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乌鸦嘴,说什么应什么。为了不害人,我在宗门装了十年哑巴。因为我不能说话,
宗门很多人都对我看似客气,实则疏远,只有小师弟,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笑着喊我师姐。
一句师姐,十年师姐。十年间,我把自己不舍得吃的筑基丹给了他,助他突破,
把呕心沥血整理的修炼心得给了他,让他杀入内门,偷偷把后山灵田里的天材地宝给他,
让他独步宗门,成为掌门亲传。因为他叫我师姐,给我带桂花糕,对我说,等我!一句师姐,
一句等我,让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所有人都可以踩一脚的哑巴扫把星。
我原本以为这些都是值得的,直到今天早上,我听见他笑着跟别的女人说。“她那个人,
蠢得可怜。我叫她几声师姐,她就什么都给我了。”“一个哑巴废物而已,没有利用价值了,
就该丢了。”不久后,他端着一碗能废掉我灵根的毒药,笑盈盈地走进了我的院子。“师姐,
快喝吧,凉了药效就差了。”我看着他那张温柔的脸,心中发寒,发恨。十年来第一次开口。
声音像生锈的铁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怀瑾,你说……如果这碗药泼在你自己脸上,
你的脸,会不会烂掉?”他脸上的笑,凝固了。01毒药与年谎言“大师姐,这是养灵汤,
给你调养用的。”季怀瑾站在我的院门口,手里托着一只青瓷药碗,笑意依旧,
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他穿着一袭月白袍,腰间系着玉牌,整个人清隽如玉。
他就是我的小师弟,靠我成为宗门天骄的季怀瑾!也是这个宗门里,
我以为曾经对我最好的人。我看着那碗药,没有伸手去接。这不是养灵汤。养灵汤是清苦的,
带着一丝灵草特有的香味。而这碗药里,没有香味,倒是有一股其他药的味道。锁灵散。
修仙界最阴毒的禁药之一。无色无味,但能在七日之内,将修士的灵根彻底腐蚀,
一旦灵根尽毁,就算是天仙下凡,也回天乏术。我的灵根,本就因为体质特殊脆弱不堪,
如果喝下这碗药,我将灵根丧尽,沦为废人。在苍澜宗,一个没有灵根的人,
连门派里养灵兽的杂役都不如,下场凄惨,不可想象。想到这里,我抬起头,
看着季怀瑾的眼睛。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暖、真挚,和他第一次叫我师姐时一模一样。
要不是今天早上,我无意间听到了他和柳惜惜在灵泉阁的对话,我真无法想象,
这一切是真的。那声音,仿佛又出现在了我的耳旁。柳惜惜:“怀瑾哥哥,
筑基丹和灵草秘方你都拿到了吧。”季怀瑾笑了一声,
语气轻慢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早就拿到了。她那个人,蠢得可怜。
”“我第一年去找她的时候,就是为了她手里那颗三品筑基丹。她攒了三年的东西,
我笑着叫了她几声师姐,她就双手捧给我了。”柳惜惜捂嘴笑:“那可真是一个好师姐啊,
她给你的,可不止这些吧?”季怀瑾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那肯定啊,她虽然不能说话,
但其实她的天赋极高,她整理的那些修炼心得,每一本都价值连城。
我在宗门大比上能一路杀进内门,全靠她那些笔记。
”“还有她院子后面那块灵田里种着的的天材地宝。师父给了她后山整片灵田的使用权。
我只要隔三差五去看看她,叫几声师姐,顺便带块桂花糕,她就什么都给我了。”说到这里,
季怀瑾停了一下,“只是现在,她就剩最后一点价值了。”“今天我送过去,
彻底废了她的灵根,她大师姐的名分便保不住了,到时候她的灵田和资源,
就全都是我们的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我是靠她崛起的了。”我当时站在灵泉阁的檐角下,
听得真切,我当时竟然没有任何情绪,身体没有发抖,眼睛也没有流泪。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脑子甚至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直到这一碗端来!
我整个人好像清醒了,而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人轻轻扭了一下,“咔嗒”一声,断了。
原来这十年,我在他眼里就好像是我养在后院灵院里的天材地宝。他来的时候并不是想见我,
只是在确定天材地宝是否熟了,是否该摘了。而现在,他不需要我了,
便想要摘掉这最后的果实,然后毁掉一切,最后无人知我!
我突然想起他第一次来找我的那天。那年他十二岁,被师父从山下捡回来,浑身是伤,
缩在角落里发抖。所有人都嫌他根骨差、资质低,不愿意和他多说话。他一声师姐,
我便把自己攒了三年的筑基丹给了他。我给他丹药,不光是他叫我师姐,
更多是因为我看他太可怜,我心软。就因为心软,在宗门大比前,
我把自己整理的修炼心得塞给他,帮他一路从外门杂役爬到了内门。他其实不对我承诺什么,
我也会这样做,而是因为我就是那种人。那种看见弱小的,就想帮一把。看见受伤的,
就想伸手扶一下。师父曾经说我心太软,会当冤大头,她说得对。心太软的人,
最容易被人当成冤大头,只是包括师父,都低估了人心之深之毒。占尽便宜之后,
还要敲骨吸髓,让自己沦为废人,自生自灭,还要做到旧事无人提,不让他有一点黑点!
也是,世人眼里我就是一个空有名头的哑巴大师姐,一旦根骨被废,就会彻底无人关注,
也没有任何反击能力翻盘。只是,季怀瑾都不知道,我不是哑巴,我不是没有能力翻盘!
我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我不说,不是不能,是不说。
我天生有一种诡异至极霸道至极的能力,修仙界叫它“言灵之体”。但在我记忆里,
它还有另一个更通俗的名字,乌鸦嘴。说白了就是:我说出口的话,都会成真。不是比喻。
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言出法随”。五岁那年,
我无意间说了一句“王师叔的法器会碎”,当天傍晚,王师叔祭出本命法器时,
法器当场炸裂,灵力反噬差点要了他的命。事情发生后,
掌门让师父把我关在后山最偏僻的院子里,命令我永远不准开口说话。掌门说,
我的嘴是诅咒之源,说我不配做师父的弟子。他还说,如果我再说一个字,
就亲手将我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我答应了。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开过口。
我学会了用手语和纸笔跟人交流,成了一个哑巴,一个透明人,
一个谁都不愿靠近的“扫把星”。后来,季怀瑾来了,他是唯一愿意接近我的人。
只是现在我知道了,不是善意的原因,而是因为我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他叫我师姐,
给我带山下的桂花糕,我以为那是善意,其实那是鱼饵。他在深夜偷偷跑来后山,
给我展示那些他新学会的法术,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我以为他是在跟我分享快乐,
其实他是在试探我有没有新整理出什么修炼心得。他跟我说:“师姐,
等以后我成了掌门的亲传弟子,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师姐,等我。”我相信了他的承诺。
在之后的十年里,他的话是我支撑下来的动力。是我在深渊中想拼命抓住的光。
因为他的口头的承诺。我等他了十年。在这十年里,我看着他从一个瘦弱的少年,
成为了苍澜宗最有天赋的天才弟子。他用我给的筑基丹打底,用我整理的修炼心得铺路,
用我灵田里的天材地宝提升修为,一路突破了金丹期,拜入掌门座下,
成了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所有人都称赞他是苍澜宗未来的希望。可他们不知道,
他脚下的路是我铺的。而我,只是那个住在后山破院子里的哑巴大师姐。他站在我面前。
手里端着那碗能毁掉我的毒药。脸上挂着当初一模一样的微笑。“师姐,快喝吧,
凉了药效就差了。”他急促的往前递了递。我看着那碗药,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十年来的付出,换来了一碗锁灵散。我的嘴动了动。
很多年没有发出过声音的嗓子像是要撕裂一般。疼痛万分。我一字一顿的开口。
语气沙哑又凌厉。“怀瑾,你说……要是这碗药泼在你脸上,你的脸,会不会烂掉?
”季怀瑾脸上的笑僵硬了下来。02言出法随初显威他楞在原地,但手里的药碗微微晃动,
青瓷碗沿上荡起一圈细小的波纹。眼睛睁得老大跟看见什么惊恐的事似的。“师……师姐?
你……你怎么会说话?”他的声音里有震惊,有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恐惧。
一种他发自内心的恐惧。我没有理他。我只是盯着那碗药,继续说。“你的右手,
现在很痒吧?”季怀瑾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猛地看向自己端着碗的手。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背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
手上的的皮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啊!”他尖叫了一声,手一松。
药碗从他手中落下。摔碎在地。漆黑的药汁飞溅到他的衣摆。
白色的布料上瞬间出现了焦黑的孔洞,衣摆上滋滋冒着青烟。
如果是我喝下了这碗药……季怀瑾顾不上地上的碎碗,拼命地甩着右手,
但那些红疹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手腕上,剧烈的瘙痒让他恨不得把整只手砍掉。“你!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凶狠的瞪着我一万温柔的眼神此刻全是惊恐和怨毒。原来,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对你做了什么?这话我应该问师弟吧?
”“是你端过来的药。”“我只是有些疑惑问了个问题而已。”我的声音还是很沙哑,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季怀瑾,你该庆幸,我问的只是你的手,
而不是你的命。”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手上的红疹,而是因为我的话。
他终于明白了。那些小时候流传在宗门里、被所有人当成笑话的传说。
“灾星大师姐说谁倒霉谁就倒霉”全都是真的。我说他的手会痒,他的手就痒了。
如果我说他会死……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瞬间绞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你……你不是不能……”“不能什么?”我打断他,语气平淡,“不能说话?”“季怀瑾。
”“你说过,你会保护我。”“你说过,等你出头了,一切都会好。”“我信了,
我拿出我的一切呵护你成长,可是你呢?”我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今天早上灵泉阁的话,说得很开心吧?”他的脸瞬间变成了青灰色。“一个哑巴废物而已,
利用完了就该丢了,你是这么说的吧?”“我的筑基丹,我的修炼心得,
我灵田里的天材地宝,你拿得挺顺手的。十年了,你就靠着从我这里搜刮的资源,
一路爬到了今天。”“现在爬到顶了。掌门亲传,金丹修为,前途无量。”“果子摘完了,
所以该砍树了,对吧?”“这碗锁灵散,就是你的斧头。”季怀瑾的嘴唇苍白如纸。
他想说什么,想辩解想说这不是他的意思。但他的喉咙里,只发出了含混不清的气音。
因为他知道,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这碗药是他亲手端过来的。他要亲手毁掉我。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个穿着锦衣的弟子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容貌艳丽的女修士,一身红色法袍。她是柳惜惜。是掌门的嫡亲外孙女,
也是苍澜宗公认的第一美人。她冲进来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抱着右手嚎叫的季怀瑾。“怀瑾!”她尖叫着扑过去,
把他护在怀里,然后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你对怀瑾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又尖又利,
刺的我耳朵生疼。我垂眸盯着她。看着她护在季怀瑾身前的样子,
而季怀瑾下意识地缩进她的怀里,像一只找到了庇护的幼犬。原来是这样啊。
一个掌门的亲传弟子,一个掌门的嫡亲外孙女。一个前途无量,一个根正苗红。
好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而我,则是他们前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毕竟,大师姐这个身份,
可是宗门里名义上的“首席弟子”。哪怕再怎么落魄只要我还在,就会碍眼!
所以才会废掉我的灵根,让我彻底变成一个废人,这不仅仅是季怀瑾的意思,
也是柳惜惜、乃至整个沧澜宗的意思。原来如此啊。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法袍,
看着这对“金童玉女”。“柳惜惜,你身上穿这件红色法袍,很衬你。”我突然开口。
语气温和,像是在夸赞一个朋友的新衣服。“你...你会说话的!
”柳惜惜骄傲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明白我为什么忽然说这个。我继续说:“不过,
这红色啊……”“很像血。”“你说,要是这件衣服上,沾上了真正的血,会不会更好看呢?
”柳惜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更是止不住的颤抖。就在我说完这句话的同一瞬间。
她的法袍上,渗出了一片又一片的殷红。就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子,
在她的身上划开一道又一道的口子。鲜血浸透了红色的衣料。“啊啊啊啊!
”她的惨叫声瞬间传遍整个院子。院子里瞬间大乱。几个弟子慌乱地扑在她身上,
捂伤口的捂伤口,喊救命的喊救命。季怀瑾瘫坐在地上,抱着那只还在起疹子的手,
目光呆滞的看着这一切,魂魄都被吓走一般。我站在原地,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心中冷笑。
我看着季怀瑾,对他说。“你回去告诉掌门,就说是我说的”“明天,苍澜宗护山大阵,
会出问题。”“大问题。”“发生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好外孙女,还有你。
”季怀瑾眼神灰败下来。03噬魂崖底悟真言那天晚上,我因为伤害掌门血亲,
被关进了后山的禁地噬魂崖。噬魂崖是苍澜宗关押重犯和叛徒的地方。
崖壁上刻满了远古禁制符文,被关进来的修士所有的灵力都被封锁,与凡人毫无差别。
这周围都是石壁,只剩下头顶那一点月光,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崖下寒冷的风刮在我身上,闻着有腐烂和死亡的味道。他们用灵力封印住了我的嘴。
一层淡蓝色的灵光覆盖在我的双唇上,让我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季怀瑾站在崖顶往下看我的时候,右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铁青。他旁边站着掌门。
掌门已经是元婴期的高手,在苍澜宗说一不二。他是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
但此刻他看我的眼神,比看一只蚂蚁还要冷漠。“妖物。”他用的就是这两个字。
“十年前我就该把你处理了,如果不是你师父苦苦哀求我,你怎么能活到现在。
”他转向季怀瑾。“你确定,她今日又施展了那个妖术吗?”季怀瑾点头,
举起了缠着绷带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的,
她今日仅用一句话就让弟子的手伤到如此地步。柳师妹现在还房里疗伤,
可见她的妖力深不可测,您一定要严惩这个妖物啊!师尊”“那好。先关她七天。七天之后,
一切准备就绪,我亲自主持禁术,把她体内的妖力连同灵根一起挖出来。”“到时候,
这个祸害就算是彻底解决了。”挖灵根。那是修仙界最残忍的刑罚之一,
比废去修为还要痛苦百倍。相当于活生生把一个人的五脏六腑翻出来,再塞回去。
能活下来的,百不存一。他们这是要杀我,还是用酷刑的方式。掌门和季怀瑾说完话,
转身离开了。临走前,季怀瑾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愧疚,没有不忍。
只有一种压抑已久的如释重负。仿佛在说,终于可以处理掉你了。崖顶的光暗下去。
只剩下我一个人,被锁在噬魂崖的底部。嘴被封住,灵力被禁制封锁,浑身冰冷。
我闭上眼睛。十年了。十年的沉默,十年的隐忍,十年的自我折磨。到最后,
我什么也没换到。不,不对。我换到了一样东西。一个清醒的认知。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任何人值得我闭嘴。我的能力不是诅咒。是我天生的一部分。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
否定自己?我为什么要为了一只白眼狼的甜言蜜语,把自己活成一个影子?
噬魂崖的禁制确实强大,封住了我的灵力。但他们忘了一件事。我的能力靠的根本不是灵力,
也不是开口。是比灵力更古老,更深邃,更接近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规则。它就是规则本身。
而规则,不被任何禁制所束缚。嘴上的灵力封印让我无法发声。
但我又不是只有一种“说话”的方式。这十年里,我学会了用手语交流,用眼神传达,
用纸笔书写。而更重要的是。十年的沉默,我学会了所有修士都无法做到的事。在心中默念。
我发现,只要我的意识十分集中,我想要的不用说出来,也能实现。声音只是表象。
意念才是核心。这个秘密,谁都不知道。包括季怀瑾。我抬头看着头顶的月光。
在心底默念出。“今夜子时,苍澜宗护山大阵,西北角,会出现一道裂缝。
”月光洒在我的脸上。我的唇角上扬。04大阵裂言君惊天下子时。
突然一声巨响从沧澜宗的西北方传来。整座宗门都被震醒了。我在噬魂崖底,
听到他们惊恐的叫喊。护山大阵裂开了。这座阵法是苍澜宗的根基,
是历代掌门用自身修为祭炼出来的,号称“万法不侵”。它在这里已经守护沧澜宗了三千年,
是所有修士心中的定海神针。直到今晚。西北角的阵基出现了一道横贯数丈的裂纹,
灵力外泄如泉涌,周围数百丈的灵田和药圃瞬间枯萎,那是宗门大半年的灵药储备。
掌门匆匆赶到阵法前,脸色铁青。他站在裂缝前,手掐法诀试图修补,
但那裂缝像是被什么力量从根源处抹去,任他耗尽灵力,丝毫不起任何作用,无法复原。
“怎么会这样……”他声音颤抖着。三千年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的大阵一夜之间裂了,
毫无征兆。如果这件事情走漏了风声那沧澜宗也将迎来被瓜分吧的命运。
掌门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转头,盯着季怀瑾。“她……她昨天都说了什么?
”季怀瑾的脸色苍白。“师……师父,
说……她说明天护山大阵会出问题……大问题……”周围人全都寂静下来在场的长老和弟子,
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惊愕的站在原地。他们看着那道巨大的裂缝,
想起那个被关在噬魂崖底,嘴巴被封印住的“哑巴大师姐”。一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
笼罩在每个人身上。她的嘴已经被封住了。也被关在禁制最森严的噬魂崖底。可她说的话,
还是应验了。掌门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活了两百多年,见过无数诡谲之事,
但从未有过此刻这般深入骨髓的恐惧。“去,把她带过来。”他艰难地开口道。半个时辰后。
我被两个修士捆绑起来拽出崖底。他们不敢碰我,只是用锁灵链拽着我走。
像是在遛一个灵宠一般。我被拉到了裂缝前。掌门站在大阵那里,白发在夜风中飞舞,
整个人像枯萎一般。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有阴狠,有忌惮,
还有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把她的封印解开。”他对身后的修士说。“掌门!
不可!”季怀瑾立刻出声阻止,“万一她……”“闭嘴。”掌门冷冷地打断了他。
一个弟子战战兢兢地上前,哆嗦着手,解开了我嘴唇上的灵力封印。嘴上的束缚消失了。
我动了动僵硬的嘴唇,长吸一口气。夜风灌入喉咙,带着灵力外泄后特有的刺鼻味道。
掌门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问。“你……怎么知道大阵会出问题?”我看了他一眼,
又看向那道裂缝。“因为我说了。”掌门的身体僵直在原地不可置信的开口。“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说它会裂,它就裂了。”我的声音还是一样的沙哑。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的嘴巴被封印住了它还是裂开了吗?”掌门颤抖着举起手指着我。
我微微笑了一下。“因为封印对我来说根本没用。
”“你把一条河堵住了河里的水就流不出来了吗?”“它会从任何缝隙里流淌出来。”“水,
是流动的。”“无孔不入。”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恐的站在原地。掌门的脸上,
流露出从未出现过的惊恐。他彻底的意识到,以前这个被他看作是祸害的弟子,
拥有的根本不是什么妖术。而是一种超脱世界的本源力量。他无法封印,无法压制,
更无法抗衡。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规则。就像你不能消灭风雨,不能消灭时间的流逝一样。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你……你想要什么?”掌门的声音,
慌张的挤出来。我看着他,没有急着回答。我扫视了一圈。看着这些长老、弟子、护法,
他们以往看着我鄙夷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恐惧。我把目光落在季怀瑾身上。他躲在掌门身后,
像个丧家狗犬一样,他与我对视片刻,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害怕以及悔恨还有绝望。
我收回目光,看向掌门。“我不想要什么。”“我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明日辰时,
会有个人来到沧澜宗拜山”“他身穿青衣,手握长剑,来自北域的天玄宗。
”“他会是你们沧澜宗的机会。”“一个可以让苍澜宗存活下去的机会。”“你好好想想,
要不要这个机会。”说完,我头也不回的朝噬魂崖走去。
站在我身后的人纷纷为我让出一条路。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最后一句话。
“哦,对了。”“噬魂崖底太冷了。”“给我换个暖和的地方。
”“你也不想我在崖底随便'说'点什么吧?”身后,传来掌门急促的呼吸声。良久。
“把听云居收拾出来给她”听云居是宗门里最好的居所,以往只有招待贵客时才打开。
我继续往前走。月光洒在我的肩上像披上了一件战甲。十年了。从今以后,
我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哑巴大师姐。我叫沈迟。是规则的制定者!
05天玄宗至废人跪求第二天辰时,那人果然来了。他穿青衣,手持长剑,面如冠玉,
气势凛然,天玄宗的执法长老,顾长清。天玄宗乃是北域的第一大宗,
实力则是沧澜宗不可比拟的。一个执法长老亲自莅临,这在沧澜宗是前所未有的出现过的。
掌门带着所有长老弟子,在山门前迎接。礼数周全,排场之大,
恨不得把圈养的灵兽都找出来迎接。我站在听云居的窗前,目睹了一切。
顾长清与掌门一起进了议事堂,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隔了两个时辰出来后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他的背驼了,佝偻这身体,眼睛里满是屈辱和不甘,
还有一丝丝察觉不到的解脱消息传遍了整个沧澜宗。
天玄宗的条件是由天玄宗出人出力帮沧澜宗修护护山大阵。但前提是,
苍澜宗需要上交一半灵脉的开采权,并将宗门弟子的修炼功法向天玄宗公开。说是合作,
实际上就是半个附庸。但掌门没有拒绝的余地。护山大阵的裂缝还在蔓延,再不修复,
别说灵脉,整个苍澜宗都有可能在三个月内崩塌。而苍澜宗自己没有能力修复那道裂缝。
因为那道裂缝的成因,不是灵力枯竭,不是阵基老化,而是规则层面的扭曲。
就好像有人在大阵运行的底层逻辑里,写入了一条新的规则:你要裂开。
没有人能修复这个阵法。除了写入这条规则的人。而那个人,此刻正在听云居里,
喝着刚沏好的灵茶,翻着一本闲书。我知道掌门在想什么。他想来求我。
让我“说”一句“大阵没有裂缝”或者“大阵恢复如初”。但他不敢来。因为他不知道,
求我的代价是什么。他更不知道,我会不会在答应修复大阵的同时,
“顺便”说一句其他什么话。比如“掌门明天会渡劫失败。”这种恐惧,
比任何威胁都要有效。因为它是未知的。一把你看不见的刀,
永远比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更可怕。所以他选择了向天玄宗低头。宁可割肉放血,
也不愿再冒险面对我。可笑。但也很可悲。我放下茶杯,走出听云居。阳光照在大地,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弟子们依旧在练功,灵兽依旧在山间游荡。
但所有人看到我的时候,都像看到了瘟疫一样避让。他们分开站到路边两侧,不敢直视我。
以往他们也是这样躲避我的。但那时候他们的神色是厌恶的嫌弃的。而现在却是恐惧和敬畏。
同样的人。同样的动作。只是我开不开口而已。今天的阳光格外的耀眼,
金光洒在沧澜宗的琉璃顶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彩光。这份彩色的光对沧澜宗的人来说,
却是黯淡的。因为笼罩在他们身上不仅有这层阳光,还有“言君”的阴影,一个毫无预测,
随时随地都可以打败的所有命运的人。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恐惧。
在他们周围弥漫的都是这种气息。我并不想让他们害怕我,我只想快些解决这里的事情,
赶紧离开。刚走到练武场门口,就看到季怀瑾。他在指导几个弟子练剑看到我走来,
他的手一抖,差点被弟子的木剑戳中肩膀。弟子们纷纷散去,远远地躲开。
只剩下季怀瑾和我。他站在那里,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缠着绷带的右手上,
红疹已经消了大半,只留下了一片淡淡的疤痕。他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半天,
终于挤出一个词。“师姐……”“别叫我师姐。”我打断他。“你不配。”他僵硬了一瞬,
像是被人扇了一记耳光。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十年前那个夜晚。他偷偷跑到后山来找我,
手里捧着一块偷来的桂花糕,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师姐,这是山下新出的桂花糕,
我偷偷给你带了一块。你尝尝,可好吃了。”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有光。现在,那束光,
灭了。“季怀瑾,你恨我吗?”我问。他沉默了。“你当然恨我。”我替他回答,
“你恨我毁了你的计划,恨我挡了你的路。”“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十年前,
你没有来找我。如果你没有为了我手里的筑基丹而叫我师姐,
没有为了我的修炼笔记而给我带桂花糕,没有为了我灵田里的宝物而对我说那些甜言蜜语。
”“我可能早就离开苍澜宗了。”“我会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完一生,
不碍任何人的眼。”“是你留住了我。”“是你用假的温暖,把我困在了这里。”“然后,
又要亲手把我毁掉。”“所以,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季怀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我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话。“从今天开始,你的修为,
每天都会倒退一层。”“直到你变回十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废物。”“这个过程,
大概需要四十九天。”“正好,让你用这四十九天好好想想,你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季怀瑾跪倒在地的声音。
然后是他压抑到极致的、几乎不像人声的哀嚎。“不!你不能这样!师姐!师姐!
”我没有回头。因为不值得。06修为日退道侣背弃季怀瑾修为倒退的消息,
在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苍澜宗。第一天,他从金丹中期跌到了金丹初期。第二天,
他从金丹初期跌到了筑基巅峰。第三天,筑基后期。每天准时,精准无误,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一层一层地剥去他身上的修为,就像剥洋葱一样。
他找了宗门里所有的医修、丹师、阵法师,甚至请掌门亲自出手,试图阻止修为的倒退。
全部无效。灵丹吃下去不到一炷香就失效,阵法刚布好就自动溃散,
就连掌门用元婴期的修为亲自为他护脉,灵力也像遇到了一面无形的墙,根本渗透不进去。
因为这不是功法出了问题,也不是经脉受了损伤。这是规则。我沈迟说他的修为会倒退,
那么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就会自动调整,让他的修为倒退。任何试图对抗规则的力量,
都是螳臂当车。季怀瑾崩溃了。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金丹天才,
变成了一个每天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的废人。他不敢出门,因为其他弟子看他的眼神,
从崇拜变成了同情,又从同情变成了嘲讽。以前跟在他身后鞍前马后的那些人,
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柳惜惜也变了。一开始,她还会来看他,安慰他,帮他想办法。
但随着他的修为一天天下降,她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脸色越来越难看。到了第七天,
她彻底不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封信。一封退婚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大意是:道侣之约乃双方自愿,今因道途有变,恐难相携同行,特此解约,各安天命。
措辞优雅,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季怀瑾拿着那封信,在房间里枯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来找我了。他站在听云居的院门外衣袍散乱,眼窝深陷,
浑身散发着一种衰败的气息。他曾经那张俊朗无暇的脸,此刻灰败得像一张揉皱了的旧纸。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外,“扑通”一声跪下了。然后,他开始磕头。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很用力。鲜血从他的额头渗出来,
染红了铺地的青石板。他一边磕头,一边说话。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始……一开始我只是为了你手里的筑基丹才接近你一下的……可后来掌门说只要我足够优秀,
……”“求你……求你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收回那句话……”我坐在窗前,
手里握着一卷书。听着外面的磕头声和哀求声,一动不动。良久。我放下书,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额头已经磕破了皮,鲜血混着泥土糊在脸上,狼狈至极。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心软。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季怀瑾。
”“你磕头没有用。”“结果是你自己选择的。”他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
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比死亡更可怕的绝望。“为……为什么……”我笑了,
一字一句的告诉他答案。“你把一颗石头扔下了悬崖,
那石头在落地之前绝对不会倒转回手里。”“你的所作所为,就是那颗石头。
”“它已经落下去了,不是吗?”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切开了他最后的幻想。
季怀瑾瘫倒在地,像一条脱了水的鱼。他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他的修为还在一天天地倒退。筑基中期。筑基初期。炼气巅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一粒一粒地流逝。那种感觉,
比凌迟还要痛苦。因为凌迟只是肉体的疼痛,而修为的倒退,是灵魂的剥离。每退一层,
他就会忘记一些东西。忘记那些精妙的法术,忘记那些灵力运转的技巧,
忘记那些灵器的催动方法。就像一个学者,每天都在丢失自己的记忆,却对此无能为力。
这是我对他的惩罚。不是死亡。死亡太便宜了。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失去一切。
看着那些他用背叛和算计得到的东西,一件一件地离他而去。修为,地位,道侣,尊严。
直到他变回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凡人。让他清清楚楚地记住。他失去的这一切,
全都是因为他亲手推开了那个真心待他的人。
07顾长清来访条件季怀瑾修为倒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宗门。苍澜宗的弟子们,
对我更加恐惧了。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客气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畏惧。
他们现在为我起名为“言君”。言出法随之君。他们开始讨好我。
各种灵果、丹药、法器、灵石,都堆在听云居门口,跟小山一样。他们不敢看我,
只敢把东西放下就跑,就怕我对他们开口说话。我看着门口这些堆积如山的东西无奈至极。
我让管事的弟子把这些东西都原封不动的还回去。“跟他们说,不要再送。”“我不是神仙,
也不吃人。”管事弟子战战兢兢地接过东西,拔腿就跑。
然而送回去的东西第二天又重新回到我的门口。比没送回去时还多。我长叹一口气。罢了,
随他们吧。这些弟子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但掌门的态度属实令我意外。
护山大阵的裂缝并没有修复,天玄宗的顾长清想尽各种办法在规则面前同样束手无策。
顾长清是一个聪明人。他立刻意识到,问题出现在我身上。在天玄宗到来的第五天,
他独自来到了听云居。他只身前来,站在院门外,对着门行了一个晚辈礼。“沈前辈。
”他竟然叫我前辈。堂堂元婴期的执法长老,对着一个修为低下的女修士,自称晚辈。
我透过窗户看他一眼。“进来吧。”他走进院子,在石桌对面坐下。他看着我,目光沉静,
没有苍澜宗众人那种惊恐和谄媚。他的眼神里是好奇,是审视,
还有一丝我许久不曾在别人眼中看到的东西,尊重。“前辈的能力,晚辈已经有所耳闻。
”他开门见山,“晚辈不想兜圈子,直接告诉您我的来意。
”“天玄宗无法修复苍澜宗的护山大阵。因为那道裂缝的本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但晚辈猜测,前辈应当有办法。”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你猜对了。”“那么,
前辈的条件是什么?”他问得坦荡。不遮遮掩掩,也不试探算计。我看了他一眼,
忽然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修仙界里,像他这样说话不绕弯子的人,不多了。
“我有三个条件。”“第一,苍澜宗掌门写一封罪己书,公开承认他对我的迫害。
包括对我的谋害以及企图挖我灵根的事,全部写进去。”“第二,季怀瑾逐出宗门,
终身不得再踏入任何正道宗门修行。”“第三……”我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
“你替我做一件事。”“什么事?”“帮我查一个人。”“查谁?”“我的师父。
”“她的名字叫沈清寒。在我八岁那年,她把我关进后山,命令我一辈子不准说话。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来看过我。”“十年了。”“我想知道她去了哪里。”“以及,
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顾长清沉默了片刻。“前辈的前两个条件,晚辈可以做主答应。
”“第三个条件,晚辈需要回宗禀告宗主。但晚辈可以承诺,天玄宗一定会给前辈一个结果。
”“好。”我站起身。“那就一言为定。”“护山大阵的事,三天后解决。”“三天之内,
我要看到掌门的罪己书,和季怀瑾的逐出告示。”顾长清站起身,再次抱拳行礼。
“晚辈告辞。”他转身走出院门,背影挺拔如松。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沈前辈。”“嗯?”“晚辈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说。”“前辈的能力,
旷古未有。如果前辈愿意,天玄宗的大门,永远为前辈敞开。”“晚辈并非在拉拢前辈,
只是觉得前辈不应该困在这里。”他说完,不等我回答,便大步离开了。我站在院子里,
望向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顾长清这个人,让我感到意外。在苍澜宗的十年,
我见惯了人性的卑劣,掌门的冷酷、弟子们的欺凌、季怀瑾的背叛。我几乎以为,
修仙界里所有人都是一个样子:趋利避害,落井下石。但顾长清不一样。
他有自己的立场和目的,代表天玄宗来当然是为了天玄宗的利益。但他做事的方式让人舒服。
他不隐藏企图,不用虚伪的客套来包装算计。他把一切摊开来说:我要什么,你要给我什么,
我们怎么交换。坦荡,是一种稀缺的品质。尤其在修仙界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
顾长清能在天玄宗这样的大宗门里做到执法长老还保持着这种品性,说明他不仅有实力,
还有原则。这样的人,值得一交。你不应该困在这里。这句话,像一颗种子,
轻轻地落在了我心里某个干涸了很久的角落。08字合阵全宗跪伏掌门只用了一天,
就把罪己书和季怀瑾的逐出告示送到了听云居。罪己书写得工工整整,
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