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我咬伤了三名恶仆。
老和尚把佛珠套在我颈上,念了一夜经。
他说:“女施主,此物能镇你一生。”
我问他:“若镇不住呢?”
老和尚闭着眼。
“那便是众生劫数。”
殿门外传来太监尖声。
“太后娘娘驾到。”
满殿跪拜。
我跟着俯身。
紫檀佛珠贴着心口,热得像要裂开。
太后缓步入殿,凤袍拖过玉阶。
她在主位坐下,声音温和。
“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
我也抬头。
就在那一瞬,太后的目光越过满殿珠翠,落在了我的颈间。
她笑了。
“那串佛珠,倒是少见。”
太后一句话落下,长乐殿静了一瞬。
赵氏的手猛地攥紧帕子。
我听见丝帕被扯紧的声音。
薛芷兰也看向我的颈间。
她眼底先是疑惑,随后闪过一丝亮色。
太后招了招手。
“永宁侯府的少夫人,是吗?”
我起身行礼。
“臣妇沈照微,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笑意温和。
“抬起头来。”
我抬头。
她细细看我,目光停在佛珠上。
“这珠子颜色沉,气息静,像是镇国寺出来的东西。”
殿中有人低声惊叹。
“镇国寺开过光的物件,可不常见。”
“永宁侯府少夫人竟有这样的福分。”
赵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我没有看她。
太后问:“这佛珠从何而来?”
我答:“幼年时,一位高僧所赠。”
太后点头。
“难怪。”
薛芷兰忽然轻声说:“姐姐平日从不离身,想来极为珍重。”
她这话看似替我解释。
实际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佛珠上。
太后笑意更深。
“既是珍重之物,哀家倒更想看看。”
赵氏猛地抬头。
“太后娘娘。”
她声音发紧。
满殿目光落到她身上。
赵氏立刻跪下。
“臣妇失仪。”
太后看着她。
“永宁侯夫人紧张什么?”
赵氏额角沁出冷汗。
“臣妇只是怕这等粗物污了娘娘的眼。”
太后笑了。
“哀家说它灵秀,你说它粗物。”
赵氏脸色惨白。
陆怀璟在男席那边也坐不住了。
他起身跪下。
“太后恕罪,家母一时口误。”
我站在原处,手指垂在袖中。
佛珠还在发热。
一颗一颗,像贴着我的脉搏跳。
太后没有理会陆怀璟。
她看向我。
“沈氏,你可舍得?”
我还没开口,赵氏已经抢先道:“舍得,当然舍得。”
这一次,殿中连呼吸声都轻了。
赵氏跪在地上,脊背绷得很直。
她连看都不敢看我。
“能得太后娘娘喜欢,是她的福气。”
太后慢慢端起茶盏。
“哀家问的是她。”
赵氏僵住。
薛芷兰柔声道:“姐姐向来孝顺,想必不会拂了娘娘兴致。”
她一边说,一边朝我露出一点怯怯的笑。
我看着她。
她大概以为,这不过是一串贵重佛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