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院长!三号手术室出事了!病人大出血!”电话那头是手术室护士长撕裂的尖叫,
带着哭腔。林建国一把将怀里的女人推开,抓起桌上的金边眼镜戴上。“慌什么?
天塌下来了?”他一边扣着白大褂的扣子,一边朝外走,脚步沉稳,没露出一丝慌乱。
作为市中心医院最年轻的院长,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是的院长……是李医生……他……”林建国停下脚步,他知道了,李文博,
那个他亲自招进来的新人。第一章“林院长!三号手术室出事了!病人大出血!
”电话那头是手术室护士长撕裂的尖叫,带着哭腔。
林建国一把将怀里娇媚的女医药代表推开,抓起办公桌上的金边眼镜戴上。镜片后的双眼,
没有一丝波澜。“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扣着白大褂的扣子,
一边朝外走,脚步沉稳,皮鞋敲击着光洁的地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在这寂静的深夜走廊里传出很远。作为市中心医院最年轻、最铁腕的院长,
他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不是的院长……是李医生……他操作失误,切错动脉了!
现在血根本止不住!”护士长在那头已经彻底崩溃。林建国停下脚步,眉头都没动一下。
李文博。卫生总署老领导的宝贝外孙,他亲自点头特招进来的“天才”。“把电话给张海峰。
”林建国的指令简短而冰冷。电话里传来一阵忙乱的杂音,
随即一个沉稳但压抑着怒火的男中音响起:“林建国!”张海峰,普外科主任,
医院里唯一敢直呼他全名的人。“情况。”林建国言简意赅。“你亲自来看!
看你招进来的好货色干的好事!”张海峰的声音像是要从听筒里喷出火来,
“肠梗阻的急诊手术,他居然能把腹主动脉旁支当成粘连的肠系膜给切了!
现在病人血压掉到六十,快不行了!”林建国挂断电话,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手术室外,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几个小护士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林建国推开三号手术室沉重的铅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无影灯下,手术台已经被染红,鲜血顺着床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汇成一小片触目惊心的血泊。张海峰正带着两个助手,满头大汗地在病人腹腔里奋力按压,
脸色铁青。而李文博,则像个被抽掉骨头的木偶,瘫软地靠在墙边,手里的持针器掉在地上,
沾满了血。他身上洁白的手术服溅满了喷射状的血迹,整个人都在发抖。“废物。
”林建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甚至没看李文博一眼,径直走到手术台边。
“血库调了多少单位?”“八百毫升的血浆和红细胞已经全输进去了!可出血点太深,
根本找不到!”一个助手回答,声音都在颤抖。林建国扫了一眼监护仪,心率160,
血压55/30,血氧饱和度掉到了80。这人,基本已经宣告死亡了。他转过身,
走到抖成筛糠的李文博面前。“手术记录,谁写的?
”“我……我还没写……”李文博哆哆嗦嗦地回答,不敢看林建国的眼睛。“很好。
”林建国点点头,然后转向张海峰,“张主任,你来写。”张海峰猛地抬起头,满手的鲜血,
他死死盯着林建国:“林建国,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很清楚。”林建国摘下眼镜,
用白大褂的衣角慢悠悠地擦拭着,“这台手术,从头到尾都是你主刀。李文博只是你的助手,
在你的‘指导’下进行操作。病人在术中突发罕见的血管脆性病变,导致动脉自发性破裂,
抢救无效死亡。”“你放屁!”张海峰怒吼,“明明是他自作主张,不听指挥!
我要上报医疗事故鉴定!”“上报?”林建国轻笑一声,重新戴上眼镜,
那股斯文儒雅的气质又回到了他身上,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张主任,
你今年五十二了吧?还想不想安安稳稳地干到退休?你那个在国外读博的儿子,
研究经费还够用吗?还有你手下这帮人,都指着你吃饭呢。”张海峰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林建国,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林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
却让他感到了千斤重压。“就按我说的办。对我们大家,都好。”说完,
他看了一眼手术台上那个被盖上白布的身体,连面容都懒得确认,
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旁边的护士:“病人家属呢?通知了吗?”“院长,
病人的登记信息上没有家属联系方式,只有一个紧急联系人,是她老家的村委会电话,
现在这个时间,打不通。”护士小声回答。“没有家属?
”林建国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那就先送太平间,等天亮了再联系。
”他转身准备离开,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需要他来清扫的垃圾。就在这时,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小护士突然鼓起勇气,递过来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东西。
“院长……这是从病人身上掉下来的……好像是个护身符……”林建国不耐烦地接过来,
那是一个缝制得有些粗糙的红色布包,因为被血浸透,已经变成了暗褐色,还带着一丝温热。
他本想随手扔掉,但指尖却触到布包里一个硬硬的轮廓。鬼使神差地,
他捏开了那个被缝死的开口。一枚小小的,已经被摩挲得温润光滑的平安扣,
从里面滑落出来,掉在他的掌心。平安扣的材质很普通,就是最常见的那种廉价玉石。
但在平安扣的背面,用稚嫩的刀法,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建国。林建国的身体,
猛地一震。第二章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林建国的脑髓。建国。
这是他小时候,刚学会写自己名字时,拿着小刀在母亲从老家庙里求来的平安扣上,
一笔一划刻上去的。他说,妈,以后我就是你的护身符,保你一辈子平安。
母亲当时笑着摸他的头,把这枚平安扣视若珍宝,用红布包了,贴身戴了三十年。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林建国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枚小小的平安扣在他的掌心,
却重若千钧。他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无比困难,仿佛整个胸腔都被抽成了真空。“院长?
您怎么了?”旁边的护士长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林建-国没有回答。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他妈明明在几百公里外的老家,前两天才通过电话,说自己身体硬朗,
让他不要挂念。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躺在这张冰冷的手术台上?这一定是巧合!对!
只是一个同名的巧合!天底下叫“建国”的人多了去了!林建国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说,
但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却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冷得牙关打颤。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望向那张被白布覆盖的手术台。那块白布,此刻在他眼里,
变成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他想走过去,想掀开它。可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
一步也迈不动。他害怕。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张……张海峰……”他的声音干涩得吓人,他想让张海峰去确认,但他喊不出那个名字。
张海峰正冷冷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前一秒还运筹帷幄、冷酷无情的院长,此刻却面无人色,
失魂落魄。张海峰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林院长,”他缓缓开口,
一字一顿,“病人登记的名字,叫陈秀兰,六十八岁,籍贯,青阳县石桥镇。
”青阳县石桥镇。林建国只觉得一道天雷在头顶炸开,把他整个人都劈得粉碎。
那是他母亲的名字。那是他的家乡。“不……”他喃喃自语,像是溺水的人做着最后的挣扎,
“她……她不是叫王秀琴吗?登记的不是这个名字……”“那是李文博害怕担责任,
在第一时间就偷偷修改了入院登记系统里的名字!”一个一直沉默的护士终于忍不住,
哭着喊了出来,“入院的时候,我亲眼看到她的身份证,就叫陈秀lan!她还跟我说,
她是来城里看儿子的,她儿子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叫林建国!”轰!
林建国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他踉跄着,疯了一样扑向手术台。“不——!!
”他一把掀开那块白布。灯光下,那张熟悉而苍老的脸,毫无生气地呈现在他面前。
她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嘴唇因为失血而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她的眼睛紧闭着,
再也不会用那种慈爱又带着点埋怨的眼神看他了。她的腹部,
那个被李文博那个蠢货切开的创口,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永远地留在了那里。是他的妈妈。
真的是他的妈妈。那个把他从乡下土屋里拉扯大,省吃俭用供他读完大学、读完博士,
把他送上今天这个位置的女人。那个他一个月才会打一次电话,每次都嫌她啰嗦,
不到三分钟就挂断的女人。那个他说好等过年一定回家,却一次又一次失约的女人。
她就这么躺在这里,身体还是温的,却再也不会醒过来了。而他,她的儿子,
这家医院的院长,就在几分钟前,为了保住自己的前途,为了包庇一个凶手,
亲手给她的死亡,定性为“意外”。他还亲口说:“送太平间。”“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林建国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双膝一软,
重重地跪倒在手术台前,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床沿,指甲扣进了金属的缝隙,
鲜血淋漓也毫无知觉。整个手术室,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李文博更是吓得瘫倒在地,裤裆一片湿热,散发出难闻的骚味。他完了。他知道,
他彻底完了。林建国跪在那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他看着母亲那张安详却再无生机的脸,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杀了他的妈妈。是他,
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妈妈。第三章“救她……救她!你们快救她!
”死寂被林建国嘶哑的吼声打破。他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双眼像疯兽一样扫视着手术室里的每一个人。“张海峰!你是主任!你快救她!
只要你能救活她,我给你磕头!我什么都给你!”他语无伦次地爬起来,冲到张海峰面前,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张海峰被他摇晃着,脸上却是一片悲哀的冷漠。
“林院长,清醒一点。”他挣开林建国的手,指了指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看看吧。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心跳的绿色波浪线,已经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毫无起伏的直线,
伴随着持续而刺耳的“嘀——”声,宣告着一个生命的彻底终结。那条直线,
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割断了林建国所有的希望。他呆呆地看着那条线,身体晃了晃,
险些栽倒。“不……不会的……”他失神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器械车,
金属的盘子和剪刀镊子哗啦啦掉了一地。“还有机会的!用除颤仪!快!用除颤仪!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去抢护士手里的电击除颤板。“院长!
病人已经没有自主心跳了!瞳孔也散了!再电击只会损伤遗体!”护士长哭着拦住他。
“滚开!”林建国一把将她推开,自己拿起除颤板,笨拙地调大功率,“充电!给我充电!
”张海峰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一拳打在林建国脸上。这一拳,
用尽了张海峰全身的力气。林建国被打得一个趔趄,眼镜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他捂着脸,嘴角渗出了血,人却像是被打醒了一点,愣愣地看着张海峰。
“你打我……”“我打醒你这个混账!”张海峰指着他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林建国!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她是你妈!是你亲妈!你现在才想起来救她?你早干什么去了!
”“你为了包庇一个关系户,为了你那点狗屁前途,颠倒黑白,伪造记录!你让她死不瞑目!
你现在在这里发疯有什么用?她能活过来吗!”“你不是神,林建国!你也不是魔鬼!
你只是一个不孝、不仁、不义的畜生!”张海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林建国的心上。他被骂得体无完肤,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是啊,他是个畜生。
连畜生都不如。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地上破碎的镜片,镜片里映出他狼狈不堪的脸。
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肩膀不停地抖动,发出嗬嗬的怪声。
“对……我是畜生……”他笑着笑着,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一个四十岁的男人,
一个在无数人面前永远保持着体面和威严的医院院长,此刻跪在冰冷的地上,
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肉,
妈妈把唯一的鸡蛋省下来,偷偷塞进他的饭盒。想起他考上大学,妈妈送他到火车站,
隔着车窗一遍遍嘱咐他要照顾好自己,火车开动了还追着跑,直到摔倒在站台上。
想起他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妈妈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做了满满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想起他当上院长,打电话回去报喜,妈妈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说不出话,只会一个劲地说“好,
好,好”。那些被他遗忘在脑后,甚至觉得厌烦的琐碎记忆,此刻却像潮水一样涌来,
将他彻底淹没。他欠她的太多了。多到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
几个保安冲了进来,他们是听到动静赶来的。“院长……”他们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
不知所措。林建国慢慢地停止了哭泣,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血迹,
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他重新走回手术台边,俯下身,
用那双沾满鲜血和污垢的手,轻轻地、温柔地,整理着母亲凌乱的头发。然后,
他拿起那块已经被他揉得皱巴巴的白布,重新盖在了母亲的脸上。这一次,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一个睡着的人。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他的脸上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悲痛,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把李文博给我控制起来。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两个保安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了已经吓瘫的李文博。“报警。”林建国看着张海峰,说出了第二个指令。
张海峰愣住了。“然后,”林建国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上,“封锁整个医院,从现在开始,许进不许出。
”“在我妈的头七之前,我要让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都下去陪她。”第四章林建国的话,
让整个手术室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那不是命令,是宣判。
一种带着血腥味的、玉石俱焚的宣判。张海峰看着他,这个他共事了十几年,
既敬佩又鄙夷的男人。他知道,林建国不是在开玩笑。一条疯了的狗,
会咬死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而一条疯了的龙,会掀翻整个世界。“林建国,你冷静点!
这件事……”张海峰想劝他,想让他走正规的法律程序。“冷静?”林建国打断他,
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很冷静,张主任。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冷静过。
”他走到李文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李文博,
”他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你知道吗,你杀死的,是我妈。”李文博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让他失禁的骚臭味变得更加浓烈。“你别怕。
”林建国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的。死太便宜你了。”“我会让你活着,
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引以为傲的家世、你那个在卫生总署当官的舅舅,是怎么一点点被我撕碎,
然后化为乌有的。”“我会让你在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中,活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每天晚上,我妈都会到你的梦里,问你为什么……要杀了她。”李文博的眼睛翻了白,
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林建国直起身,看都没看他一眼,
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转向那两个架着李文博的保安:“把他给我关到精神科的约束室里,
找两个最壮的看护看着,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自残。我要他清醒地承受一切。”“是,
院长。”保安不敢有任何迟疑,拖着烂泥一样的李文博就往外走。“报警电话打了吗?
”林建国问护士长。“打……打了……”护士长战战兢兢地回答。“很好。”林建国点点头,
然后开始下达一道道指令,清晰、冷静,却又透着一股疯狂。“行政部,
立刻通知所有科室主任、护士长,半小时后到大会议室开紧急会议,任何人不得缺席,
不到者,按自动离职处理。”“信息科,给我把医院所有的服务器物理断网,
封存从昨天到今天所有的监控录像、入院记录、手术系统日志,没有我的亲笔签名,
任何人不得调阅,敢动一个字节,我让他去坐牢。”“保安部,封锁所有出入口,
包括地下停车场和消防通道。告诉外面的人,医院内部进行紧急防疫演习,任何人不得进出。
有敢硬闯的,打断腿,我负责。”一条条指令从他口中发出,整个医院的行政体系,
这台他亲手打造的精密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疯狂运转起来。张海峰站在一旁,
看着他发号施令,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林建国要做什么了。他要用院长的职权,
在这家医院里,建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独立王国。他要在这七天之内,
动用所有的资源和手段,为他的母亲,举行一场规模空前的“葬礼”。而陪葬品,
就是所有他认为有罪的人。“林建国,你这是在滥用职权!你这是在犯罪!
”张海峰忍不住喊道。林建国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没有了镜片遮挡的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犯罪?”他笑了,“张主任,你忘了?就在半小时前,你还骂我是个畜生。现在,
我只是在做一件畜生该做的事。”他走到张海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像之前威胁他时一样。“你是个好医生,张海峰。所以,接下来的事,你别管,也别看。
安安分分地待在你的办公室里,七天之后,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中心医院。”说完,
他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走出了手术室。他要去换一件衣服,一件干净的、黑色的衣服。
然后,去迎接第一位“客人”。李文博的舅舅,卫生总署巡查组的副组长,杨志成。
那个把他外甥硬塞进自己医院,此刻或许还在为自己外甥的前途沾沾自喜的老狐狸。
林建国走出手术室,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副院长。“院长,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要搞什么演习?我……”林建国没说话,只是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副院长被他身上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气惊得后退了一步,等他反应过来,
林建国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只看到,林建国走过的白色地砖上,
留下了一串淡淡的、血色的脚印。第五章林建国的办公室在行政楼顶层,
整个房间是冷峻的黑白灰色调,一如他本人。他脱下那件沾满血污的白大褂,
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走进休息间的浴室。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脸上是干涸的血迹和泪痕,嘴角是张海峰打出的淤青,
双眼布满血丝。他用力搓洗着自己的身体,
仿佛想把那股深入骨髓的血腥味和罪恶感一同洗掉。但没用。那味道已经刻进了他的灵魂里。
换上一身熨烫平整的黑色西装,他重新回到了办公桌前。他按下了桌上一个隐蔽的按钮。
办公桌后方的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个保险柜。他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排排整齐的硬盘和录音笔。这里面,记录着他上任院长三年来,
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和把柄。他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坐稳这个位置,
光靠能力是不够的,你必须要有能让所有人闭嘴的东西。
他找到了一个标记着“杨志成”的硬盘,**了电脑。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场景是一家高档会所的包间,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的。视频里,
杨志成正搂着一个年轻的女孩,满脸通红地吹嘘着什么。“……文博那孩子,就是聪明!
我早就跟他说过,想进中心医院,就得找林建国!那小子,精得跟猴一样,
但也最吃我这一套!我稍微提点一下,他就得乖乖地把我们家文博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一个院长而已,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林建国面无表情地看着视频,
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杨志成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杨志成带着睡意的、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杨叔,是我,建国。”林建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哦,建国啊。
”杨志成的态度立刻热情了许多,“这么晚了找我,是不是文博那孩子又给你惹什么麻烦了?
你别管我面子,该骂就骂,该罚就罚!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欠敲打!”他说得大义凛然,
仿佛自己是个多么刚正不阿的长辈。林建国笑了。“杨叔,您误会了。文博他很优秀,
今天还独立完成了一台高难度的急诊手术,我很看好他。”“哦?是吗?哈哈哈,这孩子,
就是有点小聪明!”杨志成在电话那头得意地笑了起来。“是啊,太聪明了。”林建国说,
“不过,手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意外?什么意外?病人没事吧?
”杨志成紧张了起来。“病人没事,已经抢救过来了。”林建国轻描淡写地撒了个谎,
“就是手术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病人的腹腔里,有一个小小的肿瘤,
化验结果刚出来,是恶性的。”“什么?”“巧的是,我们在给这个肿瘤做基因测序的时候,
发现它和一个我们之前接触过的病例,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基因同源性。”林建国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病例,是三年前,因为受贿和滥用职权被**的,前任卫生署长,
刘德全。”电话那头,杨志地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刘德全,是他的老上司,
也是他亲手送进去的。当年他为了往上爬,匿名举报了刘德全,而关键的证据,
就是一份刘德全患癌的绝密病历。这件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隐患。
“建国……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杨志成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杨叔,
您别紧张。我只是想说,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林建国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更巧的是,今天这位病人,她是我妈。”杨志成在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只能听到倒吸凉气的声音。“我妈来城里看我,出了点小意外,被您的好外甥,在手术台上,
切断了动脉,大出血,死了。”林建国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这份平淡,
却让电话那头的杨志成如坠冰窟。“建国!你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彻头彻尾的误会!
我不知道那是你母亲啊!”杨志成几乎是在尖叫。“我知道你不知道。”林建国说,“所以,
我给你一个机会。”“什么机会?”“现在,立刻,马上,来中心医院。自己一个人来,
别带任何人,也别告诉任何人。”“我……我去干什么?”“来给你外甥,也给你自己,
收尸。”林建国挂断电话,将那段视频复制到一个U盘里,放进口袋。然后,他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整个城市灯火辉煌,宛如星河。他曾经无比迷恋站在这里,
俯瞰众生的感觉。但现在,他只觉得这片繁华,刺眼得让他想吐。他知道,杨志成一定会来。
而且会用最快的速度赶来,试图在他把事情闹大之前,用他所有的权力和资源,
来压下这件事。但杨志成不知道,他要面对的,
不再是那个对他点头哈腰、言听计从的林院长。而是一个,失去了一切,
也准备好摧毁一切的疯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海峰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
“警察来了。”林建国删掉短信,没有回复。他拉开了办公室的门,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