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个兵油子也起哄。
"就是,那样的娶回家,是伺候人还是被人伺候?"
"看着好看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
我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柳梦娇察觉到我的脚步,身子往后缩了缩。
两只手攥着帕子,指节都白了。
她以为我跟别人一样,是来捏胳膊看牙口的。
我在她面前站定,只说了三个字。
"我选她。"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陆程你疯了?"
"放着壮实媳妇不要,挑个病秧子?"
"她连水桶都提不动,你指望她给你生娃?"
王屠户搂着他的新媳妇,笑得最大声。
"兄弟,明年这个时候,你就等着交罚金吧!"
"老婆被收走,银子也没了,人财两空!哈哈哈!"
媒婆也急了,一把拉住我的袖子。
"小子,别犯浑!"
"东头还有个铁匠家的闺女,一顿能吃三碗饭,屁股大,包生养!"
我把袖子抽了回来。
"不换。"
"就她,登记吧。"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我是特种兵,也受过战地医疗训练。
她刚才咳嗽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
咳声发干,不带痰音,胸腔里没有杂响。
这不是痨病。
是长期挨饿,加上风寒没好利索,硬拖出来的虚症。
搁在现代,一个月的营养餐就能养得白白胖胖。
这帮人不识货。
捡漏这种事,我从来不跟人客气。
媒婆翻着白眼给我登了记,把婚书拍在我手里。
"画押!一年为期,到期无喜,官府收人!"
我提笔签下名字,字迹工整。
媒婆愣了一下。
"哟,一个丘八,还识字?"
我没搭理她。
倒是柳梦娇,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
但我在部队练了八年观察力,看得清清楚楚。
那眼神不慌,不怯,还在暗暗打量我。
太稳了。
稳得根本不像一个逃难的村姑,更不像一个快死的病人。
她很快又低下头,接着咳嗽,肩膀抖个不停。
我心里咯噔一下。
有意思。
这个白捡的老婆,恐怕不简单。
回家的路上,她跟在我身后,隔着三步远。
一路无话。
风卷着沙子打在脸上,她把半张脸埋进破围巾里,走得很慢。
我放缓脚步,她也跟着放缓,始终三步,不多不少。
这个距离,进可退,退可逃。
是防着我。
到了家门口,我推开那扇破木门。
屋里家徒四壁。
灶台上一口锅,锅里小半碗稀粥,稀得能照出人影。
这就是我们的新婚晚饭。
我回头看她。
"饿了吧?"
她摇头,声音又轻又哑。
"民女不饿,官爷吃就好。"
话音刚落。
她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长串,响得整个屋子都听见了。
天都快黑了,我还是看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