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和季微的婚姻,始于一张协议,活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冰箱。
我负责每天填满它,她负责保持恒定的零下十八度。“早。
”我把煎好的溏心蛋和培根放在她面前,牛奶也温得刚刚好。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目光黏在平板的财务报表上,吐出一个单音节:“嗯。”【得,
今天冰箱的制冷效果依旧强劲。】结婚一年,我们说过的话加起来,
可能还没我跟楼下保安老王多。我尽职尽责,扮演着一个完美工具人的角色。
不仅是家庭煮夫,还是她公司的免费法务顾问,专门处理那些棘手的商业合同。
我甚至比她自己还清楚,她每个月哪几天肚子会不舒服,需要提前备好红糖姜茶。可她呢?
当我是空气。我自顾自地吃着早餐,试图找点话题:“对了,昨天帮你审的那份对赌协议,
风险有点高,我给你标出来了,你……”“知道了。”她终于抬起头,
眼神却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食不言。”【行,你牛。】我闭上嘴,
默默扒拉着盘子里的食物。餐厅里只剩下刀叉碰撞的细微声响,
以及她滑动平板的“唰唰”声。压抑得让人想死。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小雅发来的微信:“许哥,昨天那个案子的资料你放哪儿了呀?
我找不到QAQ”我拿起手机,飞快地打字回复。“嗡——”对面的季微忽然放下了平板,
力道有点重,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下意识抬头。她正盯着我,那眼神,
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过境,让我后颈一凉。“跟谁聊天,这么开心?”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温度绝对是零下的。我举起手机,坦然道:“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问工作上的事。”“哦?
”她尾音微微上扬,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牛奶,
烫了。”说完,她起身,看都没再看我一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向玄关。
我看着那杯我试过好几次温度的牛奶,陷入沉思。【烫?我是用手腕内侧试的温度,
这都能烫到你那金贵的嘴?】【第二章】到了公司,我很快就把早餐那点不愉快抛在脑后。
毕竟,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得为五斗米折腰。“许哥,这个给你!”新来的实习生小雅,
就是早上给我发微信的那个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到我工位前,献宝似的递过来一杯奶茶。
“昨天谢谢你啦,要不是你帮我,我肯定要被老大骂死了。”她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小奶猫。
【这孩子,太客气了。】我摆摆手:“举手之劳,下次注意点就行,不用破费。”“哎呀,
你就收下嘛,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她硬是把奶茶塞进我手里,然后吐了吐舌头,跑开了。
我看着桌上冰镇的杨枝甘露,无奈地笑了笑。下午,我正跟小雅讨论一个合同细节,
她凑得很近,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条款,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飘了过来。“许哥,
这个‘不可抗力’的范围,是不是太模糊了?”“嗯,这里的确需要细化一下,
不然以后容易扯皮,我教你……”我话还没说完,
就感觉办公室里原本嘈杂的键盘声和交谈声,瞬间安静了下来。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一股熟悉的、能把人冻成冰雕的低气压,从门口弥漫开来。我僵硬地转过头。
季微站在我们法务部的门口,身后跟着她的特助,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更准确地说,
是看着我和小雅几乎快要碰到一起的脑袋。整个办公室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纷纷低头假装努力工作,但耳朵估计都竖成了天线。小雅显然也吓坏了,
脸“刷”地一下就白了,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季……季总好。”季微没理她,
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冰刀,直直地扎在我身上。【她怎么来了?大老板突击检查工作?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然后转身就走。那眼神,
比上次说牛奶烫了的时候,还要冷上十倍。她走后,办公室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通。
特助李姐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用口型对我说了两个字:“保重。”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芭比Q了。】【第三章】回到那个名为“家”的豪华牢笼,一开门就感受到了不对劲。
客厅没开灯,黑漆漆的,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
勾勒出一个坐在沙发上的孤冷身影。是季微。她没换家居服,
还穿着白天那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回来了?”她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飘忽。“嗯。”我换了鞋,走过去想开灯。“别开。
”我停住脚步,站在黑暗中。“许言,”她慢慢站起来,一步步朝我走近,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你是不是忘了,
我们的婚姻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我没说话。“一份协议。”她在我面前站定,
身上带着酒气和她惯有的冷香,“我给你钱,让你过上体面的生活。而你,
只需要扮演好你的角色。”她顿了顿,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一个安分守己的、不会给我惹麻烦的丈夫。”“我没有。
”我皱眉。“没有?”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推到墙上。
“砰”的一声,我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在公司跟年轻女下属打情骂俏,算不算麻烦?
”她的脸凑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和眼底翻涌的怒火,
“让整个公司的人都看我季微的笑话,算不算给我丢人现眼?”“我们只是在讨论工作!
”我有点火了。“讨论工作需要靠那么近吗?讨论工作需要笑得那么开心吗?
”她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许言,你别忘了,你是我花钱买来的!一条狗,
都比你懂什么叫忠诚!”“啪!”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我猛地打开她的手,
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烧得我眼前发黑。“季微!”我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死死地盯着她,眼里的怒火仿佛要将她吞噬。“**有病吧!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老婆的份上,我早晚弄死你!”吼完这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季微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敢这么跟她说话。我没再看她,转身“砰”的一声摔门而出。
怒火无处发泄,我开车去了常去的一家拳馆,对着沙袋一拳又一拳,直到力气耗尽,
指关节都磨破了皮。【第四章】我在拳馆待到深夜,浑身汗透,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季微不在。我松了口气,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吵完架就离家出走?不像她的风格。】我走进客厅,才发现茶几上放着一个医药箱,
旁边还有几片碎玻璃。是我晚上撞到墙时,旁边的装饰画掉下来摔碎的。她……自己收拾了?
我走到她的卧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我鬼使神差地推开门。她已经睡了,
侧躺在床上,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床头灯的光柔和地洒在她脸上,
褪去了白天的凌厉和冰冷,竟有几分脆弱。我走近了些,才看到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
食指上贴着一个创可贴。应该是收拾玻璃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真是个蠢女人,
这种事叫阿姨来做不就好了。】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我叹了口气,转身想走。
“许言……”身后传来她带着睡意的呢喃。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她眼睛还闭着,
只是无意识地在叫我的名字。那一瞬间,所有的怒气和委屈,好像都消散了。我走回床边,
替她掖了掖被角。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怕吵醒她,赶紧拿出来看。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发信人:林初瑶。“阿言,
我回来了!明天见个面吧,给你带了礼物!”林初瑶,我的青梅竹马。那个在我记忆里,
永远像太阳一样明媚的女孩。我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床上睡得不安稳的季微,
心里五味杂陈。【回来得,还真不是时候。】我悄悄退出房间,关上门。回到自己的卧室,
我躺在床上,一夜无眠。【第五章】第二天,我还是去见了林初瑶。约在一家咖啡馆,
她比照片里更耀眼,穿着明黄色的连衣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阿言!你都瘦了!
”她一见面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有些不自在地推开她,
笑了笑:“刚从非洲回来的人,没资格说我瘦吧?”我们聊了很多,从她国外的见闻,
到我这几年的生活。我略过了和季微那段糟糕的婚姻,只说自己开了个小律所,过得还行。
“还行?你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林初瑶心疼地戳了戳我的脸,“走,
今天我带你好好放松一下!”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手腕拽出了咖啡馆。【这丫头,
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她像一阵旋风,带我去了游乐场,坐了**的过山车,
玩了幼稚的旋转木马。她拉着我拍了很多照片,笑得比阳光还灿烂。“来,阿言,笑一个!
”她举着手机,强行把我的脸掰过来,和我头挨着头,拍了一张亲密的**。晚上,
她把一天的照片整理了一下,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是:“跨越重洋,只为见到你。
和我的阿言度过的完美一天!@许言”我看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心猛地一沉。【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正想让她删掉,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许先生,季总在‘夜色’会所喝多了,麻烦您来接一下。
”我看着短信,又看了看林初瑶那条朋友圈,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他妈是鸿门宴啊!
】我跟林初瑶匆匆告别,驱车赶往会所。【第六章】我赶到“夜色”会所的包厢时,
里面已经杯盘狼藉。季微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了一排空酒瓶。
她的几个商业伙伴见我来了,如蒙大赦,赶紧跟我打了个招呼就溜了。“季总,你还好吗?
”我走过去,试探地问。她抬起头,一双漂亮的凤眼因为醉酒而水光潋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