执意带我离开,就是为了躲避这门阴婚,可奶奶年纪大了,离不开村子,被留在了这里,
如今奶奶离世,我回来奔丧,正好落入了村里人的算计,也被那鬼新娘盯上了。
“那红嫁衣的女人,就是百年前第一任阴嫁的新娘,未婚早逝,怨气不散,成了山里的煞神,
我们要是不把你送过去,整个村子都会被她血洗,鸡犬不留。”堂叔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村里的人早就知道你会回来,这都是命,躲不掉的。”我听得浑身冰冷,
怒火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原来,这不是什么封建陋习,而是一场**裸的献祭!
他们要把我当成祭品,送给山里的恶鬼,换取村子的平安!第三章古井,
纸人抬轿我彻底慌了,想要立刻离开这个恐怖的村子,可堂叔却一把拉住我,
脸色惨白地摇头:“走不了了,你被鬼新娘盯上了,只要你敢踏出村子一步,
立刻就会被她抓走,死得更惨。村里的人也不会让你走的,为了他们自己的命,
他们会把你绑起来,等到吉日,直接送进山里。”我不信,趁着堂叔不注意,
转身就往村口跑。可刚跑到院子门口,就看到村里的几个壮汉,堵在了门口,他们面无表情,
眼神麻木,手里拿着绳子和木棍,显然是来拦我的。“林砚,别白费力气了,
这是你注定的命,乖乖配合,还能留个全尸。”为首的村长声音冰冷,没有一丝人情味。
我怒声质问:“你们这是犯法的!是谋杀!”村长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漠然:“在落雁村,
先祖的规矩,就是王法。为了全村人的性命,牺牲你一个,值得。”他们不由分说,
上前把我绑了起来,带回奶奶家的老木屋,把我关在了里屋,门锁得死死的,
窗外也有人把守,我彻底成了瓮中之鳖。被关在屋里,我绝望又恐惧,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想起昨夜那个红嫁衣的女人,浑身都在发抖。我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逃出去。白天,
看守我的人会偶尔离开,去吃饭或者休息,我趁着这个机会,在屋里四处摸索,
想要找到逃跑的办法。屋里的老家具都破旧不堪,墙角堆着很多旧物,我翻找的时候,
意外发现了一个尘封的木盒,藏在炕洞的角落里。木盒上了锁,我用石头砸开,
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还有一张破旧的地图。线装书是奶奶的手记,
上面用潦草的字迹,记录着落雁村所有的禁忌和秘密,还有关于阴嫁、鬼新娘的一切。
我颤抖着翻开手记,越看,心里越凉。原来,那所谓的鬼新娘,根本不是什么早逝的女子,
而是百年前,村里的地主强抢的民女,女子宁死不从,被地主扔进了村西的古井里,
活活溺死,死后怨气不散,化作厉鬼,祸乱村子。先祖没办法,才定下阴嫁的规矩,
每二十年找一个纯阳的外姓男子,投入古井,作为她的夫婿,平息她的怨气。
而村西的那口古井,就是鬼新娘的葬身之地,也是阴嫁的祭祀之地,更是村里最大的禁地。
手记里还写着,鬼新娘最忌阳气,最怕公鸡血和糯米,而想要逃出落雁村,唯一的办法,
就是避开鬼新娘的耳目,从古井旁的密道走,那条密道是先祖偷偷挖的,直通山外,
只是百年没人敢走,早已被人遗忘。地图上,清晰地标注了古井的位置,还有密道的入口。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把手记和地图藏在身上,静静等待逃跑的时机。当天夜里,月色昏暗,
乌云遮月,村里一片死寂,看守我的人也打起了瞌睡。我悄悄挣脱开松动的绳子,
蹑手蹑脚地推开窗户,翻了出去,趁着夜色,朝着村西的古井跑去。村西的雾气比别处更浓,
冷风吹在身上,刺骨的寒,路边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沙沙作响,
像是有无数东西在草里穿梭。我按照地图的指引,很快找到了那口古井。
古井被一圈破旧的石栏围着,井口覆盖着一块青石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周围散落着一些残破的纸人,纸人穿着红色的嫁衣,脸上画着诡异的腮红,
眼睛是用黑墨点的,在夜色里,像是在死死盯着我。我走到古井旁,刚要掀开青石板,
寻找密道入口,突然,一阵阴风吹过,井口的青石板猛地被掀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从井里扑面而来,混杂着腐朽的气息,让人作呕。紧接着,井里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个穿着红嫁衣的纸人,从井里爬了出来!那些纸人,高矮不一,
手里抬着一顶红色的喜轿,喜轿绣着鸳鸯戏水,却透着一股阴森的鬼气,纸人们动作僵硬,
却步伐整齐,朝着我围了过来。它们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黑墨点成的眼睛,
仿佛在转动,死死地盯着我。我吓得连连后退,双腿发软,想要跑,
却发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纸人抬着喜轿,停在我的面前,轿帘缓缓掀开,
里面坐着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长发披肩,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艳红似血,
眼睛紧闭着,正是昨夜在门外拍门的鬼新娘!鬼新娘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睛没有眼白,
全是漆黑的瞳孔,死死地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幽怨的笑。“夫君,你终于来了,吉时已到,
我们该拜堂了。”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那些纸人纷纷低下头,
发出细碎的、不属于活人的声响。我看着眼前的景象,恐惧到了极致,浑身不停地颤抖,
大脑一片空白。第四章祖训,守山规矩就在鬼新娘伸出冰冷的手,想要抓住我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