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哥哥问我选谁,我笑着挽住陆衍舟的胳膊。他却在婚后让白月光怀了双胞胎。
病房里,姜若瑶摸着肚子说:"衍舟只是可怜你。"他站在一旁,一个字都没替我说。
我带着三个月的身孕上了高速,一尸两命。再睁眼,订婚宴的水晶灯亮得刺眼。这一次,
我端起酒杯,走向了他最忌惮的那个男人。【正文】一水晶灯的光刺进眼球的那一瞬间,
我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酒杯。杯壁冰凉,香槟的气泡一颗一颗炸在指尖。"知意,想好了没?
"哥哥沈知行站在我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嘴角带着场面上的笑,眼神却在催我。
我认得这个场景。L集团周年庆晚宴,满厅的珠光宝气,女人们裙摆拖地,男人们觥筹交错。
我也认得自己身上这条裙子——藏蓝色鱼尾,锁骨处缀了一排碎钻。是我在婚前特意挑的,
因为陆衍舟说过,他喜欢蓝色。上一世,我在这个晚宴上笑盈盈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然后用了整整三年,亲手把自己送进了死局。"知意?"沈知行的手在我肩上轻拍了一下,
"陆家那边在等。"我抬起头,越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大厅另一端的陆衍舟。黑色西装,
银色领带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端着酒杯跟几个世交公子寒暄,
唇角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矜贵笑意。多好看。我曾经为这张脸痴迷了十年。可此刻再看,
我的胃里只翻上来一阵酸涩。因为我记得更多的画面——他站在医院走廊里接电话,
对着听筒的声音又轻又柔:"瑶瑶,别哭。我这就过来。"姜若瑶坐在产检室门口,
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抬起头,眼圈泛红地看着他。而我攥着自己的B超单,
站在走廊拐角,双腿在发抖。他的兄弟笑着打趣:"嫂子不会生气吧?"陆衍舟嗤了一声,
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温迟雾是世界第一舔狗,我不管做什么,她都不会离开。
"温迟雾。那是我的网名,也是他从前叫我的昵称。他用这四个字形容我时,语气带着笑。
那种笑里没有爱,只有笃定。笃定一条狗永远不会咬主人。后来我上了高速,
方向盘打滑那一秒,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不是走马灯,
是他在婚礼上给我戴戒指时的表情——漫不经心,连指尖都没用力。一尸两命。
我和肚子里三个月大的孩子,一起死在了凌晨四点二十七分的高速护栏上。"知意!
"沈知行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你到底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回过神。
手心被杯壁冻得发白,手指关节隐隐泛青。心跳声塞满了整个耳蜗,一下一下,
震得胸腔发疼。"哥。"我张了张嘴,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哑,"我不选陆衍舟。
"沈知行愣住了。我看到他眉头先是皱起来,然后缓缓松开,换上一种审视的表情。
"你说什么?""我说,"我把酒杯放回身边侍者的托盘上,抬起眼,盯着哥哥,
一字一字地讲清楚,"这门亲事,我不做。""知意,你跟衍舟从小一起长大,
你自己说过——""我说过很多蠢话。"我的嗓子干得厉害,
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喉咙被砂纸擦过的涩感。但我没停。"这门婚事,让沈知语去。
"沈知语,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上辈子,她在我死后不到半年就嫁去了别家。
但这辈子——让她去。让她去做那条狗。沈知行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晚宴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大提琴的低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流下来。"你想清楚,
"他把声音压到只有我能听见的程度,"沈家这次联姻是父亲定的调子,你拒绝陆家,
就必须找到另一个等量的选项。""我知道。""那你有人选?"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的视线划过大厅,掠过陆衍舟那一桌,继续向深处扫去。角落的卡座区灯光暗半拍,
独立于整场喧闹之外。一个男人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威士忌,
周围隔了两个空位,没有人敢坐。傅霆琛。F集团掌门人,商界公认最难打交道的人。
三十二岁,未婚,据说脾气极差,手段极狠。上辈子,我跟他没有任何交集。
但我记得一条旧闻——陆衍舟在一次酒局上提过,全A市他最不想得罪的人就是傅霆琛。
"那个人,"他说那话时难得正经,"他盯上谁,谁就活不了。
"我的目光定在那个暗沉沉的角落里,定在那双因为灯光不够而看不清表情的眼睛上。
心跳在加速。不是恐惧,是一种极其冰冷的清醒。"哥,"我微微侧头,"F集团的傅霆琛,
他什么情况?"沈知行的表情变了。他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呼吸声重了一拍。"你疯了?
""帮我约。""沈知意——""帮我约。"我第二遍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看哥哥。
我在看陆衍舟。他正好也在看我。隔着半个大厅,他举起酒杯,朝我的方向遥遥一碰,
嘴角弯起一个笃定的弧度。那种弧度,跟上辈子说出"她不会离开我"时一模一样。
我把视线从他脸上撕下来,转身朝角落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
每一步都在大提琴的间隙里砸出回响。陆衍舟,你说我是世界第一舔狗。这辈子,
我让你跪着看我走。二走向傅霆琛那张卡座的时候,我的腿在抖。脚踝绷得太紧,
高跟鞋的鞋跟在大理石上打了个滑,我身体前倾了半寸,指甲掐进掌心才稳住。十步。八步。
五步。离得越近,那张卡座周围的"真空地带"就越明显——最近的一桌客人在三米开外,
椅子全部侧对着他,没有一个人面朝他的方向。他坐在灯光最暗的位置,
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节修长,无名指上没有戒指。右手端着威士忌杯,
琥珀色酒液在掌心里微微晃动,但一直没送到嘴边。我停在卡座前方两步远的地方。
他抬起头。灯光打到他脸上,只够照清半张轮廓——眉骨很深,颧骨线条利落,
下颌的弧度冷硬。眼睛的颜色辨不清,但目光很沉,压过来的时候,我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傅先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期的稳。他没说话,也没点头。
杯子在手掌里转了个方向,冰块碰撞玻璃壁发出一声细响。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雪松的香味——不知道是他身上的,还是卡座旁边干花的。"我叫沈知意,
S集团沈思远的女儿。"依然没有回应。沉默太长了。身后的宴会音乐一首接一首地换,
笑声、碰杯声、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全都在提醒我——我正站在A市最危险的人面前,
做一件没有退路的事情。"冒昧过来,是想跟傅先生谈一件事。"他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等下文。我开口之前,舌尖顶了一下上颚。嘴里太干了。"联姻。
"这两个字出来的瞬间,他手里的杯子停住了。安静了三秒。然后他把视线从我脸上挪开,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威士忌,语气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谁让你来的?
"他的声音比我想象的低。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低沉,是天生的,
震在耳膜上有轻微的共振感。"没人让我来。"我攥紧手指,"是我自己。"他重新抬起头。
这一回灯光角度稍微偏了一点,我看见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很深,
看人的时候不太眨眼。"沈家大**,"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提供S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作为联姻诚意,
傅先生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来应付F集团董事会的施压,我们各取所需。"他的表情没变。
但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我抓住这一下。"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
不会过问F集团的生意,一年后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签字,净身出户。"又是一段沉默。
这一次比之前更长。背景音乐换了一首钢琴曲,节奏舒缓,
但我的心跳已经快到能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傅霆琛把杯子放到桌上。冰块撞击底部,
"咚"的一声。他站起来。比坐着时的压迫感翻了不止一倍。他的身高目测至少一八七,
站在灯光暗处,影子直接把我整个人罩住了。"你对我的了解,
就是'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来应付董事会'?""……是。"他低头看我。距离太近了。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混着一丝威士忌的尾调钻进鼻腔,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浅了半拍。
"回去告诉你哥,"他说,"下周一,让你父亲的人来F集团谈。"我大脑空白了一瞬。
"傅先生,你——""听不懂?"他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名片,两根手指夹着,
递到我面前:"联络人在上面,具体细节找他。"我接过名片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
冰的。他的眼睛在我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从卡座旁侧绕过我,朝出口的方向走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沉稳又规律,一步都没慢过。我站在原地,低头看名片。烫金小字,
极简排版,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身后传来沈知行压低了又提高的声音:"知意!
你过来!"我把名片收进手包,转身。路过大厅中央的时候,余光扫到陆衍舟。
他还站在原来的位置,酒杯举到一半,目光隔着人群钉在我身上。他身边的人在跟他说话,
他没回头。我没看他。高跟鞋踩过去,一步都没停。三接下来三天,
事情的推进速度快到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沈知行一开始是反对的。
他在书房里指着我鼻子说了两句"你清醒一点",
被我用一句"那你去跟爸说陆家的婚事我不接"堵了回去。父亲沈思远的态度更直接。
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十秒钟,问了一句:"傅霆琛真的答应了?""是。""那就谈。
"生意人不在乎女儿嫁给谁,在乎的是嫁过去能换回什么。F集团的体量是L集团的三倍,
对沈思远来说,这道选择题的答案不需要犹豫。周一上午,S集团法务团队进了F集团大楼。
周三下午,两家的合作框架协议签字。周四,陆家的人打了电话过来问怎么回事。
沈知行挡回去了,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只看见他挂完电话后揉了半天太阳穴。周五晚。
我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四岁。比上辈子死的时候年轻三岁。
脸颊上的婴儿肥还没完全褪掉,下巴的线条柔软,眼圈没有乌青。
镜子里的人从任何角度看都没有理由去死。手机屏幕亮了。陆衍舟的消息。【知意,
听说你们家跟F集团在接触?是真的吗?】我盯着这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一动不动。
第二条消息接着弹进来。【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我上次在宴会上看你脸色不好。
有什么事跟我说。】第三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不能跟我讲的?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里。从小一起长大。是,从小一起长大——我五岁认识他,
七岁跟他写同一个寒假作业本,十四岁在他生日派对上对着蜡烛许愿嫁给他,
十八岁高考完第一个给他打电话。他呢?他十六岁在夏令营里认识了姜若瑶。
十八岁带她去看了第一场雪。二十岁,他跟我说:"知意,若瑶只是朋友,你不要多想。
"我信了。信了整整六年。我把手机扣在梳妆台上,屏幕朝下,起身去浴室冲了一把脸。
凉水拍在脸上的时候,镜子里的眼眶红了一圈。不是伤心。是恨。恨上辈子的自己。周六。
民政局。我到的时候,傅霆琛已经站在门口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没打领带,
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敞着。阳光从他身后的梧桐树缝隙里漏下来,投了一片碎影在他肩头。
他在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沈**,迟到了四分钟。""堵车。"他收起手机,
上下扫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不到一秒,什么都没说,转身推开了民政局的玻璃门。
整个登记过程快得不真实。填表,签字,拍照。拍合照的时候,工作人员让我们站近一点。
我往他的方向挪了半步,肩膀碰到他的手臂,触感硬邦邦的,
隔着大衣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比常人低。"笑一下。"工作人员举着相机说。
我扯了一下嘴角。快门响了。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我低头翻看结婚证上的照片。
照片里我的笑很僵,眼神发直。他倒是面无表情,但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
嘴角隐约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傅先生——""叫名字。""什么?"他走在前面,
步子没停:"既然已经领了证,叫名字。""……傅霆琛。"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声音飘过来:"嗯。"就这一个字。车停在路边,黑色的迈巴赫,
司机从驾驶座下来给他开门。他在车门口站定,侧身让了一个身位。"上车。"我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全被隔绝了。车内有淡淡的雪松香,温度调得刚好,不冷不热。
他从另一侧上车,坐到我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你的东西已经搬到了翡翠半岛的房子里。"他说,视线直视前方,"主卧归你,我住书房。
""你不用——""不用客气,"他打断我,语气平淡,"这是协议内容。"我闭上嘴。
车子驶上高架桥,城市的灯火从两侧退去。我偏头看车窗外面,
玻璃上映出他的侧脸——轮廓冷硬,表情淡漠,眼睛里映着高架桥上一盏一盏掠过的路灯。
结婚了。和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男人。上辈子我花了十年赌一个青梅竹马,赌输了。
这辈子我花了五天换一张结婚证,不知道换来的是什么。但至少不是一条死路。
至少不是高速护栏和凌晨四点二十七分。四搬进翡翠半岛第一周,
我跟傅霆琛的交集少到可以用一只手的手指头数完。他早出晚归,
有时候晚上十一点了书房的灯还亮着。我早上下楼的时候,
餐桌上会多出一份早餐——三明治、牛奶、切好的水果,摆盘精致,旁边压一张便签纸。
第一天的便签写的是:冰箱里有粥,不合口味让汪姐换。第二天:今天有雨,
衣帽间左边第二排有伞。第三天:我晚上有应酬,不用等。字迹很硬,笔锋像刀刻的。
我把便签收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第八天,周六下午。
我在客厅沙发上看一份S集团的季度报告。我虽然嫁了人,
但手里还有母亲留下的那部分股权事务需要处理。前门的电子锁响了。傅霆琛进来的时候,
大衣上沾了雨水。他的头发比平时暗半个色号,几缕碎发被雨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换鞋的时候,目光扫到沙发上的我,停了一下。"不出去?""没地方去。
"他把大衣挂到玄关的衣帽架上,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然后——出乎我意料地——他端着水杯走到客厅,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是我们搬到一起之后,第一次在白天面对面坐着。他喝了一口水,
视线落在我手里的文件上。"S集团在Y市的地产项目?"我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就认出了文件内容?"嗯,有个盘到了清算期。""Y市经开区那块地,
"他的杯子放到茶几上,"容积率批不下来,你们家法务那边知道吗?
""……法务说还在走流程。""流程走不通。Y市的建设局上个月换了人。
"他的语气跟聊天一样平常,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其确定的笃量,
"你让你哥直接去找经开区管委会的赵副主任,他跟F集团有过合作,我打个招呼。
"我的手指捏紧了文件边角。这种事,按常理,就算是夫妻也不一定会管。
更何况我们之间只有一张协议。"谢谢。"这两个字出口的时候,我的声音比我想的要轻。
他没接。拿起茶几上的一份财经杂志翻了翻,像是顺嘴提了一句不值一提的事。
雨在窗外下大了。水滴打在落地窗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客厅很安静,
只有雨声和他翻杂志的纸页声。这种安静跟上辈子不一样。上辈子在陆家,
安静的时候是陆衍舟坐在沙发上回消息、我坐在旁边假装不在意的那种安静。
那种安静是空的,中间塞满了我咽下去的问题和他懒得开口的敷衍。
这种安静是——他在做他的事,我在做我的事,谁都不需要讨好谁,谁都不需要表演。
"别一直缩着脖子看文件,"他忽然开口,视线没从杂志上挪开,"对颈椎不好。
"我下意识抬起头,伸手摸了一下后颈。他翻了一页杂志,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五转折发生在第十二天。S集团的秋季慈善晚宴,
沈知行让我去露个面:"你现在是傅太太了,该见的人得见。"我穿了一条酒红色的长裙,
头发挽起来,耳钉是翡翠半岛衣帽间里原本就有的——我搬进去第一天就注意到了,
一整排首饰盒,全是新的,每一件都附着一张小卡片写着品牌和保修信息。
没人告诉我是谁准备的。我也没问。到晚宴的时候,沈知行在门口等我。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句:"气色不错。"大厅很大,
灯光偏暖,到处是鲜花和冰雕。我端着一杯气泡水走了半圈,跟几个认识的太太打了招呼。
然后我看见了陆衍舟。他站在甜点台旁边,西装革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身边站着姜若瑶。我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
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她一只手轻轻搭在陆衍舟的小臂上,正微微低着头笑。
那个姿态我太熟了。上辈子她就是这么站在他身边的——永远低着头,永远笑得温柔无害,
永远用一种"我很弱小"的姿态让所有男人升起保护欲。我深吸一口气。
指甲陷进气泡水杯壁上一层薄薄的水珠里,冰凉传到骨头缝里。"知意?
"陆衍舟先看到了我。他的表情变了——先是惊讶,然后嘴角缓缓上扬,
带着一种我极其熟悉的、自信的笑意。他端着酒杯朝我走过来。"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润,像打磨过的玉石,"听说你——"他顿了一下,
视线扫过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结婚了?""嗯。""傅霆琛?""嗯。
"他的笑容没变,但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这么急?""不急,"我回他,声音平稳,
"刚好合适。"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姜若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柔软的,
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怯意:"衍舟,这位就是……沈知意姐姐?"她走到他身边,
冲我微微点头,笑容甜得适度。"知意姐姐好,我是若瑶。之前一直听衍舟提起你,
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你比照片还好看。"我心里有一把火在烧。上辈子,
也是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这个表情。她每次见到我都叫"知意姐姐"。每次提到陆衍舟,
都用"衍舟"两个字,带着一种亲昵。每次都先夸我好看,
然后用一种"你已经拥有了他、我什么都没有"的卑微姿态让我不好意思发火。我咽了一下,
喉咙发涩。"若瑶妹妹客气了。"我早就学会了笑。上辈子没学会,死了一次,学会了。
陆衍舟的目光在我和姜若瑶之间转了一圈。
他的手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往姜若瑶那个方向偏了半寸。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但我注意到了。"知意——"他张嘴想说什么。"沈太太。"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转头。傅霆琛站在三步远的地方,黑色西装,黑色衬衫,没打领带。
他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姿随意,但眼神不随意。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陆衍舟脸上。
"陆少。"两个字。不带温度。陆衍舟的表情在看清来人那一刻,笑容僵了半秒。"傅先生。
"他的声音降了半个调,原本的从容收敛了大半,换上一种客气但明显发紧的语气,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傅霆琛没接这话。他走到我身边,自然而然地从口袋里抽出手,
搭在我的腰后。不是虚扶,是实实在在地落了下来,手掌贴着腰侧,指尖微微收拢。
我的背脊一僵。他的掌心是温热的——跟那天在车上碰到的冰凉指尖完全不同。
透过裙子的面料传过来,那个温度烫得我大脑短路了一瞬。"走了。"他对我说,声音不大。
然后他带着我转身,朝大厅另一侧走去。没有多一个字给陆衍舟。也没有看姜若瑶一眼。
走出五步之后,我听见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姜若瑶在后面小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陆衍舟没有追上来。但我的后背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灼热的,死死钉着的目光。
傅霆琛的手一直没从我腰上拿开。直到我们走到大厅尽头的休息区,周围没有其他人了,
他才松手。我的腰侧被他掌心捂过的那一块,余温迟迟散不掉。"谢谢。"我说。
他从侍者的托盘上取了一杯矿泉水递给我。"你在发抖。"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的确在抖。"没事,"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冰水顺着食道滑下去,胃壁收缩了一下,
"旧识而已。"他没追问。坐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出手机划了两下,像是在处理工作。
过了大约一分钟,他忽然问:"他,让你不舒服了?"我攥着水杯。"没有。
""你说谎的时候,右手拇指会摩擦杯壁。"我的拇指停住了。他的视线从手机上移过来,
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不想说就不说。"他把视线收回去,继续看手机。
雪松的气味在空调循环的气流里散开。我坐在他旁边,呼吸一点一点平下来。
后背的灼烧感消退了。心跳恢复了正常节奏。六陆衍舟的消息从那天晚上开始密集起来。
一天三条,有时候四条。【知意,上次酒会我表现得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
】【听说你嫁给傅霆琛只是商业联姻?你在他身边过得好吗?】【我认识几个好中医,
你颈椎不好的话我帮你预约。】最后一条让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十秒钟。
他知道我颈椎不好。上辈子也知道。但知道归知道,三年婚姻里,他一次都没帮我揉过脖子。
我把消息设成了免打扰。但陆衍舟不是那种会被动等待的人。第十五天,周二下午,
我在S集团处理完母亲那部分股权的税务事宜,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
在停车场看到了他的车。银灰色的保时捷,车牌号跟上辈子一样。他靠在车门边,
手里拿着一束白色雏菊——我以前最喜欢的花。"知意。"他朝我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
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深秋的阳光打在他身上,衬得整个人光亮而温润。
"你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他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把花递到我面前,
"我只能来堵你了。"他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上辈子,这招百试百灵。
他只要露出这种表情,我就会心软。觉得他不容易,觉得他两头为难,
觉得他心里其实还是有我的。可现在,我看着那束白色雏菊,
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产检走廊里,他给姜若瑶递纸巾。姜若瑶的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
眼眶泛红。他的声音又轻又柔:"瑶瑶别怕,我陪你。""我不需要花。"我说。
他的手悬在半空,笑容没收住,但嘴角的弧度小了一点。"知意——""陆衍舟,
"我喊了他全名,"你来找我做什么?"他把花放下来,神色变得认真了。"知意,
我听你哥说,你跟傅霆琛之间只是协议关系。说实话,我……很担心你。
"他的眉心微微蹙着。上辈子我最受不了他皱眉。"他那个人,
在圈子里的名声你不是不知道——手段狠,冷血,从来不把人放在眼里。
你一个人在那种人身边,我怕你吃亏。"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始终盯着我的眼睛,
语速适中,不急不缓。如果我没有死过一次,我会信。信到骨子里。
"你跟姜若瑶发展到哪一步了?"我问。他的表情裂了一道缝。"什么?""上次酒会,
她挽着你的手。你带她出席公开场合了,陆衍舟。沈家退了婚,你转头就带她出来了,
是不是?""知意,你误会了——""我误会了什么?"停车场的风很大,灌进领口,
凉得骨头缝发紧。我的头发被吹起来,碎发抽在脸上,但我没有去拨。
"若瑶只是——""你的朋友。"我替他把剩下的话说完了。声音很平,甚至带了一丝笑。
"她永远只是你的朋友,对不对?"他闭上了嘴。雏菊在他手里被风吹得花瓣微颤,白色的,
一片一片的,干净得刺眼。"陆衍舟,我把话说清楚。"我深吸一口气,
后脑勺一阵一阵地涨疼,太阳穴的血管在蹦。"我嫁傅霆琛,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赌气,
不是妥协,更不需要你担心。"我退了一步。"以后不用再来找我了。"转身的那一秒,
我听见他在身后喊了一声"沈知意"。音调比平时拔高了整整一度。我没停。
高跟鞋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得又狠又稳。走到拐角,
我背靠着混凝土墙柱,弯下腰,手撑住膝盖,深呼吸了五次。呼吸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不抖了。真的不抖了。我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站直,继续走。从停车场出来上车的时候,
手机震了一下。傅霆琛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就这一句。没有语气词,没有表情包,
标点都只有一个问号。我盯着屏幕,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都行。】发完这两个字之后,
我补了一句。【谢谢。】他回了一个逗号一般快的字。【嗯。
】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打脸"来得比我预想的早。第二十天,A市商会年度理事会。
这种场合按理说轮不到我出席——但今年S集团的代表换成了沈知行和我。
原因很简单:我现在姓傅。F集团在A市商界的分量太重了。我到会场的时候,
走廊里至少有五个人主动跟我打招呼,叫的不是"沈**",而是"傅太太"。
我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
耳坠是一对珍珠的——翡翠半岛衣帽间里拿的。沈知行在会场里向我走过来的时候,
表情带着一点紧绷。"L集团的人也来了。"他低声跟我说。我的脊背绷了一下。"陆衍舟?
""他和他爸。"沈知行犹豫了一下,"还有姜若瑶。"她也来了。我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视线里一切都稳了。"没关系。"理事会在一个圆形的阶梯会议厅举行。
我和沈知行的席位在第三排。陆家在第五排——按理说他们不该坐那么后面,
但今年的席位是按企业评级排的,L集团去年有一笔海外并购出了问题,评级被降了半档。
坐下来之后我翻看了一下议程手册。第四项:年度最佳企业社会责任奖颁布。
第六项:商会理事增补选举。第七项——我的手指停住了。
第七项:沈氏集团与F集团战略合作仪式签约(副理事长致辞环节)。
沈知行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眯了一下。"这是傅霆琛安排的?"我摇头:"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他没提过这个签约仪式会放在商会。这等于是当着A市整个商界的面,
把沈家和傅家的合作关系砸到了台面上。议程从下午两点开始,节奏紧凑。
前六项推进到三点四十分的时候,主持人宣布第七项。
大屏幕上切出了S集团和F集团的LOGO。
音响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有请F集团总裁傅霆琛先生,
与S集团代表沈知意女士上台签约。"全场安静了一秒。掌声起来了。我站起身的时候,
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我走上台。傅霆琛已经站在签约桌后面了。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夹上嵌了一颗黑色的宝石。灯光打在他身上,
轮廓被勾得极其锐利。他看到我走上来,微微侧身,给我让出了一个站位。"紧张?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听见。"不紧张。""你的手在抖。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笔的右手。确实在抖。他的手伸过来,
覆在我的手背上轻按了一下。掌心是温热的。指腹粗糙——不知道是不是健身磨出来的茧。
那个温度顺着皮肤传进去,传到腕骨,传到前臂,抖动在三秒之内平息了。他松开手。
"签吧。"我签了名。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音在麦克风里被放大了。签完之后,
闪光灯亮成一片。台下掌声再次响起来。我在灯光里微微转头,余光扫到了会议厅第五排。
陆衍舟坐在那里。他没有鼓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节攥得发白。
他旁边的姜若瑶在鼓掌,但频率很慢,表情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祝福,
更接近于计算。陆衍舟的父亲陆正海靠在椅背上,脸色很沉。我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
沈知行在过道里等我。"你看到陆家那边的脸了没?"他压低声音,
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没注意。""你该注意的。"沈知行难得露出一种痛快的表情,
"陆正海快把手册撕了。"我没有笑。但我的心跳比上台前平稳了。稳得多。茶歇环节,
我端着咖啡杯站在落地窗边,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际线。玻璃上映着会场里的人影来来去去。
身后有人走过来。脚步声我认识——不急不缓,皮鞋底踩在地毯上闷闷的。"傅太太。
"陆衍舟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他停在我的侧后方一步远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他的影子投在地毯上,几乎碰到我的鞋尖。"刚才的签约仪式,恭喜。
"我转头看他。他在笑。那种笑不再是之前的从容了——眼底有东西绷着,
嘴角的弧度用了力。"谢谢。""知意,"他把声音压低,"我能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吗?
"我没回应。他自顾自地继续了:"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的意思是,
那次宴会上——如果我早一点跟你把话说清楚,
你是不是就不会……"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的婚戒上。"你是不是就不会嫁给别人?
"我的指尖冰了一下。咖啡杯里的液面微微晃动。"陆衍舟。""嗯?
""你想听真话还是客气话?"他怔了一下,然后说:"真话。
""真话就是——"我转过身,正面对着他。落地窗的光从背后照过来,
我的影子盖住了他的影子。"就算你说清楚了,我也不会选你。"他的笑容终于裂开了。
不是碎裂,是一点一点往下掉的那种。先是嘴角撑不住了,然后是眉心的褶皱加深了,
最后是瞳孔里的光在缩。"……为什么?""因为我清醒了。"我把咖啡杯放到窗台上。
瓷杯碰上大理石台面的声音,"叮"的一声,清脆。转身走了。走出去六步的时候,
我听见他身后的红酒杯在手里旋转了一下——重心偏了,酒液从杯沿溅出来一滴,
落在他的白衬衫袖口上。他低头看着那一滴红酒渍,没有擦。八姜若瑶来找我,
是在第二十三天。地点是商场的VIP贵宾厅。我本来是跟沈知行的妻子柳芷约了下午茶。
柳芷是个爽快人,嫁进沈家之前在律所做过三年律师,说话不绕弯。蛋糕刚端上来,
VIP厅的门被推开了。姜若瑶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开衫,长发编了一条松松的辫子搭在肩上,
手里提着一个**版的手提包。她一进门就对上了我的目光,先是"啊"了一声,
然后露出一个惊喜又局促的笑容。"知意姐姐?好巧!我也约了朋友在这里。
"柳芷看了她一眼,眼皮都没抬。"你好。"我说。她小碎步走过来,站在我们的桌边,
手指绞着手提包的肩带,带着一种刻意的犹豫感开口:"知意姐姐,
那天在商会……衍舟说回去之后心情一直不好。我不太懂你们之间的事,但我觉得,
他是真的很在乎你。"柳芷"啪"地把叉子拍在盘子上。"你谁啊?
"姜若瑶的表情僵了半秒,随即恢复了那个柔弱的笑:"嫂子好,我是姜若瑶,衍舟的朋友。
""朋友?"柳芷挑了一下眉毛,"哪个朋友带女性朋友出席商会年度大会的?
"这话直接扎到了要害上。姜若瑶的睫毛颤了颤,眼眶开始泛红。标志性动作。
上辈子我看了三年。"嫂子你误会了……"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和衍舟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那天是衍舟临时让我陪他去的,
因为他当时情绪不好……""他情绪不好,为什么找你陪?他没有男性朋友吗?
他的腿断了不能一个人去吗?"柳芷的嘴角带着一种凛冽的弧度。姜若瑶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她伸手去擦,指尖在脸颊上抹了一道泪痕。然后她转头看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