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非要我去相亲。我烦透了,故意骑了辆共享单车去,想着对方肯定看不上我。
到了约定地点,一辆保时捷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
相亲对象笑盈盈地看着我:你就是李总推荐来的那个应聘者?我懵了:什么应聘者?
她递给我一份简历:叔叔没告诉你吗?今天是我们公司的管理层面试。我低头一看,
简历上赫然是我的名字。原来我爸把我的资料投给了她家公司,相亲只是幌子。好的,
所有模块已内化,最终执行协议已激活。01我爸,李德明,
又一次把我的简历扔在了茶几上。“苏然,这周六,必须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瞥了一眼那张A4纸,上面印着我的照片和密密麻麻的职业履历。照片上的我,
穿着职业套装,笑得标准又疏离。“不去。”我头也没抬,继续盯着我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上面是下个季度市场方案的PPT,我已经改了三遍。“你这孩子!”李德明的火气上来了。
“你都二十七了,没对象,也不着急!”“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能跟你过一辈子吗?
”又是这套说辞。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爸,我的事,你能不能别管了?”“我管你?
我要是不管你,你打算当一辈子老姑娘吗?”“我告诉你,这次这个,你必须去见。
”“对方条件非常好,书香门第,人家自己开了个大公司,人品长相都是顶尖的。
”我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心里一阵烦躁。又是这样。每次都把对方夸得天花乱坠。
结果呢?上次那个所谓的“青年才俊”,吃饭全程都在吹嘘他爸的官职。
上上次那个“海归精英”,张口闭口都是他在国外多么受人欢迎。
我受够了这种以“为你好”为名的道德绑架。“我说了,我不去。”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李德明气得胸膛起伏。“好,好,你自己做主?
”“你做主了这么多年,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没有!”“这次,由不得你!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秦总啊,我是老李。”“对对对,
周六下午三点,就在你们公司楼下的那个‘静安咖啡馆’。”“嗯,我女儿肯定到,您放心。
”他挂了电话,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我跟人家父亲都约好了。
”“你要是敢放鸽子,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爸。”说完,他摔门进了书房。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笔记本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在沙发上,感到一阵无力。
又是这样。用亲情来压我。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去就去。但是,要怎么去,
得由我说了算。你不就是想让我嫁个有钱人吗?你不就是觉得我丢了你的脸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能有多“丢脸”。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迅速成型。我拿起手机,
点开了一个共享单车的APP。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六,下午两点。我站在衣柜前。
李德明特意让人送来了一套高定连衣裙。香槟色的,优雅又得体。“穿这件去。
”他站在门口,像个监工。我没说话,默默地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一条膝盖上带着破洞的牛仔裤。一双脏兮兮的帆布鞋。李德明的脸色,
瞬间从期待变成了铁青。“苏然!你干什么!”“你不是让我去相亲吗?
”我慢条斯理地换上衣服,看着镜子里那个不修边幅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我就这么去。
”“你!”李德明气得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你是要气死我吗?!”“爸,是你逼我的。
”我拿起一个布包,把手机和钥匙塞了进去。“是你非要用你的方式来安排我的人生。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用我的方式来反抗了。”我没再看他,径直走出了家门。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我骑着一辆嘎吱作响的共享单车,停在了“静安咖啡馆”对面的路口。
这里是市中心的CBD。周围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进进出出的人,
无一不是西装革履,步履匆匆。我这一身打扮,加上这辆破旧的单车,与这里格格不入。
路过的人,都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有鄙夷,有好奇,有不解。我不在乎。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倒要看看,那个所谓的“顶尖”相亲对象,看到我这副样子,
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会以为我是个疯子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想到这里,
我心情好了一点。我看了看手机,两点五十八分。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我准备推着车过马路的时候。一辆流畅如水的黑色保时捷,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我面前。
稳稳停下。像是专门在等我。我愣了一下。这车……是冲我来的?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年轻、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她看起来和我年纪相仿,一头利落的短发,
眼神明亮又锐利。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就那么看着我。
目光从我满是灰尘的帆布鞋,扫到我皱巴巴的T恤,最后落在我脸上。
没有我预想中的震惊和鄙夷。只有一种……饶有兴致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展品。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那点恶作剧成功的小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莫名的局促。“苏然?”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又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她笑了。那笑容,像午后的阳光,明媚,却又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
她就那么坐在车里,微微仰头看着骑在共享单车上的我。然后,
说出了一句让我当场石化的话。02“你就是李总推荐来的那个应聘者?”我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应聘者?今天不是相亲吗?我爸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跟人家父亲约好了,
让我来见那个“顶尖”的相亲对象吗?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看着我呆滞的表情,
车里的女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叔叔没跟你说清楚。
”她从副驾驶拿起一个文件夹,递出车窗。“你的简历,李总三天前就投到我们公司了。
”“恭喜你,通过了初筛和复审。”“今天,是最后一轮,管理层面试。
”我机械地接过那个文件夹。低头。打开。第一页,就是我那份被我爸扔在茶几上的简历。
姓名:苏然。年龄:二十七。毕业院校:……工作经历:……每一个字都熟悉无比。
也刺眼无比。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相亲。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面试。一场我毫不知情,
并且处心积虑想要搞砸的……顶级公司的管理层面试。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我能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我精心策划了一场反抗。
结果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像个小丑,骑着破旧的共享单车,穿着一身垃圾,
来参加一场决定我职业前途的重要面试。而面试官,就坐在这辆价值数百万的保时捷里,
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的表演。我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喉咙发干,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她语气轻松,
仿佛在谈论天气。“那么,苏**。”她换了个称呼。“你打算骑着这辆车,
去咖啡馆里完成你的面试吗?”她的目光落在我那辆嘎吱作响的共享单车上。带着一丝调侃。
我窘迫到了极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我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办?现在掉头就走?那我这辈子都别想在我爸面前抬起头。而且,
也等于彻底放弃了这个机会。从简历能通过层层筛选来看,这绝对是一家顶级的公司,
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职位。留下来?以我现在这副尊容?我简直不敢想象,
走进那家装修精致的咖啡馆,坐在她面前,会是怎样一幅滑稽的场面。
就在我天人交战的时候。她又开口了。“上车吧。”“把你的交通工具,停在路边就行。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通知。我犹豫了几秒钟。最终,
理智战胜了那点可怜的自尊。我默默地推着共享单车,到路边的停车区停好,锁上。然后,
拉开了保时捷的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的空间很大,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高级的皮革和香水混合的味道。跟我身上的汗味和灰尘味,
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我几乎是把自己缩在座椅的角落里。不敢乱动,生怕弄脏了什么。
“安全带。”她提醒道。我如梦初醒,连忙系好安全带。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车流。
车厢里一片沉默。我能感觉到她偶尔投过来的视线。那视线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我如坐针毡。
我宁愿她像我爸一样,对我破口大骂。或者像那些路人一样,对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可是她没有。她只是安静地开着车,仿佛身边坐着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乘客。
这种平静,反而给了我更大的压力。“那个……”我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我们,
不是去咖啡馆吗?”我看到她把车开向了另一条路。“面试地点改了。”她言简意赅。
“为什么?”“因为我改的。”她回答得理所当然。“一个合格的管理者,
需要具备的第一要素,就是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很显然,你今天的第一项测试,
不及格。”我的心一沉。“不过,”她话锋一转,
“考虑到你是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做出的反应,我可以给你一个补考的机会。
”她把车开进了一栋写字楼的地下车库。“秦氏集团。”我看到了入口处闪亮的招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秦氏集团,国内新零售行业的巨头。近几年发展势头极其凶猛,
几乎垄断了线上线下的高端市场。我之前做市场方案的时候,研究过无数次他们的案例。
没想到,我爸口中那个“自己开了个大公司”的相亲对象,竟然是秦氏的人。而且,
能直接进行管理层面试的……我的脑子飞速运转。车子在一个专属车位停下。
上面标着“CEO”。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她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我。
“重新认识一下。”“秦悦。”“秦氏集团CEO,也是你今天的,唯一面试官。
”她向我伸出手。手指纤长,干净。“现在,你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去楼下的商场,
给自己换一身像样的衣服。”“然后,到顶楼的办公室找我。”她顿了顿,补充道。“费用,
公司报销。”“就当你入职后的第一笔置装费。”“当然,前提是,你能成功入职。
”她说完,收回手,打开车门,走了下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
我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手里的简历,和窗外那个标着“CEO”的车位。
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荒诞的梦。三十分钟。这是她给我的机会。也是给我的,第二个测试。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苏然,你不能再搞砸了。03商场就在写字楼的负一层。
我几乎是跑着进去的。三十分钟,换一身能去见CEO的衣服。时间非常紧张。
我没有去那些奢侈品店。我知道,秦悦考验的,绝不仅仅是我的审美。
更是在有限的时间和压力下,做出最正确决策的能力。
我直接冲进了一家我熟悉的、以简约干练著称的职业女装品牌店。“你好,
帮我拿一套最经典的黑色西装套装。”我对导购说。“要合身的,马上穿。”导购愣了一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好的,请跟我来。”五分钟后。我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白色丝质衬衫,踩着一双七厘米的黑色高跟鞋。镜子里的我,瞬间变了一个人。
那个骑着共享单车的邋遢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明、干练的职场女性。
虽然脸上没有化妆,但眼神里的锐气,已经回来了。“就这套,刷卡。”我把卡递给导购。
没有去看价格。我知道秦悦说费用报销,但我不能真的让她报销。这是我的失误,
代价必须自己承担。这是我的职业尊严。花了十五分钟,我搞定了一切。当我站在电梯里,
看着镜面里倒映出的自己时,我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电梯直达顶层。“叮”的一声,
门开了。整层楼非常安静。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士迎了上来。“您好,是苏然**吗?”“我是。
”“秦总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她领着我,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她敲了敲门。“请进。”里面传来秦悦的声音。秘书为我推开门,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离开。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办公室大得惊人。
几乎占据了楼层的三分之一。装修风格是极简的黑白灰。
秦悦就坐在那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她已经换下了开车时的休闲装,
穿上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让她看起来更加冷静、也更加权威。
她面前放着两杯咖啡。“坐。”她指了指我对面的椅子。我走过去,坐下。身体挺得笔直。
“黑咖啡,不加糖。”她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谢谢。”我没有碰。“二十分钟。
”她看了看手表。“比我预期的,快了十分钟。”“你的选择也还不错,安全,但不出错。
”她的评价很中肯。“现在,真正的面试开始。”她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我看过你的简历。”“非常漂亮。”“名校毕业,
在业内知名的4A广告公司工作了五年,从实习生做到了项目总监。”“你主导的几个案例,
我也看过,很有想法。”“但是,”她话锋一二转,“这些,
都只能说明你是一个优秀的执行者。”“而我今天要招聘的,是一个管理者,一个决策者。
”“所以,我不想听你讲你过去做了什么。”“我想知道,你能为秦氏做什么。”这个问题,
很宏大,也很空。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秦总,在回答您这个问题之前,
我想先问一个问题。”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说。”“这次招聘的,具体是什么职位?
”我必须先明确我的目标。秦悦的嘴角,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一丝赞许的微笑。
“市场战略部总监。”“直接向我汇报。”我心里一震。这个职位,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好。”我稳住心神。“如果我能担任这个职位,我能为秦氏做的,有三件事。”“第一,
整合并优化现有的市场渠道。”“第二,建立一套快速反应的市场数据监控体系。”“第三,
打造一个具有核心竞争力的品牌故事,提升用户的情感认同。”我把我这几天研究的,
关于秦氏集团的思考,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秦悦没有打断我。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等我说完。她才缓缓开口。“说得很好。
”“都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答案。”“任何一个合格的职业经理人,都能说出这三点。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但是,我注意到,”她拿起我的简历,用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你的所有经验,都集中在线上营销和品牌推广。”“而秦氏的核心业务,有一半在线下。
”“我们有三百多家遍布全国的实体门店。”“你,没有一天线下零售的管理经验。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胜任这个职位?”这个问题,尖锐,且一针见血。
直击我履历上最薄弱的环节。我沉默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我知道,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我必须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一个能证明我学习能力和解决问题能力的,强有力的证据。
我想起了我大学时的一段经历。“秦总,我确实没有线下零售的管理经验。”我坦然承认。
“但我有在三个月内,把一个濒临倒闭的校园咖啡馆,做到月流水五万的经验。
”秦悦眉毛微微一挑。显然,这个信息,我的简历上没有。“说来听听。”她似乎来了兴趣。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讲述那个几乎被我遗忘的故事。就在我讲到最关键的,
我是如何通过一个活动引爆全校,实现逆风翻盘的时候。秦悦忽然抬起手,打断了我。“停。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故事很精彩。”“但口说无凭。
”“我从来不相信一个人说什么,我只相信他做什么。”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城西的‘风尚广场’店,是我们业绩最差的门店之一,
连续三个月亏损。”“店长刚刚辞职,团队人心涣散。”“从明天开始,你去那里,
当一个月的**店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月后,我要看到这家店,
扭亏为盈。”04我的心脏,因为她这句话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一个月。扭亏为盈。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个死局。任何一个有经验的职业经理人,
在接手一个新团队、一个烂摊子时,都需要时间去了解、去磨合、去布局。一个月,太短了。
短到几乎没有任何试错的机会。我看着秦悦。她的表情平静,
眼神里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她在看我的反应。看我是会退缩,还是会迎战。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反而慢慢冷静了下来。然后,开始沸腾。苏然,
你不是一直都想证明自己吗?你不是受够了被父亲安排的人生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一个让你彻底翻盘,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的机会。虽然它看起来像一个深渊。
但深渊的另一边,是前所未有的广阔天空。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接受。”秦悦的嘴角,
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不带任何审视意味的笑意。那笑容很浅,却像是一束光,
瞬间照亮了这间略显冰冷的办公室。“很好。”她说。“我喜欢你的胆量。
”她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按了一下内线电话。“张秘书,带苏**去办一下入职手续。
”“职位是‘风尚广场’店,**店长,为期一个月。”“所有权限,对她开放。”“是,
秦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去吧。”秦悦对我示意。“我等你的结果。
”“或者,你的辞职报告。”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对她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
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这间能俯瞰全城的办公室。当我再次走出巨星集团大楼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手里多了一份**店长的任命书,
一张门禁卡,和一把店面的钥匙。沉甸甸的。我没有回家。我爸现在肯定还在气头上,
我不想回去面对又一轮的争吵。我直接打车,去了城西的风尚广场。
风尚广场是本市有名的高端购物中心。品牌云集,人流如织。巨星集团的门店,
位于商场二楼最显眼的位置之一。从地理位置上看,这绝对是个黄金铺位。
可当我站在店门口时,我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它会亏损。巨大的玻璃橱窗,
积了一层薄薄的灰。里面的模特身上,还穿着上一季的过季款。灯光昏暗,毫无生气。
跟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奢侈品店比起来,这里就像一个被遗忘了的角落。我推门走进去。
店里冷冷清清,一个顾客都没有。两个店员聚在前台,正低头刷着手机,聊得起劲。
甚至没有注意到我的进入。我环顾四周。货架上的商品陈列杂乱无章。
几件衣服被随意地堆在角落的沙发上,起了褶皱。地面上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微的灰尘。
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一种“我们快要倒闭了”的颓丧气息。我走到前台,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两个店员这才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到我,她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随便看看。
”其中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又低下了头。完全没有要起身接待的意思。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女孩,倒是站了起来,但表情也有些敷衍。“您好,想看点什么?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态度。我把手里的任命书,轻轻放在了前台的桌面上。“我叫苏然。
”“从今天起,是这家店的**店长。”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她们听清楚。空气,
瞬间安静了下来。两个店员的目光,都凝固在了那份任命书上。尤其是那个“**”的字眼。
卷发女人脸上的不耐烦,迅速转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惊愕、怀疑和轻蔑的复杂表情。
她上下打量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新来的?”她扯了扯嘴角,
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总部又派人下来折腾了?”“我叫王莉,是这里的副店长。
”她抱起双臂,身体靠在柜台上,姿态充满了挑衅。“苏店长,是吧?”“不知道您这次,
准备在我们这儿待几天?”05王莉的这句话,充满了尖锐的敌意。
她显然把我当成了又一个来“镀金”或者“体验生活”的总部空降兵。
以为我待不了几天就会受不了这里的烂摊子,然后灰溜溜地走人。年轻一点的那个女孩,
悄悄拉了拉王莉的衣角。似乎在提醒她不要太过分。王莉却不以为意,
依旧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我没有生气。我能理解她的情绪。
一个连续亏损、人心涣散的团队,对于任何新来的领导者,都会抱有本能的抗拒和不信任。
用发脾气来树立权威,是最愚蠢的做法。“我准备待多久,
取决于这家店什么时候能扭亏为盈。”我平静地回答。我的目光扫过她,扫过那个年轻女孩,
最后落在这间死气沉沉的店里。“或者,什么时候关门大吉。”这句话,
让王莉的脸色微微一变。关店,意味着她们所有人都将失业。这是她们最担心,
也最不愿面对的结局。“你什么意思?”她的语气弱了一些,但依旧强硬。“意思就是,
我不是来这里度假的。”我收回任命书,放进包里。“从现在开始,
我需要了解这家店的一切。”“销售数据、库存清单、人员排班、顾客反馈……所有资料,
半小时内,放到会议室。”我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第一个指令。“现在是晚上七点,
还没到下班时间。”“所有人,包括白班已经回去的,通知他们,八点整,全员开会。
”王莉的眉头皱了起来。“开会?这么晚了,大家早就安排了……”“有意见?
”我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的眼神很冷,不带一丝温度。那一瞬间,
我拿出了过去五年在职场上磨练出的所有气场。王莉被我看得有些发怔。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也许是我冷静而强硬的态度震慑了她。
也许是“关门大吉”这四个字,让她产生了一丝危机感。她沉默了几秒钟,
终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她拿起手机,开始拨打电话通知其他人。
那个年轻女孩也连忙跑进仓库,开始整理资料。我走到店中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我没有去所谓的办公室。我就坐在这里,看着她们忙碌。观察着这家店的每一个角落。
半小时后。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了我面前。我快速地翻阅着。销售报表,一片惨淡的红色。
库存清单,积压了大量过时、不符合商场定位的货品。顾客反馈,几乎为零。这意味着,
连骂他们的人都没有了。这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这艘船,不仅是漏水,简直是快要沉没了。
晚上八点。店里的员工陆陆续续地都到齐了。一共六个人。
除了王莉和刚才那个叫小雅的年轻女孩。还有四个,两男两女,脸上都带着疲惫和不情愿。
他们随意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交头接耳,姿态散漫。完全没有开会的样子。
我把资料合上,站起身。“人都到齐了,那就开个短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有好奇,有麻木,也有不屑。“我叫苏然,你们的新店长。”“我知道,
大家现在心里肯定有很多想法。”“觉得公司又派了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来瞎指挥。
”“觉得这个店反正就这样了,谁来都没用。”我的开场白,直接说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声。
那几个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员工,都安静了下来。惊讶地看着我。
“我不想说那些画大饼的废话。”“我只给大家看一样东西。”我拿起一张销售月报,
走过去,贴在了墙上。“这是我们上个月的业绩。”“亏损二十三万。”“这个数字,
意味着我们每个人的工资,都是公司在倒贴钱。”“你们觉得,公司还能为我们倒贴多久?
”“三个月?半年?”“我告诉你们,一个月。”“公司给我的任务,就是在一个月内,
让这家店扭亏为盈。”“如果做不到,”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家店,
连同我们在内,都将从风尚广场彻底消失。”我说完,整个休息室里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不安的表情。他们或许知道业绩差,但从没有一个人,
如此直白地把血淋淋的现实撕开给他们看。把关店的倒计时,精确到了天。恐惧,是最原始,
也最有效的驱动力。“好了,我的话说完了。”“现在,我需要你们告诉我,你们觉得,
这家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畅所欲言,不用怕得罪人。”“因为再不改变,
我们大家就一起滚蛋。”我坐回椅子上,等着他们的回答。沉默。长久的沉默。终于,
一个戴眼镜的男员工,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我觉得……是我们的货不对路。
”“风尚广场逛街的,都是些有钱的太太和年轻的小姑娘。”“她们喜欢时尚的,
有设计感的。”“可我们店里进的,好多都是些……怎么说呢,就是很老气横秋的款式,
卖不动,就一直压在库里。”06有了第一个人开口,气氛就不再那么僵硬了。“对对对,
张伟说得对!”另一个女店员立刻附和。“好多顾客进来看一眼就走了,
说我们的衣服像妈妈辈穿的。”“我们跟采购反映过好几次了,都没用,
每次批下来的还都是这些。”年轻女孩小雅也小声地补充道。“而且,
我们店的陈列好久没换过了,一点吸引力都没有。”“隔壁那家‘魅影’,
人家每周都换橱窗,店里香香的,音乐也好听,每次路过都想进去逛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抱怨起来。抱怨采购不力,抱怨总部的支持不够,
抱怨营销方案老套。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这些都是问题,但都不是核心问题。最后,
所有人都说完了。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我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王莉。“王副店长,你呢?
”“你觉得问题出在哪?”王莉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轻蔑少了很多,
多了一丝复杂。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们说的都对。”“但最大的问题,不是货,
也不是陈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人。”“是我们自己。”“以前的店长,
一个比一个佛系,每天就想着怎么把报表做得好看一点,应付一下上面。”“我们这些人,
也就跟着混日子。”“时间长了,心气儿都没了。”“看到顾客进来,都懒得上去介绍。
”“觉得说了也白说,反正她们也看不上。”“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恶性循环,彻底烂掉了。
”王莉的这番话,说得非常坦诚。也说到了问题的根源。在场的其他人,都低下了头,
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我点了点头。“你能看到这一点,很好。”我站起身,
走到他们面前。“货品的问题,我会去跟总部沟通,去撕,去抢。”“营销方案,
我会重新做。”“但是,人心的问题,我一个人解决不了。”“需要你们,
需要我们每一个人,把丢掉的心气儿,重新捡回来。”“我需要你们相信我,
也相信你们自己。”“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把这家店,从里到外,
给我打扫得一尘不染,像迎接你们最重要的人一样。”“第二,把仓库里所有积压的过季款,
全部整理出来,重新定价,做清仓处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看着他们,
一字一句地说,“每个人,给自己,也给进店的每一位顾客,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做不做得到?”没有人回答。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迷茫,有动摇,但更多的是怀疑。
这些小事,真的能改变这家店的命运吗?我没有逼他们表态。我知道,信任不是靠说出来的,
是靠做出来的。“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九点,
我希望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团队。”我宣布会议结束。员工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王莉。她没有走,而是走到我面前。“你……跟以前那些人,不太一样。”她说。
“希望吧。”我淡淡地回答。“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她说完这句话,也转身走了。
巨大的店铺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那面满是灰尘的橱窗前。
看着外面商场里繁华的灯火和穿梭的人流。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一个孤岛。我知道,
今晚的会议,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我拿出手机,想了想,
给我爸发了条信息。“我很好,勿念。”然后,我开始动手。我找来抹布和清洁剂,
踩上梯子,一点一点地,擦拭那面巨大的玻璃橱窗。我必须先做出改变。
让他们看到我的决心。就在我擦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声音。
秦悦。我的心,猛地一跳。这么晚了,她打电话给我做什么?“在店里?”她问。“嗯。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太好。”我实话实说。
“烂摊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需要帮忙吗?”“不用。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是我的战场。”这是我的尊严,也是我的证明。我不能依靠她。
“好。”她似乎笑了一下,很轻。“我就在商场对面的停车场。”“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我请你吃宵夜。”说完,她就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她……在等我?
她为什么要在等我?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心跳,也开始不听使唤地加速。
窗外的夜色,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冰冷了。07我怔怔地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收紧,又缓缓松开。她就……在外面等我?为什么?
只是为了请我吃一顿宵夜吗?我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个简单的理由。
一个身价上亿的集团CEO,会在深夜十点,坐在停车场里,
等一个只见过两面、刚刚入职的**店长?这听起来,比一个月让这家店扭亏为盈还要荒谬。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灰尘和手上的污渍。再抬头,
看着那面被我擦得锃亮的玻璃橱窗。窗户上,倒映出一个有些狼狈,
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自己。我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些杂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逃避,不是我的风格。我拿起包,关上店里的灯,锁好门。
商场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显得空旷又安静。我走到停车场入口,
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它安静地停在灯下,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色猎豹。
车灯闪了两下。我走了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秦悦已经换回了下午那身休闲装。
车里开着暖气,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气。“擦干净了?”她侧头看我,
目光落在我脸上。“嗯。”我点点头。她忽然倾身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后背紧紧贴住了椅背。我们的距离,瞬间拉近。我甚至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
和她眼眸里映出的我的影子。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出手,指尖温热,
轻轻拂过我的脸颊。“这里,还有一点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
我感觉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像有电流窜过,一阵酥麻。我的脸,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谢谢。”我有些慌乱地别开眼,看向窗外。她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发动了车子。
“想吃什么?”“随便。”我现在脑子一团乱,根本没心思考虑吃什么。她似乎轻笑了一声。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深夜的城市车河。我们没有去任何高档餐厅。车子七拐八绕,
最后停在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老街巷口。“下车吧。”她解开安全带。
我有些疑惑地跟着她下车。这是一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大排档。几张简单的桌椅摆在路边。
锅里升腾着热气,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几个穿着随意的食客,正围着桌子,喝着啤酒,
高声谈笑。这地方,跟秦悦的气质,格格不入。“就……这里?”我有些不确定地问。“嗯,
我以前常来。”她很自然地找了张空桌子坐下。“老板,两碗馄饨,一盘酱牛肉。
”她熟稔地对灶台后那个忙碌的中年男人喊道。“好嘞!”老板爽朗地应了一声。
我有些局促地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那张在缭绕的烟火气中,依旧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
感觉非常不真实。“怎么?不习惯?”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拘谨。“没有。”我摇摇头。
“只是有点意外。”“意外一个CEO,会来这种地方吃饭?”她一语道破我的心事。
我没有否认。“在成为CEO之前,我也是个普通人。”她拿起桌上的茶壶,
给我倒了一杯热茶。“也会为了一个项目,连续熬上几个通宵。
”“也会在搞定一个难缠的客户后,跑到这里来,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奖励自己。
”她的目光,望向那片升腾的雾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苏然,”她忽然叫我的名字,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风尚广场那家店交给你吗?”我摇摇头。“因为我在你的简历里,
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样大部分漂亮的履历里,都没有的东西。”“野心。”她看着我,
目光灼灼。“不加掩饰的,想要赢的野心。”“我喜欢有野心的人。”“因为我自己,
就是这样的人。”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被端了上来。白瓷碗,青葱点缀,香气扑鼻。
“先吃东西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她把其中一碗推到我面前。我拿起勺子,
默默地吃了起来。馄饨皮薄馅大,汤头鲜美。温热的食物滑入胃里,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也抚平了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这么饿了。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安静地吃着东西。一顿简单的宵夜,却有一种莫名的融洽。吃完饭,她开车送我回家。
车停在我家小区楼下。“谢谢你的宵夜。”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明天有什么打算?
”她忽然问。“盘点库存,重新陈列,做一份详细的营销方案。”我回答。“嗯。
”她点点头。“如果需要总部的资源支持,可以直接联系张秘书。”“但是,”她话锋一转,
“我不会给你任何特权。”“能不能撬动那些人,看你自己的本事。”“我明白。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秦总,早点休息。”我站在车边,对她说道。“苏然。
”她又叫住了我。“什么?”“关于相亲那件事。”她看着我,
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父亲说,你聪明,有主见,就是性子倔了点。”“他说,
你缺的不是能力,是一个能让你毫无顾忌,全力冲刺的平台。”“他还说,
只要我能给你这个平台,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我的心,猛地一颤。原来……是这样。
原来在他那套“为你好”的专横背后,藏着这样的用心。我的眼眶,有些发热。“现在看来,
”秦悦的目光,在我脸上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