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古籍区的初遇九月初,图书馆三楼古籍区,冷气开得足。许南乔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对着面前一堆发黄的地方志直皱眉。论文卡壳了,
导师要的案例分析还差关键史料,他在这泡了俩钟头,收获为零。“啧,难搞。
”他嘀咕一句,往后一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斜对面靠窗的桌子,有个女生正踮着脚,
伸手去够书架顶层一本厚册子。她个子不算矮,但那书放得实在刁钻,指尖刚碰到书脊,
身子就有点晃。许南乔余光瞥见,没多想。下一秒,那女生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我去!”许南乔心里咯噔一下,身体比脑子快,长腿一跨两步过去,伸手扶住了她胳膊。
另一只手险险接住了那本差点自由落体的《明清民俗考略》。女生站稳,惊魂未定,
脸有点白。“谢……谢谢啊。”许南乔这才看清她。皮肤很白,眼睛挺大,看着文文静静的,
穿着件米色针织衫,袖口沾了点灰。他松开手,把书递过去。“不客气。这书挺沉,小心点。
”“嗯。”女生接过书,抱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封面。
许南乔注意到她食指侧面有块淡淡的墨迹,蓝黑色,没洗干净似的。他回到自己座位,
脑子里那点论文的烦躁莫名散了些。眼神不自觉又飘过去。女生已经坐下,翻开那本厚书,
看得很认真。窗外的光打在她侧脸上,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
安静得跟周围泛黄的书页融为一体。许南乔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的电脑屏幕。
文档还是空的。怪了。之后几天,许南乔跑图书馆跑得更勤了。美其名曰查资料,
其实他自己知道,效率低得感人。他总是挑那个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发现那女生好像是图书馆勤工助学的学生,周二周四下午,还有周六上午,
总能在古籍区看到她。她要么整理书架,要么坐在服务台后面登记借阅,安安静静的,
说话声音也轻,跟人解释古籍不能外借的时候,耐心挺好。许南乔还发现她怕冷。
有次空调风口正对着服务台,她悄悄把外套拉链拉到了顶,手缩在袖子里。周五降温预警,
许南乔早上出门前看了眼天气,鬼使神差多带了件薄外套。晚上图书馆闭馆音乐响起,
他磨蹭着收拾东西,果然看见她抱着几本书从里面出来,正在锁古籍区的门。他走过去,
状似无意。“回宿舍?”女生,哦,他后来知道她叫苏念安,中文系的。苏念安抬头看他,
有点惊讶,点点头。“嗯。”“顺路,一起吧。”许南乔说得自然,侧身让她先走。
林荫道上路灯昏黄,树叶沙沙响。两人一开始没啥话,气氛有点干。许南乔不是话多的人,
苏念安看着更不是。走了一段,苏念安小声说:“那天,真的谢谢你。”“小事。
”许南乔顿了顿,“你常在那整理书?”“嗯,**。”苏念安说,“那边书比较旧,
需要定期清理维护。”“难怪。”许南乔说,“看你很熟练。”“做久了就熟了。
”苏念安笑了笑,很浅。2雨中的心动与试探送到宿舍楼下,苏念安又说谢谢。
许南乔摆摆手,看着她进去,才转身离开。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被羽毛挠了一下。他开始“偶遇”她。闭馆时“刚好”同行,去开水间打水“碰巧”遇见,
甚至在她常坐的阅览桌抽屉里,偶尔会出现几颗她好像挺喜欢吃的某个牌子的柠檬糖。
糖是他放的,挑了她不在的时候,跟做贼似的。室友陆晨最先发现不对劲。
陆晨跟许南乔一个系,计算机的,人精似的。“老许,最近跑图书馆比跑实验室还积极啊?
”陆晨啃着苹果,凑过来挤眉弄眼,“有情况?”许南乔盯着代码,面不改色。“查资料。
”“得了吧,你查资料需要专门挑人家苏念安值班的日子?还每次都坐那个风水宝座,
视野绝佳,正好能瞥见服务台。”陆晨嘿嘿笑,“可以啊你,闷声干大事。
中文系那个苏念安,挺多人都觉得她好看,就是太安静了,不好接近。你这悄**的,
进度如何?”许南乔敲键盘的手停了停。“……没进度。”“怂。”陆晨评价,
“喜欢就上啊,送送温暖,聊聊天,约个饭,多简单。”许南乔没接话。他不是怂,
就是觉得……太快了,怕吓着她。而且,他好像也不太知道该怎么“上”。他家情况复杂,
父母早年离异各自重组,他从小跟着奶奶长大,习惯了自己处理一切,情绪都收着。
对一个人好,他只会用这种笨拙的、默默关注的方式。转折来得突然。深秋一场雨,
毫无预兆,下课就哗啦啦往下倒。许南乔有伞,走到图书馆附近,看见苏念安站在屋檐下,
看着雨幕发呆,手里空空的。他走过去,把伞塞她手里。“你用吧。”苏念安一愣。
“那你……”“我跑回去,不远。”许南乔说完,把书包顶头上,真的冲进了雨里。雨挺大,
他跑到宿舍时,外套湿透了。当晚就觉得不太对劲,头重脚轻。第二天果然低烧了。
陆晨给他带了饭,顺便带来了最新情报。“我刚碰见苏念安室友姜悦了,
她说苏念安昨天回去就心神不宁的,问她伞谁给的,她说了。今天听说你发烧了,
好像挺过意不去。”许南乔靠在床上,鼻子不通气,声音闷闷的。“跟她没关系。
”“人家觉得有啊。”陆晨把饭放他桌上,“我看啊,你这波苦肉计,值了。”“滚蛋。
”许南乔笑骂,心里却有点异样。她……会担心他吗?3偏爱是公开的秘密下午,
宿舍门被敲响了。陆晨去开门,门外站着苏念安,手里拎着个保温袋,耳朵尖有点红。
“许南乔在吗?我……我来看看他。”声音细细的。陆晨立刻让开,嗓门特大:“在在在!
老许,找你的!”说完还冲许南乔使了个眼色,溜了。许南乔赶紧坐起来,
扯了扯皱巴巴的睡衣。苏念安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他桌上。
“听说你发烧了……是不是昨天淋雨……”她有点局促,“我给你带了点粥,还有药。
不知道你吃过没。”许南乔心里那点异样瞬间膨胀,变成一种酸酸软软的东西,堵在喉咙口。
“谢谢。太麻烦你了。”“不麻烦。”苏念安摇摇头,看了眼他桌上的水杯,空的。
她拿起杯子,“我给你接点热水吧。”她转身去接水,许南乔看着她背影,针织衫,牛仔裤,
头发松松扎着,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他梦里那个安静侧影,重合了。接完水,
苏念安把杯子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了一下。两人都快速缩回手。“你坐。
”许南乔指指旁边陆晨的椅子。苏念安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还是有点紧张。
“论文写完了吗?”许南乔找了个话题,问完觉得自己真不会聊天。“还在改。”苏念安说,
“你呢?好点了吗?”“好多了。”许南乔喝了口水,热水顺着喉咙下去,暖到心里。
“其实真没事,我体质还行,偶尔烧一下,排毒。”苏念安被他这说法逗得抿嘴笑了一下。
“哪有这么说的。”气氛松弛下来。他们聊了起来。聊图书馆那些旧书,
聊各自专业的趣事和头疼事,聊食堂哪个窗口的菜最好吃,聊最近看的电影。许南乔发现,
苏念安并不是真的内向,只是慢热。熟悉了,她也会说一些自己的看法,眼睛亮亮的。
聊到家庭,许南乔犹豫了一下,还是简单说了。“我爸妈很早就分开了,我跟着奶奶。
习惯自己待着,朋友不多。”苏念安安静地听着,然后说:“我爸妈都是老师,
家里挺普通的。我也喜欢安静,觉得一个人看书挺好。”她顿了顿,看向他,“不过,
有人一起说话,也挺好的。”许南乔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那天之后,
两人关系明显不一样了。许南乔还是不会说太多漂亮话,但他的“偏爱”,成了公开的秘密。
篮球赛,许南乔是系队主力,打得凶,下场后一群女生围着送水。他谁也没看,
径直走到场边,从苏念安手里接过她递来的那瓶,拧开就喝。周围起哄声一片,他面不改色,
苏念安脸红了。苏念安的论文在一次小组讨论里被个较真的同学怼了,观点被批得有点狠。
她没说什么,回去继续查资料。第二天,她发现自己桌上放了一沓打印好的文献,
都是针对那个质疑点的,出处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张便签,
字迹挺拔:“问了下秦远学长,他说这些可能有用。别担心。”秦远是研究生院的学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