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些亲戚朋友,也不一定可靠。”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
门关上后,我看向唐棠。
“你安排的?”
她把借条铺在餐桌上。
“人不是我安排的。”
“但我猜到会有人动手。”
我盯着那张假借条。
“谁?”
唐棠没回答。
她拿出手机,把刚才的录音保存。
又把借条拍照。
然后她把图片放大。
“你看这个签名。”
我看过去。
沈砚两个字写得很丑。
可最后那个“砚”的收笔,往右挑了一下。
我心里一沉。
这个习惯,我见过。
沈志强签我的名字时,就这样。
小时候他替我签作业本,被老师抓过。
我记了很多年。
我抬头。
“不可能。”
唐棠看着我。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我握紧拳头。
“他是我哥。”
唐棠声音冷下来。
“他也知道你是他弟。”
我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手机开机后,几十条消息涌进来。
家族群里已经有人发了视频。
视频是从楼道侧面拍的。
画面里,黑夹克指着我家门喊欠钱。
很快,小姑沈玉萍发了一句。
“丢人都丢到邻居面前了。”
二叔说:“沈砚,你赶紧把事情处理干净,别连累老沈家名声。”
马丽娟发了个叹气表情。
“早就说别碰股票,唐棠也太惯着他了。”
我看着屏幕,手指发冷。
我还没开口,所有人已经给我定了罪。
唐棠拿走手机。
“别回。”
“为什么?”
“让他们说。”
“说得越多,越好。”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们现在以为你穷,还欠债。”
“所以他们不会装。”
“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
这一天,我失去的不是钱。
是我过去一直死撑着不肯承认的东西。
唐棠把那张假借条装进透明文件袋。
又写下日期和时间。
她的字很清楚。
我忽然问:“老宅证到底怎么回事?”
唐棠笔尖停了一下。
“你爷爷走之前,留过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她还没回答。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沈砚吗?”
“我是你老家村委的老梁。”
“你家那片老房子,要动了。”
我一下坐直。
“什么动了?”
老梁压低声音。
“拆迁摸底。”
“你爸让你大哥来签字。”
“可我记得,当年你爷爷好像也给你留过份额。”
电话那头停了停。
“你最好回来看一眼。”
“再晚,名字就没了。”
老梁那句话,让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滑下去。
老家老房子要拆迁。
我爸让沈志强去签字。
可爷爷当年给我留过份额。
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我脑门上。
我问老梁:“梁叔,你确定?”
老梁在电话那头叹气。
“我也是听村里登记的人提了一嘴。”
“你爷爷那年走之前,村里有人见过他写东西。”
“后来东西在你爸手里。”
“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敢乱说。”
“但你要是不回来,签字一过,后面再扯就麻烦了。”
我心跳越来越快。
“什么时候签?”
“明天上午九点。”
我猛地看向唐棠。
唐棠已经走到我身边。
她听见了。
我挂了电话后,屋里安静得吓人。
过了几秒,我说:“她为什么不早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