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回到被毒死那夜,我先夺中馈再掌内廷全本大结局小说阅读

发表时间:2026-07-29 11:4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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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回到被毒死那夜,我先把安神汤砸了我睁开眼时,

床头那盏铜灯忽然噼啪一声炸了灯花。那声音极轻,

却还是把我从喉骨断裂般的窒息里拽了回来。上一世,我就是在这盏灯下喝了那碗安神汤。

半个时辰后,我腹痛如绞,口鼻流血,死在榻上。天亮以后,裴老夫人亲自替我盖上锦被,

对外只说侯府少夫人突发急病,没熬过去。而今,那只熟悉的黑漆托盘还放在小几上,

碗里药气温热,甜里带苦。门外有人压低声音说话。“等她喝了,

再把中馈印和药库钥匙拿出来。”裴老夫人的声音又沉又稳,“人一没,

顾家的路子就还是咱们侯府的。晚柔进门也顺理成章。”沈砚辞应了一声,

语气淡得听不出半点波澜:“母亲放心。她一向识大体,便是不肯喝,

儿子也会让她把印交出来。”我死死掐住掌心,指甲掐进肉里,疼得真切。不是梦。

我真的回来了,回到被他们联手害死的这一夜。上一世,

我就是听见他们提起侯府外头的药材亏空,怕顾家也被拖下水,才忍着心寒接过汤碗,

答应明日交出中馈印和陪嫁账册。我以为我退一步,就能给顾家和自己留条活路。

可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我的退让,是我的命。我抬手,端起那碗安神汤,药气扑上来,

混着一丝很淡的腥甜。好得很。连毒都没换,还是上一世那一味。门被人推开,

沈砚辞走进来,身上带着夜露,衣襟一丝不乱,仍是那副清贵自持的模样。“明绣。

”他看见我已经起身,神情略缓,“怎么还没睡?母亲怕你近来忧思过重,

特地让小厨房给你熬了安神汤。”我盯着他,忽然笑了。“小侯爷这话说得真巧。

”我抬了抬手中的碗,“我若喝了,是不是明日就能睡个长觉,再也不用忧思了?

”他眉头轻蹙,像是不满我无端发刺:“你今晚怎么了?”“我今晚很好。”我说着,

手腕一翻,整碗药汤狠狠砸在他脚边。瓷碗四裂,黑褐色药汁溅了他满袍角。

沈砚辞脸色骤沉,门外的裴老夫人和裴晚柔也快步进来。裴晚柔一看地上的药汁,

先惊呼一声:“表嫂,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姑母特地叫人熬的。”我坐在榻边,

连鞋都没穿,只抬眼看着她:“是啊,这样好的东西,自然该留给最想上位的人喝。

”裴老夫人目光一厉:“顾明绣,你发什么疯?”“我没疯。

”我把视线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去,“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原来侯府的安神汤,不是安神,

是送命。”沈砚辞盯着我,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你都听见了?”“听见一些,也猜出一些。

”我缓缓起身,“不过没关系。既然大家今夜都撕破脸了,那就把话摊开。

中馈印、药库钥匙、陪嫁账册,我一样都不会交。谁想拿,谁就先踩着我的尸首来。

”裴老夫人冷笑起来:“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顾明绣,

侯府这三年给了你少夫人的体面,不是让你骑到长辈头上放肆的。外头冬赈药材亏了两成,

御史台已经盯上来了。你若不把账认下,侯府和顾家都要被你拖死。”我心口一沉。

和上一世一样,他们果然还是想把这笔账扣到我和顾家头上。“认下?”我慢慢笑了,

“侯府自己挪空药材,私走粮道,却要我认?母亲是拿我当傻子,还是拿顾家当死人?

”裴晚柔眼圈一红,柔声劝道:“表嫂,你别误会。姑母和表哥也是没法子。

如今侯爷在边关,府里上下全靠表哥撑着,这个时候若真出事,整个沈家都要塌了。

你既是侯府少夫人,替侯府分忧本就是应当。”上一世,

我就是被她这副柔顺委屈的模样骗了。我看着她,忽然问:“你急什么?我还没死,

你就已经替我算到‘应当’两个字上了?”她脸色一白。沈砚辞往前一步,

嗓音压得极低:“顾明绣,够了。你把话收回去,我还可以当你是受了惊。”“收回去?

”我盯着他,“你也配让我收?”我一把扯开床头小格,拿出那枚鎏金中馈印,

重重拍在案上。“看清楚。这东西在我手里。

府中药库、粮库、银库三把钥匙有两把也在我这里。明日卯时前,

谁敢擅自动库房一粒米、一包药,我就让全京城都知道,定北侯府为了填冬赈亏空,

想毒死侯府少夫人灭口。”裴老夫人气得手都发抖:“你敢!”“我当然敢。”我缓缓起身,

披了外衫,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地上,“反正上一世我已经死过一回。如今再坏,

还能坏到哪里去?”三人同时变了脸色。沈砚辞看着我,

像是第一次真正认不出这个与他同床共枕三年的妻子。我不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扬声叫人:“来人!把正院门锁上。从现在起,

谁都不准把库房钥匙、印信和账本带出我的院子。若有人硬闯,就给我去请族老,请京兆尹,

请满京城都来看看,定北侯府的婆母和小侯爷,是怎么半夜逼死儿媳的。

”裴老夫人怒到极处,反而压低了声音:“顾明绣,你真以为靠你一个人,

能撑得住整个侯府?”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上一世我让着你们,

你们都快把侯府撑塌了。今生就换我来试试。”那一夜,整个栖云院灯火未熄。

我先让春雀和青萝守死院门,再把三库钥匙、中馈印、陪嫁账册全搬到寝房里,一本一本翻。

上一世我死得太快,只来得及知道侯府想拿我背冬赈药材的亏空,至于更深的东西,

我根本没挖出来。今生不同,我既然回到了这一步,就得比他们更快。

药单、粮单、银库支取册,一页页铺开。到了子时,我终于在药单尾页看到一枚眼熟的副印。

那是顾家外账用的旧印,早在我出嫁那年便封存了。可它竟落在冬赈药材的调拨副册上,

颜色还新得扎眼。有人仿了顾家的印,想把这笔脏账做成我和顾家递出去的路子。

我盯着那张纸,心一点点沉到最底。原来他们要的,从来不只是扶裴晚柔上位。

他们是要借我的死,把顾家也一并吃干抹净。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几张签牌单独抽出来,

又写了两封短札。一封给顾家旧药行的老掌柜,让他天亮以前封住南路药仓,

任何人没有我手札不得开仓。另一封给周嬷嬷,

让她连夜带着母亲旧宅里那只檀木匣赶回京里。上一世,

她就是在那只匣子里替我翻到议亲旧信和母亲留下的暗账。天快亮时,我终于停下笔。

院外风声冷得厉害,我却第一次觉得自己胸口还有火。他们以为我回到这夜,

只会想着怎么活。可我比谁都清楚,若只想着活,还是会输。我要的,是他们一个都别好过。

第二日天还没亮,松鹤堂就来人传我过去。我知道这场仗躲不过,

索性叫春雀替我梳了最正式的发髻,换上绛红主母褙子,

将中馈印和两把库房钥匙一并收进袖中。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白,

眼里却再没有上一世那种被耗空后的疲惫。松鹤堂里人到得很齐。裴老夫人坐在上首,

两侧站着二房三房的婶娘、账房先生、库房管事,连祠堂掌罚的老嬷嬷都来了。

裴晚柔站在裴老夫人身边,穿了身月白新裙,腰间竟已经挂上一串象征代掌内宅的小银牌。

真快。第二章她要我交中馈印,我先让表妹跪下我一进门,屋里所有目光都压了过来。

裴老夫人连寒暄都省了,开口便道:“昨夜你受惊,说了几句糊涂话,我不与你计较。

把中馈印交出来,再去佛堂跪两个时辰,这事就算过去。”我在下首坐下,

慢条斯理端起茶盏:“母亲一早摆出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要我手里的印?”“不只印。

”她看着我,“药库、粮库、外账三样,也得先交给晚柔代管。你近来心神不宁,不宜掌事。

”我差点笑出声。“原来如此。”我把茶盏一放,转头看向裴晚柔,

“表姑娘昨夜还只是借住外客,今早就要代掌侯府中馈。那我倒想问一句,

侯府什么时候改了规矩?外甥女也能越过正妻主母拿印了?”裴晚柔立刻红了眼:“表嫂,

你别这样说。我只是替姑母分一分忧,从未想越过你。”“既未想越过我,

”我看着她腰间的银牌,“那你现在挂着主母代牌做什么?”她脸色一僵,

下意识去捂那串银牌。裴老夫人沉声道:“是我给她的。如何?”“不如何。”我笑了笑,

“只是母亲既给了她脸面,那就按规矩来。侯府主母在此,代掌之人先行礼,再请示,

再接印。她若连礼都不行,就敢碰中馈印,传出去,人家还当定北侯府是没尊卑的商行后院。

”二房婶娘低头抿唇,像是想笑又不敢笑。裴老夫人脸色发沉:“顾明绣,你少拿规矩压我。

”“我不敢压您。”我目光转向裴晚柔,“我只是在教她,想踩着我拿东西,

至少得先跪得下去。”裴晚柔指尖发白,眼里已经浮起泪意。她惯会用这一招,

上一世无论我说什么,旁人看见的都是她委屈。可这一次,我没打算给她哭的机会。“跪。

”我声音不高,却落得极稳,“见主母不跪,是裴家教你的?”她抬头看向沈砚辞,

满眼求救。沈砚辞脸色难看,低声道:“明绣,母亲让你交印,不是让你在这里发作晚柔。

”“那你来告诉我。”我迎着他的目光,“她不跪,不敬主母,却要伸手拿印。

是她先坏规矩,还是我先发作?”沈砚辞被我问得一滞。裴老夫人正要发怒,

我已经先一步把中馈印取出来,放在掌心慢慢转了转。“印就在这里。”我说,

“她若真想拿,先跪。”屋里静得厉害。裴晚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终究还是屈了膝:“晚柔见过表嫂。”“大声些。”我看着她,“主母晨起掌事,

听不清。”她咬牙又重复了一遍。我这才点头:“很好。可惜,礼行了,印也轮不到你拿。

”裴老夫人拍案而起:“顾明绣!”“母亲别急。”我看向两旁的账房和库房管事,

“你们都在,那就正好把话说清。侯府冬赈药材少了两成,南路粮单空签三笔,

药库里又多出一批不该走侯府名下的高价香药。昨天夜里,

母亲和小侯爷让我把这一切都认到我头上。我若今日真把印交了,

明日这笔账是不是也要顺理成章落到我顾家身上?”这话一出,满屋子人脸色都变了。

账房先生最先跪下去:“大娘子,这……这其中怕是有误会。”“误会?”我冷笑,

“昨夜那碗安神汤,也是误会?”沈砚辞目光骤寒:“顾明绣,你适可而止。”“我偏不。

”我把印重新收回袖中,“今日起,中馈仍由我掌。谁敢再动药库、粮库和顾家外账,

我就当众开账。还有——”我看向裴晚柔,“你既然这么想替侯府分忧,

那就先从抄《内宅规训》开始。跪到午时,十遍抄完,再来跟我提分忧。

”裴老夫人气得发抖:“你这不是掌家,是骑到长辈头上作威作福!”“不是我作威作福。

”我站起身,朝她福了福身,话却比刀还硬,

“是母亲从前太习惯拿我顾家的路子当侯府自己的,连要毒死我都觉得理所应当。

如今我不肯了,您才觉得难受。”我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下:“从今天起,

三库钥匙分锁,药材出入都要我亲签。谁若不服,尽管来祠堂开家法。正好,

我也有几本账想请族老们一起看看。”这话落地,满屋子没人敢接。

我看着她们一张张僵住的脸,心里只剩冷意。上一世我总想着退一步,给侯府留体面,

也给自己留条活路。到头来我才明白,在这座宅子里,我一退,她们就敢再往前逼我十步。

出了松鹤堂,我没回院子,直接去了药库。裴老夫人以为晨省上压不住我,

底下的人总还能阳奉阴违。可她忘了,侯府三库能转到今日,靠的从来不是她的脸面,

是我的账。药库一开,掌事周管事的脸就白了。

他原以为裴老夫人今早能把我手里的印逼出来,没想到我不但没交,

反而带着账房、库头和两个外院管事一起到了。库门一推,里头药香混着陈木气直往外扑。

往日我每隔三日都会亲自来点一遍,如今不过被她们趁乱摸了几回,

架子上的药匣就已经乱了层次。最上头本该放止血与退热的急药,

偏偏挪成了几样香贵却不中用的补药。只这一眼,我就知道她们最近动得比我想得还狠。

我坐在药库门口,把过去三个月的药材进出全翻了一遍。越翻,心越冷。

御赈要用的参、芪、白术和止血药都缺了量,

反倒是一些根本不走侯府名下的高价香药多出不少。更要命的是,那几张关键签牌上,

都盖着我的私章副印。我又命人把最近半年的粮单也抬来一并对。

药单和粮单原本不该撞在一处,可我越看越觉出不对。几笔走失的药材数目,

正好能对上三笔空掉的粮单脚数。也就是说,侯府不仅在药线上动手脚,

还借着漕粮调拨替人拆银洗数。难怪她们这么急着要我认账,只要我一死,

所有签牌、调拨和顾家旧路就都能顺理成章扣到我头上。周管事跪在地上,

汗一滴滴往下掉:“大娘子,奴才真的不敢多问。小侯爷身边的人拿着牌子来,

口口声声说是您急着要药,奴才哪里想得到……”“你想不到?”我抬眼看他,

“那你总该认得哪几样药是要送边关、哪几样药是给内宅调养的。如今边关用药少了,

后宅香药多了,你也敢说自己一点都没觉出不对?”他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会磕头:“奴才该死。”我没心思听他哭,

只命人把近半年所有入库副册、支取签牌、车马路引都封了箱,

连外院车夫的点卯名册也一并抬走。既然她们敢借冬赈和药线做局,我就不只查药,

我要连她们的车、她们的人、她们递出去的每一只手都查一遍。上一世我死得太快,

根本没来得及细看。如今再看,印色浮而发鲜,分明是仿的。“这几张牌子是谁递上来的?

”我问。周管事额头冒汗:“都是小侯爷身边的长随送来的,说是大娘子您先前点过头。

”“我何时点过头?”他扑通一声跪下,再不敢出声。我没再逼他,

只命人把三个月来所有药单、签牌、副册一并抬回栖云院,又叫春雀去传话:今日起,

侯府药库封半库,粮库封外门,任何采买都要过我手。

谁若再敢借小侯爷或老夫人的名义擅支,立刻拿去见官。消息一传开,侯府内外立刻乱了。

可我知道,这才只是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侯府真正的命脉。我偏要他们从这一刻起,

先学会看我脸色。我离开药库后,侯府便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第三章侯府断了药粮路,

我才看清这门婚事是冲顾家来的午后还没到,二房就先遣人来哭穷,说老太爷旧疾犯了,

库里那支三十年老参若再不送去,怕是撑不过今晚。三房又说厨房没米了,

外院马厩等着草料。连裴老夫人都派李嬷嬷来压我,说我这是拿全府性命赌气。

我只回了一句:“往日是谁把我顾家的药材和粮路当自己家的用,如今就让谁先拿出法子来。

”李嬷嬷气得面皮发青,却到底不敢在我院里发作。如今三库钥匙在我手,

侯府最怕的就是我真的断了路子。傍晚时,沈砚辞终于来了。他站在我院里,风尘未洗,

脸色却比夜色还冷:“你闹够没有?”“这话该我问你。”我正对着一桌账册点灯,

头也没抬,“小侯爷把顾家的副印仿到冬赈药单上,想让我背官账,还来问我闹够没有?

”他眼神一沉,走到桌边,伸手按住那几页药单:“这些东西,你不该翻。”“我若不翻,

现在只怕已经死了。”我抬眼看他,“还是你觉得,一个已经该死的人,

连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资格都没有?”沈砚辞沉默片刻,嗓音压低:“明绣,

我承认昨夜母亲做得过了。但你也该明白,侯府如今不是从前。父亲远在边关,

府里外头都要银子,二皇子那边也催得紧。若这笔冬赈药材的漏洞不堵上,

沈家、顾家、所有跟着侯府走的人,都会一起完。”我一瞬不瞬看着他。

原来他终于肯说实话了。不是简单的后宅争权,是二皇子一系也掺在里头。

“所以你们就选了我?”我轻声问,“选我来背这笔账,选我来死,顾家来替你们顶罪。

沈砚辞,你是真觉得我命贱,还是觉得我还会像上一世那样,蠢到为了你们侯府去死?

”他皱眉:“你总提上一世,到底在说什么疯话?”“我疯不疯,不重要。

”我把他的手从账册上拂开,“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侯府的药粮路我不放,

谁也别想活得舒坦。你若真心想保沈家,就先去查查,是谁拿我的副印洗账,

又是谁想拿我顾家喂二皇子那条贪心的狗。”他盯着我许久,

像第一次发现我不再是那个温顺到只会替他收拾烂摊子的顾明绣。最后,

他只扔下一句:“你会后悔的。”“我最后悔的事,已经做过一回了。”我看着他,

“这一次,不会了。”夜里,周嬷嬷悄悄进了我的院子。她是我母亲旧仆,

三年前母亲病死后被迫离开顾家旧宅,这几年一直在庄子上熬着。上一世,

她是在我死后才拼着命把一封旧信送到顾家,可惜那时已经太迟。今生,她来得正好。

她一见我就红了眼:“姑娘,老奴总算赶上了。”她从怀里拿出个油纸包,

里头是两封旧信和一本发黄的小账册:“这是夫人临终前藏下的东西。

她那时就怀疑沈家求娶您,不是看中您的人,是看中顾家的药行、粮道和宫里的旧情。

只是没来得及细查,就……”我接过纸包,心口一寸寸发紧。上一世我死前没等来的东西,

这一世终于到了。第一封信,是裴老夫人当年写给我外祖母的。字迹端正,

满篇都是恭敬体面,说什么“慕顾家女德才兼备”“定北侯府愿以嫡长媳之礼相迎”。

可第二封,却是李嬷嬷替裴老夫人拟的草稿。那上头白纸黑字写着一句:顾家药路稳,

粮道净,若得其女入门,侯府三年可缓。我捏着那张纸,指尖发冷。

来上一世我以为的情分、沈砚辞在花宴上望过来的那一眼、裴老夫人亲自上门时摆出的体面,

全都是算计。周嬷嬷低声道:“姑娘,当年夫人其实不想应这门亲,是侯府一再催逼,

又拿宫中那点旧情和顾家外路说事,夫人才松口。谁知您一进门,

侯府就把外头两条药线和三处粮仓慢慢并到了沈家账下。夫人临终前还说,

若哪日您觉得侯府不对,就先看药库和冬赈账。”我翻开那本旧账册,越看越沉。

三年前侯府老侯爷伤病缠身,边关军费吃紧,沈家外头的银根已经几乎断了。

是顾家的药行和粮道救了他们第一口气,也是我嫁进来后替他们理顺内外账,

才让这口气续到今天。可他们不但不感激,还想趁着二皇子那边催账,

把所有脏水一股脑倒回顾家。“还有一件事。”周嬷嬷凑近我,压低声音,

“夫人去世前半个月,曾听见李嬷嬷和外院管事说,侯府想借冬赈药材之名,

替宫里某位贵人洗一笔见不得光的账。那时夫人没听全,只记住‘二殿下’三个字。

”我闭了闭眼。原来从一开始,局就不只在后宅。而我上一世的死,

也绝不只是婆母想扶表妹上位那么简单。我这才真正看清,

沈家这门婚事从头到尾都是冲顾家来的。知道敌人是谁,总比糊里糊涂去死要强得多。

更何况这一次,我手里不只有恨,还有账、有证、有顾家能抽回去的路。

我既然已经看清这门婚事原本就是一场局,就绝不会再让自己像上一世那样,

被人哄着把命交出去。第二天一早,我主动去了松鹤堂。裴老夫人大概没想到我会自己来,

见我进门,眼底先掠过一丝戒备,随后又变成那副压得住场面的慈和样子:“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一半。”我在她下首坐下,语气平淡,“朝服和主母名帖,我不会交。

但明日进宫,裴晚柔可以跟着去。”裴老夫人眼神一亮,随即又警惕起来:“你真肯松口?

”“她既想学着分忧,总得给她一点机会。”我抬眼看向一旁的裴晚柔,“只是规矩不能乱。

她可以替您捧礼匣、记人名、陪您候见,不能穿我的朝服,也不能碰我的对牌。

至于明日宫中礼单、回礼和外头送进去的册子,先拿给我过一遍,我看过了,再由她带。

”裴晚柔眼底压着喜色,脸上却故作惶然:“我都听表嫂安排。

”裴老夫人狐疑地看了我一会儿,像是在掂量我是不是另有心思。我迎着她的目光,

半点不躲:“母亲总说侯府大局,我也不想真把事情闹到宫里去。只是您做得太急,

我若一点脾气没有,府里人往后还当我好拿捏。”这话一出口,

倒像是个退了一半又还留着面子的正常反应。她神色果然松了些:“你能想明白就好。

”离开前,我又补了一句:“既然让裴晚柔跟着,那她今晚便先学着管一件小事。

宫宴回礼单子太杂,让她去理。外头送进来的每一样礼,都记清来路和去处,

也算让她长长见识。”她们想把手伸进来,我就给她们一条自找死路的梯子。傍晚时分,

裴晚柔果然把手伸得更长了。我表面不露声色,

只让崔妈妈把所有送去松鹤堂和西院的礼单都另外誊一份副册给我。谁拿过,谁改过,

谁盖的印,一条都不许漏。三更时分,她把第一份副册送来时,脸色明显不大对:“大娘子,

果然有问题。裴姑娘叫人把您原先写给宫中的礼单改了三处。

一处把太后寿礼里的东珠佛手换成了金丝经幡,

一处把老夫人的名帖后头添了‘携内眷一人’的字样,最后一处,

竟在附页里夹进了一本外账册。”我接过副册,翻到最后,果然看见了夹页的痕迹。

她们要送的东西,已经越来越明白了。第二日一早,府里照旧晨省。我还没进门,

就听见里头一阵轻柔的笑语,是裴晚柔在替裴老夫人读礼单。第四章祠堂开家法那日,

我把侯府的脸按进了账本里我入内后,裴老夫人难得给了我个笑脸:“你来得正好,

晚柔昨夜把礼单理得不错。明日见沈女官,你也带着她,让她在旁边学学。”“自然。

”我淡淡道,“不过在进宫前,有件事要先办。”她眼皮一跳:“什么事?”“开祠堂。

”我看着她,“昨夜礼单里又多出一本外账册,正好和冬赈药材一并查清。

母亲不是总说侯府体面最重么?那就当着祖宗的面把账理干净,省得回头再有人说,

是我掌家不清。”她脸色顿时沉下去。可如今库房、药线和礼册都在我手里,

她不答应也得答应。裴晚柔站在一旁,脸上的柔顺也有些挂不住了。

她昨夜改礼单时手伸得有多快,这会儿眼里的慌就有多明显。“表嫂。”她轻声开口,

像是想再替自己找一条退路,“不过是一本副册,何至于惊动祠堂?

若外头人知道侯府连这种细事都压不住,只怕——”“只怕什么?”我转头看她,

“只怕别人知道你一个寄居表亲,不但能改宫里礼单,还能往里头夹外账册?

”她一下噤了声,指尖却死死绞着帕子。我又看向裴老夫人:“母亲若真心疼侯府体面,

就更该把祠堂开得明明白白。事情越想往暗里压,越说明里头的东西见不得人。

”裴老夫人死死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在我脸上剜出一个洞。可她最终还是没发作,

只冷冷道:“好。那就开。顾明绣,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花来。”我看着她,

心里却清楚得很。她肯点这个头,不是当真不怕,而是还觉得自己能像从前一样,

靠着侯府长辈的身份、靠着祠堂里的规矩,把我的话压成无理取闹。可惜这一次,

我带进去的不只是脾气,是能要她命的账。“我也想看看。”我淡淡回她,

“到底是我查得出花,还是母亲藏得出花。”祠堂一开,侯府上下都到了。

定北侯府最重祖宗体面,平日里不是真出大事,绝不会轻易开祠堂。

如今裴老夫人亲自把人请齐,本想借宗族威势压我低头,

却不想这场局从一开始就不在她手里。我坐在下首,

身前摆着三摞账册、冬赈副单、药单原件和那几张仿了我副印的签牌。

裴晚柔站在裴老夫人身后,脸上涂着委屈,像是我逼她来了这种不干净的地方。

沈砚辞则立在宗祠中间,眉目冷沉,仍想维持住侯府嫡长子的体面。

族老先问:“这次开祠堂,究竟为何?”裴老夫人刚想开口,

我已经先一步起身:“为了查账。侯府冬赈药材少了两成,南路粮单空签三笔,

药库里又多出一批不该走侯府名下的高价香药。外头已经有人盯上来。

母亲和小侯爷却要我把账认下,还想逼我交出中馈印。今日请族老们来,就是想问一句,

这笔账,到底该落谁头上。”祠堂里一片哗然。“不过是几笔账没对平,你也敢扯到祠堂来?

”裴老夫人厉声道。“几笔账?”我把冬赈副单往前一推,“那母亲先告诉诸位,

这里头缺掉的参、芪、止血药,总值一万八千两,去了哪儿?”她脸色一变。

我又抽出那几张签牌:“再请小侯爷解释,为何这三张调药签牌盖着我的副印,

却是你身边长随亲手送到药库的?”沈砚辞瞳孔微缩,嗓音却仍稳:“你是掌家主母,

我替你传几张牌子,有何不妥?”“传牌子没什么不妥。”我盯着他,

“那你不如再解释解释,我的副印为何会变成新的?

”我抬手把旧印和伪印一并摆上案:“一个朱砂发暗,一个印色发鲜。诸位都是看账的老人,

不会分不清吧?”账房先生腿一软,跪了下去。二房三房的人都变了脸色。

裴老夫人终于压不住,厉声道:“就算有错,也是你这个掌家主母监管不力!”“好。

”我点头,“那就再往下查。”我翻开第二本账册,念出几笔名字、时日和去向。

那一笔笔本该走冬赈药线的银子,被拆成香药、首饰、礼器,最后竟都汇到了一个名字下。

裴晚柔。她脸色瞬间煞白:“不,不是我……”“不是你?”我将一张银楼单拍在她面前,

“那这顶赤金点翠的头冠、这副东珠耳珰、这两箱苏州香粉,是谁收的?”她张了张嘴,

眼泪刷地落下来:“表嫂,我只是……只是姑母说要我先备着,将来……”“将来什么?

”我盯着她,“将来顶了我的位置,好顺理成章替侯府把脏账洗完?

”裴老夫人一把把她护到身后,声音发狠:“顾明绣,你少往晚柔身上泼脏水!

”“那就请母亲把这几笔账认回去。”我毫不退让,“或者,

请小侯爷现在就对着列祖列宗发誓,这些亏空、这些假印、这些礼单,都与你们三人无关。

若有一句假话,就让沈家满门断绝药粮,边关侯爷伤病无药可医。”祠堂内霎时死静。

这一刀,我是照着他们命门扎下去的。侯府别的都还能拖,

唯独边关老侯爷的命和边军那头的药单,拖不得。沈砚辞脸色终于变了。他看着我,

像是没想到我会把事情做绝到这一步。我却没给他留半分喘息的余地,

直接转向族老:“诸位叔公都在。我今日只说三件事。第一,中馈印仍归我,

三库钥匙不再旁落。第二,裴晚柔既与亏空有牵连,从今日起禁足西院,

不许再碰礼册和外账。第三,侯府外头所有顾家旧路全部抽回,

谁要再借我的副印与顾家名头行事,我就报官。”二房先急了:“大娘子,

真把顾家的路抽回,侯府日后怎么转?”“那就让真正吃了好处的人想法子。”我淡淡道,

“总不能让我顾家出药、出粮、出命,还得替人背罪。”族老们互看几眼,

终究还是站在了我这边。不是他们公正,是侯府如今离了我手里的路子,真会先断气。

裴老夫人气得唇都在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族老把话落下来:中馈仍归我掌,三库封账重查,

裴晚柔禁足,谁也不准擅动。祠堂散后,沈砚辞在门口拦住我:“顾明绣,

你真要把沈家逼到绝路?”我看着他,缓缓笑了:“绝路?上一世你们送我走的时候,

可没想过我是不是绝路。”祠堂之后,侯府表面安静了两日,底下却暗流翻涌。

裴老夫人不敢再明着逼我交印,只能一边让人四处筹银,一边想法子把宫里的那笔账圆过去。

沈砚辞几次夜里来我院中,都被我一句“小侯爷自重”挡在门外。至于裴晚柔,

她被禁足西院,哭了两日后终于学会了收声,只是派人往松鹤堂递纸条递得更勤。

我知道她们不会认输。她们越沉得住气,就说明宫里那一关越要命。这一回,

我偏要逼她们先乱。果然,第二夜我院里就抓到了一个摸进书房的婆子。

人是从西角门绕过来的,手里还揣着把小剪子,进门后直奔我锁账册的紫檀匣。

春雀把人按住时,她吓得连话都说不整,只一个劲说自己是走错了路。我连审都懒得审,

当夜就让人把她绑去松鹤堂门口,

连同那把剪子和她袖里藏着的半张礼册副页一起扔到裴老夫人面前。

“母亲若真这么急着看账,”我站在廊下淡声道,“明日祠堂上我摊给您看。

何必大半夜叫个婆子来翻?还是说,您看的不是账,是怕哪一页没来得及烧?

”裴老夫人脸色铁青,硬撑着骂那婆子蠢笨。我却清楚得很,到了这一步,

她们已经不只是想把事圆过去,她们是在怕我把局查透。第五章他们想借宫门圆账,

我先把证据递给沈女官第三日一早,沈女官出宫查礼册。

裴老夫人打着“侯府知错愿补”的旗号,叫我亲自送礼册过去。她表面像是向我低头,

实际上还是想借我的身份把那笔脏账递进宫里。可惜,这一次我比她快。前一夜,

我便让周嬷嬷带着旧信和伪印副样,先一步去求了外祖母当年的旧人。沈女官愿意见我,

不在侯府安排的偏门,而在太后佛堂后的暖阁。我进宫那日,

只带春雀和一只不起眼的青竹匣。裴老夫人原想让裴晚柔同行,

被我一句“禁足之人无资格见宫人”堵了回去,只得作罢。沈砚辞临出门前拦住我,

低声道:“见了沈女官,只说药材是路上折损,礼册误记,别的什么都别提。

”“若我偏提呢?”他眸色沉沉:“你该知道,二皇子的人不会放过你。”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荒唐。到了这一步,他竟还觉得我怕。“沈砚辞。”我轻声说,“你放心,

这一回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放过我的机会。”暖阁里,沈女官比我记忆里更瘦一些,

眉眼却仍利。她看完礼册,只问了我一句:“顾家外祖母的旧情,你今天是来讨,还是来还?

”我把青竹匣推过去,声音平稳:“都不是。我是来送命债的。

”匣子里有三样东西:伪印比样、冬赈药单、裴老夫人当年议亲草稿。沈女官一页页翻下去,

眼神越发冷:“侯府好大的胆子。”“侯府不只胆子大。”我垂眼道,

“他们还想借顾家的药路,替二皇子那边洗账。前些日子我若不是起了疑,

只怕现在已经病死在府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沈女官看了我许久,

忽然问:“你既已抓住侯府命门,为何不在府里收拾干净,偏要把事递进宫来?

”“因为我收拾的是后宅,她们做的却是朝局。”我直直看向她,“侯府若只想扶表妹上位,

我自己就能解决。可他们敢拿冬赈药材和顾家外路替人洗账,就已经不是家法能了的事。

今日我若不把证据送进宫,明日他们照样能换一种法子,要我死,要顾家死。

”沈女官合上匣子,沉默片刻,道:“你倒是比外祖母当年更狠。”“我原先不狠,

所以死过一回。”我答得平静。她没有再问,只吩咐身边人把匣子收起,

随后看向我:“今日出这个门后,侯府的人若问起,你只说礼册已经补过,宫里暂无追责。

剩下的,你回去等。”我心里一松,却没完全放下。这局送进宫只是第一步,

侯府既敢铤而走险,就不可能坐以待毙。果然,我刚回侯府,裴老夫人便先召我过去。

她脸上难得堆着笑:“沈女官可有说什么?”“说礼册有瑕疵,回头重补便是。”我淡声道。

她眸光一松,裴晚柔站在一旁也明显透出喜色。沈砚辞看着我,眼底却还有怀疑。

我知道他信不过我,可他更信不过宫里这么快就发难。于是他终究没再追问。这天夜里,

侯府破天荒开了家宴。裴老夫人说,是为了给我压惊,也为了让二房三房都安心。

我坐在席间,看着满桌珍馐,只觉得讽刺。上一世我死前,他们也曾这样摆过一桌,

说是补偿我为侯府操劳多年。席面摆得极体面。

八宝鸭、清蒸鲈鱼、火腿鲜笋汤、蟹粉狮子头,

一道一道都是我从前替侯府撑体面时最常备的菜式。二房三房坐得满满当当,

人人脸上都堆着和气,仿佛这些日子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可我知道,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等,等我是不是真的要把侯府逼到彻底断气。二房三婶先端起笑,

柔声劝我:“大娘子,都是一家人,哪有过不去的坎。老夫人也是着急,

小侯爷更是肩上压着外头的事,你若真把路子一下都抽干净,伤的还是自家根基。

”我抬起眼:“三婶说得轻巧。若被逼着交印、被逼着认账、被逼着喝下安神汤的人不是我,

你自然觉得是一家人。”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再不敢接。三房叔公咳了一声,

也来打圆场:“如今既查出了几分头绪,剩下的慢慢理便是。你到底是侯府主母,

做事也该留些余地。外头人若知道侯府里闹得这样难看,谁脸上都不好看。

”“外头人若知道侯府拿儿媳和姻亲去堵冬赈亏空,脸才会真不好看。”我把酒杯放下,

语气很淡,“诸位若真想保住侯府脸面,不如先劝小侯爷和老夫人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

”这话一出,席间又静了几分。裴老夫人脸上还撑着那点慈和,指尖却已经把帕子绞出了印。

“明绣。”她慢慢开口,“前些日子是我急了,话重了些。你既已出了这口气,

往后便还按从前那样掌家。至于晚柔,她若哪儿做错了,我让她给你赔礼就是。”我看着她,

只觉得可笑。到了今天,她居然还想用一句“话重了些”,把一碗毒汤和满府算计都抹平。

“母亲。”我轻轻笑了笑,“您若真觉得只是话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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