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有什么立场问呢?是她亲手把他推开的。
果然,顾言的表情冷到了极点。
“和你有关系吗?”
沈知意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顾言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说:“沈知意,是你先不要我的。”
“你不珍惜,总不能也不允许别人珍惜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雨越下越大,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沈知意想追上去解释,胸腔猛地一滞,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慌忙捂住嘴,好一阵才停下来。
再摊开手心,掌心一片殷红。
她愣了很久,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干咽下去。
药效上来得快,眩晕感一阵一阵地涌。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校服被地上的雨水浸透,冰凉刺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掏出来,屏幕上躺着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李医生发来的。
“沈知意,你的片子我反复看了,骨转移速度比预期快很多。床位我已经安排好了,请务必尽快来办住院手续。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另一条来自班级群,是班长孟繁星发的公告。
【恭喜顾言同学被京大提前锁定!另,许念同学也将于九月赴京,祝两位前程似锦!】
这话下方附着顾言和许念的照片,两人并肩立于学校光荣榜前。
许念微微偏头,倚向顾言的肩膀,笑容明媚灿烂。
沈知意凝视那张合影良久,点开顾言的头像,手指敲出一行字。
“恭喜你,愿在京市一切顺利。”
可消息刚发出一秒,便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还不是您的好友,请通过验证后聊天。】
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一滴泪自眼角滑落,沈知意慌乱将手机屏幕熄灭。
礼堂里的歌声仍断断续续传来,雨势却丝毫未减。
沈知意就这样淋着雨,独自走了回去。
次日,李医生把沈知意叫到医院,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再不治疗,这个月你都撑不过去,你要珍惜自己的身体,哪怕是为了那些在乎你的人。”
李医生这句话重重砸在沈知意心上。
她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办理住院手续时,护士问她:“小同学,你的家属呢?”
她答:“我妈妈在外地。”
护士又问紧急联系人,沈知意思索良久,写下周叙的名字。
她的病房位于走廊尽头,四人间,靠窗。
隔壁床是位五十多岁的阿姨,因化疗掉光了头发,正闭目安睡。
对面床是个小女孩,剃着光头,趴在床上画画。
沈知意把书包放进柜子,坐在床边,拨通了母亲周婉清的电话。
响铃七声才被接起,电话那头嘈杂喧闹,觥筹交错声与人声混作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