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客厅里飘着奶油味儿。我在厨房连轴转了六个小时,烤了个双层草莓蛋糕,
吹了四十个气球,扎了两束手工花——全是跟着短视频一帧一帧学的,
十根手指头扎了七八个洞。陆衍打了三次电话说"马上到"。第三次说这话的时候,
距离第一次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念念抱着我的腿,
仰头看我,睫毛一扇一扇的。"快了。"我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指蹭到气球绳勒出的红痕,
缩了一下。婆婆钱秀萍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翘着二郎腿,
用一种慈爱到发腻的语气说:"棠棠啊,蛋糕做小了吧?
去年佳——去年那个蛋糕店做的就挺大的。"她话说到一半卡了一下。我没在意。
那时候的我,蠢得挺均匀。门铃响了。陆衍推门进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皮鞋上反着光——加了两个小时班的人,皮鞋亮得能当镜子照。但那时候的我不会想这些。
"老婆辛苦了。"他笑着递过来一束花。百合。我说过很多次我对百合花粉过敏,说了五年,
他记了零次。"谢谢老公。"我接过花,鼻腔一痒,忍住了喷嚏,
把花搁到了离我最远的柜子上。五根蜡烛插上蛋糕。念念和可可并排坐在蛋糕前面,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烛火映得脸蛋红扑扑的。"许愿吧。"我蹲到旁边,掏出手机录像。
念念闭上眼,双手合十,小手指绷得笔直。可可也闭了眼,但嘴角往下撇着,
一副被迫营业的表情。念念睁开眼:"我希望妈妈能少辛苦一点。"我鼻子一酸,
手指差点按到拍照键。五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当妈的心跟奶油一起化了。
我刚想伸手抱她——一个声音钻进了我的脑子。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带着一股蛮横劲儿,像有人把手机开了全音量公放。"爸爸什么时候把妈妈接回家?
我讨厌这个黄脸婆,长得又丑,做的饭还难吃。"可可的嘴没动。她闭着眼,嘟着嘴,
小表情一脸嫌弃。但那个声音,是她。我的手机差点栽进蛋糕里。【……什么玩意儿?
】我盯着可可。她睁开眼,冲我皱了皱鼻子,扭头去扯念念的袖子:"姐姐,吹蜡烛!
"脑子嗡嗡响。一定是累的。幻听了。做了六个小时蛋糕,吹了四十一个气球,
手指扎了七八个洞——产生幻觉了。非常合理。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婆婆。
第二道声音砸了过来。"这蛋糕寒酸得要命,佳宜做的杯子蛋糕,可可抢着吃。
等衍儿把这边的事办完,我就不用对着这张脸假笑了——我脸都笑僵了。
"钱秀萍正冲我乐呵呵地点头,嘴里嚼着瓜子:"棠棠做的蛋糕,真用心。
"她嘴上说的和脑子里想的,不是同一个版本。完全不是。我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不是幻听。
我他妈在读心。我慢慢转头,看向陆衍。他正掏手机瞄了一眼屏幕,又飞快地锁上。
他脑子里的声音清清楚楚——"佳宜的B超照发了没?六个月了,
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不舒服……晚上得想个理由出去一趟。"手机从我指缝里滑了出去。
啪——摔在地板上,屏幕裂了一条缝。念念吓了一跳:"妈妈?"陆衍抬头:"怎么了?
"钱秀萍停了瓜子:"棠棠?"三张脸对着我。一个心疼,一个敷衍,一个警惕。
我弯腰把手机捡起来,拇指摁在裂缝上,指尖有点发凉。
这条裂缝和我的婚姻很像——早就裂了,今天我才低头看到。"没事。"我笑了笑。
"手滑了。"我拿起蛋糕刀。不锈钢的刀面倒映出我自己的脸——眼眶通红,嘴角却翘着。
【好。】【非常好。】【我老公有小三,怀孕六个月。】【我婆婆是帮凶,全程知情。
】【我亲闺女被洗脑,管别的女人叫妈。】【而我苏棠——读心术,今日上线。
】我把蛋糕切成六块。最大的一块递给陆衍。"老公,多吃点。"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最近——太辛苦了。"他接过蛋糕,笑了下。
脑子里在想:"周六佳宜产检,得找个出差的借口。"我又切了一块给婆婆。"妈,您也吃。
"她嘴上说"我减肥呢",脑子里在想"这奶油甜得齁嗓子,佳宜做的没这么腻"。
我蹲下来,把蛋糕放到可可手里。可可没看我,偏着头,
脑子里飘出一句:"佳宜妈妈说周末带我去游乐园,比这个黄脸婆强多了。
"最后一块给念念。念念捧着蛋糕,两只手小心翼翼的,
心里想的是——"妈妈的眼睛红红的,是不是想哭?我要乖一点,妈妈就不会哭了。
"我的手指抖了一下。整张桌子上,只有这一个五岁的孩子是真心对我好的。
我低头咬了一口蛋糕。奶油很甜,甜得牙根发酸。那晚我把孩子们哄睡了。念念窝在我怀里,
呼吸匀匀的。可可背对着我,紧紧抱着一只粉色兔子——那只兔子我没买过。陆衍说加班,
出了门。他脑子里想的是"佳宜想吃酸辣粉,顺路买一份"。钱秀萍经过客厅,
拍了拍我的肩:"棠棠早点睡。"脑子里是:"再撑几个月,等佳宜生了,就让衍儿摊牌。
"我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路灯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掏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第一行:陆衍出轨对象——白佳宜,怀孕六个月。第二行:婆婆全程知情,
配合洗脑可可。第三行:可可被引导,认白佳宜为"妈妈"。第四行:家庭资产存疑,待查。
第五行:苏棠,你是个傻子。但从今天起,你不是了。我关掉手机,去厨房。
冰箱里还剩半个蛋糕。我站在冷光里,一口一口地把蛋糕全部吃完。吃到最后一口,
打了个嗝。【不是悲伤的嗝。】【是宣战的嗝。】【第二章】第二天早上六点,
闹钟没响我就醒了。睁眼的第一个念头是:昨晚是不是做了个离谱的梦?
第二个念头是:不是梦。因为陆衍正躺在旁边打呼,
他脑子里还在播放画面:"佳宜昨晚穿那条裙子真好看……"我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
【大清早的,谢谢你,让我在自己的婚床上收看别人的时装秀。】我下楼做早餐。煎蛋,
热牛奶,烤吐司——五年如一日的标准流程。钱秀萍踩着拖鞋下楼了,头发卷还没拆,
脸上贴着两片面膜。"棠棠,早啊。"她冲我笑了一下,"今天气色不错。
"脑子里的版本是:"眼袋都青了,老了十岁。难怪衍儿不想碰她。
"我握着橙子的手紧了紧。"妈,给您榨杯橙汁?""好呀好呀,还是棠棠贴心。
"她脑子里补了一句:"贴心有什么用,男人要的不是贴心,蠢。"我的手再一紧。
橙子"噗"的一声爆了。汁水飙出来,从我手缝里蹿了出去,正正好好——溅了钱秀萍一脸。
面膜上挂着橙色的汁。钱秀萍整个人石化了。"妈!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抽纸巾递过去,
"这橙子是不是熟过头了?您没事吧?"钱秀萍的脸在面膜底下抽了抽。
嘴上说的是:"没事没事,就是吓了一跳。"脑子里想的是:"我今天五百块的面膜啊!!!
"【五百?这面膜的钱,多半也是从我嫁妆里出的吧。】我低头擦桌子,嘴角勾了一下。
陆衍下楼了,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老婆,早。"他冲我笑了一下。
我从前觉得这个笑很温柔。现在看跟PPT翻页一样,流程化的。
他脑子里在想:"今天公司账走一笔,佳宜的待产包还没买……用哪个账户?
老苏那笔投资款还剩点,先挪一下。"我正在敲鸡蛋。蛋壳在我手里碎了。不是敲碎的。
是捏碎的。蛋液糊了一手。"老婆?"陆衍看我。"鸡蛋壳太薄了。"我把蛋液抖进碗里,
甩了甩手,"老公,我爸当初投了多少钱来着?"陆衍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但只有零点几秒。"两百万。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嘴上说两百万,
脑子里飘的是"那两百万早就没了,一百二十万买了佳宜的房子,剩下的填了公司窟窿"。
一百二十万。我爸攒了大半辈子的钱,给我亲闺女的外孙当教育基金的钱,
被这个男人拿去给小三买房了。我把煎蛋铲起来,稳稳当当放在盘子里。没抖。一点也没抖。
"没什么,就是昨天我爸打电话,说想看看公司的年报。"陆衍拿杯子的手这回是真的抖了。
水洒了一点在桌面上。"年报……你爸怎么突然想看年报?""不知道,可能退休了闲的吧。
"我擦了擦手,笑着坐下,"你安排一下?""好好好,我安排。
"他脑子里在尖叫:"完了完了完了,账根本做不平。"【急了?有什么好急的。
】【你现在开始做噩梦正合适,反正你老婆已经从梦里醒了。】吃完饭,陆衍出门上班。
钱秀萍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嘴里哼着歌,脑子里在给白佳宜发消息:"今天棠棠不太对劲,
你别主动联系衍儿,低调点。"我端着两杯牛奶上楼。念念和可可在房间里换衣服。
念念自己**子,扣歪了一颗,很认真地重新扣。
她心里想的是:"妈妈今天说话声音有点不一样,是不是不开心?我中午帮妈妈捶背好了。
"这孩子,上辈子是来报恩的。可可站在镜子前面,抱着那只粉色兔子——我终于注意到,
兔子耳朵上拴着一条缎带,上面绣了个"佳"字。可可的心声飘过来:"佳宜妈妈说的对,
跟亲妈住才幸福。这个女人每天让我吃青菜,佳宜妈妈只给我吃巧克力。"我站在门口,
端着牛奶,指关节发白。不是因为可可的话。而是因为我意识到一件事——一个五岁的孩子,
被教唆着恨她的亲生母亲。有人在她不知道对错的年纪,一点一点地往她心里灌脏水,
用巧克力和游乐园买走了她的"妈妈"这个称呼。我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去。"念念,可可,
喝牛奶。"念念跑过来接,手心热乎乎地贴了一下我的手腕。可可看都没看我,
嘟着嘴伸手接了杯子。我蹲下来,看着可可。"可可,你那只兔子很漂亮,谁送的呀?
"可可一愣,下意识把兔子藏到身后。她心里在想:"不能告诉她,奶奶说了不能告诉她。
""是幼儿园老师奖励的。"她扭过头,不看我。五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撒谎。谁教的呢。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她缩了一下,但没躲开。
心里闪过一句:"她的手……还挺暖的。"我的眼眶烫了一下。但我没流泪。
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我站起来,
拿出手机打给了大学同学秦朗——现在是本市排名前三的离婚律师。"朗哥,周末有空没?
我请你吃饭。""请我吃饭?你苏棠从来不主动请客,说吧,什么事?""不急。
"我看着窗外,阳光很好,树叶被风翻过来,露出浅色的背面,"吃饭的时候聊。
"挂了电话。打开备忘录,在第四行后面补了一条:第六行:我爸的200万,
已被挪用于购置小三房产。然后我又加了一行:第七行:陆衍,你要还的不只是钱。
【第三章】周三。钱秀萍每周三下午带可可去上"美术班"。这件事持续了三个月。
可可的画技没有任何长进,但她学会了一种新的叠手绢方法——叠成爱心。念念告诉我的。
"妈妈,可可说那个是佳——是老师教的,但我们学校的美术老师不会叠手绢。
"念念说这话的时候歪着头,大眼睛一眨一眨,脑子里在想:"我觉得可可没有去上美术课。
但我不能说,万一我猜错了呢。"【闺女,你猜对了。你妈现在就去帮你验证一下。
】下午两点,钱秀萍牵着可可出门。我等了五分钟,戴上墨镜,口罩拉到鼻梁,
棒球帽压到眉毛,全副武装出了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不像跟踪的,像抢银行的。
【苏棠,你从贤妻良母转职成**了,好歹注意一下职业形象。】钱秀萍开车。
她开车的时候听收音机,脑子里也没闲着。我保持两辆车的距离跟着,
偶尔读到她飘出来的心声碎片——"今天让佳宜给可可做小饼干,
这孩子就喜欢佳宜做的东西。""衍儿说月底前摊牌,苏棠那边就打发点钱算了,
反正她也没什么本事。""打发点钱。"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踩油门的脚重了一点。
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临湖花园,C栋,1702。
我去年来过这个小区——参加陆衍"同事"的乔迁宴。他告诉我是同事。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同事。是同床。我在车里坐了十分钟,看见钱秀萍牵着可可进了单元楼。
可可走路蹦蹦跳跳的,拽着奶奶的手往前拉,嘴里喊着:"快点快点,佳宜妈妈在等我!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小区门禁?
刷的是陆衍上个月"丢了"的那张门禁卡——我在他西装口袋里找到的,
当时还帮他补办了一张新的。现在想想,我这个人,蠢得都有点感人了。
我站在1702的门外。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里面传来可可的笑声,
还有一个女人偏甜的声音:"可可来啦?今天佳宜妈妈给你做了曲奇哦。
"门缝里飘出来黄油和巧克力的味道。我闭了闭眼。读心术的范围大概三米,穿墙效果打折,
但门缝泄出的不只是声音,还有脑子里的信号。
白佳宜的心声从门缝里挤了出来:"这小鬼又来了,烦死了。不过为了陆衍,忍忍。
等进了门当了正牌太太,这孩子送寄宿学校就行。"**在墙上。牙咬住了下唇。
她连可可都不喜欢。她用巧克力和小饼干,买走了我女儿的"妈妈"这个称呼。
而她连用这个称呼的资格都没打算要。可可只是一张入场券。用完就扔。我掏出手机,
打开录音,对着门缝举了三分钟。
里面的对话够用了:钱秀萍兴致勃勃地跟白佳宜讨论"等棠棠走了之后怎么布置主卧",
白佳宜附和着,心里嫌弃钱秀萍的审美。拍了几张小区门口的照片,又拍了单元楼门牌号。
拍完之后,我正往回走,
脑子里忽然涌进一堆陌生人的杂念——可能是走廊里路过的邻居的——"今天晚饭吃什么?
""我那个快递到了没有?""隔壁1702那个女人肚子都那么大了,
男的才来几次……"信息量太大了。我脑子一胀,太阳穴突突跳,鼻腔一热——伸手一摸,
流鼻血了。【读心术的使用限制这么朴实无华的吗?用多了流鼻血?行吧,比扣血条好多了。
】我仰着头,用纸堵住鼻子,撤退。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鼻血还在流,
结果额头"咚"的一声撞上了消防栓。我蹲在楼梯间,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揉额头。【苏棠,
你现在的形象是:墨镜歪了,鼻子堵着纸,额头一个包,蹲在别人家消防栓旁边。
】【如果这个时候被人发现了,你不是跟踪狂就是碰瓷的。】回到车上,我坐了很久。
看着手机里拍的照片、录的音。然后打开备忘录:第八行:白佳宜——不喜欢可可,
只在利用她。第九行:钱秀萍——已替白佳宜规划入住主卧。
第十行:证据链——录音、照片,继续补充。我把手机锁上,发动了车子。
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正好红灯,我停下来,
看着挡风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鼻孔里塞着纸团,额头有个红印,眼圈青黑。这副模样,
没人会觉得是在打仗。但我确实在打仗。而且我已经决定了——这一仗,我一个人赢。
【第四章】周六晚上,我安排了一场家宴。理由很正当:双胞胎刚过完生日,
请姥姥姥爷来补个饭。陆衍听到"岳父岳母"四个字的时候,正在系鞋带,手指打了个结。
他脑子里的声音:"苏建国要来?他上次就问我要年报……这几天账面得先理一遍。
"我在厨房里颠勺,听着他的心理活动,差点把锅铲甩出去。【行,知道你心虚了,虚着吧,
反正今晚会更虚。】钱秀萍的反应更精彩。她换了三套衣服,
最后选了那件暗红色丝绒旗袍——我结婚那天她穿的那件。她脑子里想的是:"得显得体面,
别让苏建国看出什么。棠棠最近不太对劲,多夸她几句,稳住。"我削土豆皮的手稳得一批。
六点半,爸妈到了。我爸苏建国,一米七五,国字脸,退休前在电力系统干了三十年,
说话嗓门天生大,笑起来隔两条街都能听见。我妈周玲,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
进门第一句话:"棠棠你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她嘴上说"瘦了",
脑子里想的是"黑眼圈都出来了,这个女婿到底靠不靠谱"。妈,你的直觉是对的,
以后多信自己。"爸妈好。"陆衍走过来,接过我妈的包。笑容专业到可以去拍牙膏广告。
但他脑子里在倒计时:"今晚撑过去就行,千万别聊到公司的钱。"我围着围裙端菜上桌。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全是我爸爱吃的。
另外还有一道醋溜土豆丝——钱秀萍最讨厌的菜。她看到土豆丝的瞬间,嘴角抽了一下。
嘴上说:"哎呀,棠棠做的菜就是好,每道都合胃口。"脑子里是:"又是土豆丝,
这女人是不是故意的?"【是的,我就是故意的。习惯就好。】开饭。气氛很好。
至少表面上很好。我爸夹了块排骨,嚼了两口,扭头看陆衍:"衍儿,公司最近怎么样?
上次你说要拓展新客户,拓了没有?"陆衍的筷子停了半秒。"拓了拓了,苏叔放心,
今年营收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十五。"他脑子里的真实数据是:同比下降百分之二十三。
因为有一百二十万被他拿去买了小三的房子,还有一部分填了无底洞。我夹了一口鱼肉,
慢慢咀嚼。"老公,你之前不是说要给爸看看年报吗?什么时候方便?
"陆衍手里的排骨差点飞出去。"年报?那个……年报还在整理,下个月吧。
"他脑子里已经是五级警报了。我爸放下筷子,看了陆衍一眼:"下个月?行,
那我下个月来拿。棠棠,到时候你提醒他。""好的爸,我记着呢。"我冲陆衍笑了笑。
陆衍回了一个笑,嘴角在抽搐。钱秀萍适时地端起酒杯:"来来来,别聊工作了,吃菜吃菜。
苏叔,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对衍儿的器重。"她脑子里想的是:"赶紧把话岔开,
再聊下去要出事。"我用公筷给钱秀萍夹了一大坨土豆丝。"妈,多吃点,这是您最爱的菜。
"钱秀萍盯着碗里小山一样的土豆丝,脸上的笑裂了一条缝。
"棠棠真贴心……"她脑子里在咆哮:"我说过我不吃土豆丝!!说过八百遍了!!!
"【知道呀。所以才给您夹的。】念念和可可在儿童桌上吃饭。念念很安静,一口一口地吃,
脑子里想着:"妈妈今天好厉害,爸爸都不敢说话了。"可可心不在焉,一直看手机,
脑子里念叨着:"佳宜妈妈说今晚给我看动画片……可今晚被这个黄脸婆抓来吃饭了。
"我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可可碗里。"可可,吃排骨,长高高。
"她没说谢谢,但心里闪过一句:"这排骨……好像挺好吃的。"我没笑。
但心里那块最硬的地方,松了一丝。饭后收拾桌子的时候,
我"不小心"把陆衍的手机碰到了地上。他飞扑过去捡,动作之快堪比百米冲刺。
我爸看了一眼,没说话。
但他脑子里想的是:"这小子对手机的反应比对我闺女的反应快多了。"爸,
你这么快就发现了。你闺女发现得晚了整整五年。送爸妈下楼的时候,我妈拉着我的手,
捏了捏。"棠棠,有什么事别自己扛。"她的心声是:"这孩子在硬撑,我看得出来。
"我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下。"妈,放心。您闺女没那么脆弱。"她搜了搜我的脸,
嘴唇动了动,最后拍了拍我的手背:"那你早点睡。"电梯门关上的时候,
听到她脑子里飘出来最后一句:"如果那个男的敢对不起我闺女——我砸锅卖铁也要请律师。
"妈,不用你出钱。律师我已经请好了。【第五章】白佳宜自己找上门了。准确地说,
是被钱秀萍"安排"上门的。那天早上我正在洗碗,
钱秀萍的心声飘过来——她在客厅给白佳宜打电话,嘴上没出声,
但脑子里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佳宜啊,今天下午你来家里一趟,让棠棠认清现实。
衍儿不敢开口,那我这个当妈的替他开这个口。"我洗碗的手没停,甚至多挤了一点洗洁精。
【来吧。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位女主角到底什么成色。】下午两点,门铃响了。钱秀萍去开门。
白佳宜站在门口——长头发,鹅蛋脸,穿着一件奶白色连衣裙,七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第一印象:确实好看。第二印象:她脑子里在想——"这房子装修得真土。
等我住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拆了客厅这面墙。"第三印象:谢谢你,
让我把仅存的那百分之零点一的犹豫也清零了。"棠棠。"钱秀萍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来客人了,你——""来了来了!"我擦干手,快步走到客厅。白佳宜站在沙发旁边,
一只手扶着肚子,表情有点紧绷。她看到我的第一反应,脑子里的声音是:"比照片老。
陆衍说得没错,就是个黄脸婆。"我冲她笑了。笑得特别真诚。"你就是白佳宜吧?快请坐!
站着多累呀,你这肚子——几个月了?"白佳宜整个人卡住了。
她脑子里的声音变成了:"……她怎么知道我?她怎么知道孩子??她是不是知道了??
"钱秀萍也卡住了。脑子里在喊:"棠棠怎么知道佳宜的名字???衍儿是不是露馅了???
"我没给她们缓冲的时间。转身就去倒水——特意用了家里最好的杯子,
那套我结婚时我妈送的骨瓷杯。"七个月了吧?怀孕七个月最辛苦了,腰酸背疼,
晚上还睡不好觉。"我把水递过去,语气亲热得像在跟闺蜜聊天。白佳宜双手接过杯子,
指尖在抖。她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她到底什么态度?太淡定了。是不是在茶里下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水杯。【放心,我不至于。我还没落魄到需要用那种手段。
】"佳宜——我能这么叫你吧?"我坐到她对面,双手交叠在腿上,笑眯眯的,
"你有没有去建档?我当时怀双胞胎的时候,市妇幼的胡主任特别好,我可以帮你约。
"白佳宜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她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她在干什么??
为什么帮我约产检??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钱秀萍在旁边坐立不安,
**在沙发上挪了三次。她脑子里是:"完了完了,棠棠疯了,肯定是受**疯了。
"我扭头看婆婆:"妈,您别光坐着呀,佳宜大老远来的,您去切点水果。""……啊?
哦……好。"钱秀萍魂不守舍地站起来往厨房走,脑子里一步一个问号。
客厅里只剩我和白佳宜。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干:"你……都知道了?""知道什么?
"我眨了眨眼。她盯着我,
试图从我脸上找到愤怒、崩溃、歇斯底里——任何一种她准备好了应对方案的情绪。
但我的脸上只有笑。她脑子里冒出一句:"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我看不透她。
她是不是要跟我玩什么花样?"我站起来,走到书架前,
抽出一本《孕期营养指南》——是我怀念念和可可的时候买的,折了好多页角。
"这本书送你。"我递过去,"第三章特别实用,讲叶酸的补充时机。
"白佳宜机械地接过书。她的手在抖。我也注意到了——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缝有点粗糙,
不像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样子。
她脑子里忽然飘过一句比较安静的心声:"陆衍说好今天陪我来的,结果又临时加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