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背烫了一下,不要紧。”我说。
他点了点头,然后沉默。
以前这种沉默都是我来填的。
我会笑着说没事的你去忙,我会自己打车,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会在他皱眉的时候把所有的需求都咽回去,再附赠一个体谅的微笑。
但今天我什么都没说。
我就那么坐着,看着他站在门口,一半身子在帘子里,一半在帘子外。
他大概等了我几秒,没等到我开口,表情有些不习惯,像一台机器按照程序运转了半年,忽然有一天按键按下去没有反应。
他终于开口了,语气像是在报备:
“既然你没事,那我去看看乐瑶的CT排到了没有。”
“好。”
他又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里有很淡的困惑,大概不明白我今晚为什么不像往常那样。
我安静地坐着,后背的伤口在棉球下火辣辣地疼。
顾景川还是放下帘子走了。
他的脚步声往CT室的方向去,越来越远。
护士换了一团新棉球,嘀咕了一句:“你伤得挺厉害的,怎么跟他说不要紧,还让他就这么走了?”
我没接话,只是盯着晃动的帘子。
忽然觉得后背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有个东西,在他奔向沈乐瑶的那一刻,碎在了江滩的石板上。
他跑过去的时候踩着的那块地方,正好是我的心口。
清创室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十二分。
护士帮我贴上最后一块纱布,交代了换药时间和注意事项。
我道了谢,慢慢挪下床,脚踝传来钝痛,刚才被踩倒的时候扭的,没有后背严重,但也肿了一圈。
我扶着墙走到急诊大厅。
沈乐瑶坐在候诊椅上,额头上贴了一块方形创可贴,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顾景川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CT片袋,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
沈乐瑶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动作亲昵而熟练。
我移开目光,沈乐瑶却先发现了我。
“晚吟!”
她站起来,快步朝我走来,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后,语气满是担忧:“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沈乐瑶眼眶还是红的:“对不起,我就是路过江滩看个烟花,谁知道会碰见你们,还闹成这样……”
“医生说一周就能好。”我截断了她的话,声音很轻,“你头上的伤呢?”
“皮外伤,不用缝针。”她讪讪的,眼神下意识地闪躲我。
身后,顾景川也走了过来。
他替沈乐瑶拢了拢大衣领口,做完后,手明显顿了下。
然后他讪讪地将手收回。
沈乐瑶低头看了眼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打圆场似地失笑了一下。
“没想到,你们俩竟然真结婚了,我还以为晚吟只是说说而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