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边缘肿胀外翻,内有泥沙,甚至可以看见内里松散的手筋。
“从外向内割,从浅到深,瞧着像是她自己割的,左撇子吗?”
正嘀咕着,身后响起稀疏杂乱的脚步声,回头去看,入目是一张冷漠的脸,而在这张脸的后面,还有两张脸,一张普通,一张方正。
新人?
权书月站直往三人身后看了一圈,最后看向去报官的桥吏:“为何只有三名不良人?洛阳县尉怎么没来?”
长相普通的汉子急声纠正:“我大哥不是不良人,是不良帅!县尉不想来,所以派了我大哥!”
不良人俗称不良脊烂,由官府征用恶迹者充任,受不良帅统领,负责侦缉捕盗、查访奸邪。
桥吏马厚在旁赔笑:“这是洛阳县尉新提拔上来的魏帅。县尉才下朝,身负要事,便让魏帅来把这投河自尽的女子带回县廨。”
今日初一,朝廷每月初一、十五会举行朔望朝,凡在京的九品以上职事官皆要上朝。
天子虽然在洛阳,但一应规矩都和在长安时一样。
洛阳尉为从九品下,自然也要上朝。
权书月关注点不在这新上任的不良帅上,也顾不得汉子口中的“不想来”是什么意思,她对桥吏马厚所说的“投河自尽”格外在意。
这妇人从尸状来看确实是溺亡,身上暂时看不出来被迫的痕迹,但就这么定为自尽,是否太过草率?
不过这话没必要和一个桥吏说。
她转向魏千运:“劳魏帅提醒一声县尉,这妇人即便是投、河、自、尽,应该也另有隐情,望能细查。”
魏千运的目光在她湿哒哒的身上飞快掠过,跟着望向女尸,盯着手腕上的伤痕问道:“你认得死者?”
“不认识。”
“既不认识,那她是自尽还是被杀应该和你没有关系,为何说另有隐情,要我们细查?”
一连两问,听得人莫名其妙,权书月却听出他话中的怀疑。
“魏帅莫不是认为我杀了这妇人,然后再报官?”
“贼喊捉贼的事并不少。回答我!”
在权书月短短十九年的人生中,她被安上过许多身份,也主动争取过很多身份,但这杀人疑犯还是头一次当,真新鲜呐!
心头来了兴趣,她清清嗓子,一脸认真地看着魏千运。
“茫茫洛水,凑巧我今日和小娘子们乘船共赏春景,然后又凑巧落水和这位娘子相遇。”
她伸手指向停靠在岸边的画舫,接着手指朝下。
“我想这大约就是命运使然,冥冥之中我听到娘子魂魄的呼唤,这才会落水相救,使她不至永睡洛水,葬身鱼腹。
“既有这般缘分,我自然要多关心她的生、她的死,如此才不负上天的安排。”
春风吹过,现场瞬间安静,众人脑中齐齐跳出三个大字“她有病”!
那长相普通的不良人唰的一下挡在魏千运身前,浑身戒备:“大哥快撤远些,这女子有疯病。”
自家大哥武艺再高强,也不一定能打过疯子,疯子可是会咬人的!
权书月翻了一个白眼。
“你才有疯病!这妇人死前受过棒打,死亡时间大约是昨夜。那个时间城中宵禁,洛水河上的桥都会落锁封桥并由守桥丁看守,她怎么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个问题。”
“常山退下。”魏千运拍了拍汉子,端详权书月片刻问道,“你会验尸?”
“略懂一二。”
回答完,权书月发现魏千运看向自己的眼神变了,直接发问:“你这是什么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