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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喜服,从马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满街的宾客与百姓在看清我一身正红吉服的模样时,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里还有半点方才被逼穿白衣丧服时的狼狈?
顾承砚失魂落魄地看着我,双眼通红,嘴唇蠕动着,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萧景湛转过身,极其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他转过头看向还跪礼官。
“吉时快过了。若是回宫再办,怕是来不及。就在此地拜堂吧,你母亲的遗愿为重。”
听着他的声音,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鼻尖瞬间酸涩无比,眼眶泛起了一阵滚烫的温热。
他竟然知道!
顾程砚不曾放在心上的事,他竟然一字一句都记在心头。
见我眼眶泛红,萧景湛收紧了握着我的大手,凑近我耳边,温柔地补了一句。
“委屈你先在这里完成伯母的遗愿。等随孤回了宫,我们在父皇与天下人面前,再拜一次。”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眼角那点泪花押了下去,反手紧紧扣住了他的手指。
礼官吓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胡乱用袖子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带着颤音高声唱喝:
“吉时到——!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永安侯府的老夫人瘫伏在地,上首的高堂椅空无一人。
萧景湛却毫不介意,拉着我对着虚空,向着在天之灵的母亲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
“夫妻交拜——!”
我们转过身,隔着凤冠上密密麻麻的流苏珠帘,我隐约能看到他深邃专注的眉眼。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全部褪去,我只听得到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与我交织在一起。
“礼成——!”
随着礼官最后一声高呼响起,萧景湛将牵红交由左手,右手极其自然地揽住我的腰身。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环视着跪伏在地上的侯府众人,眼神冷如寒霜。
“孤的太子妃,今日孤便直接带走了,永安侯府可有异议?”
老夫人吓得连连磕头带着哭腔高喊。
“老身不敢!臣妇不敢违抗殿下!殿下能看上苏大**,是她的福气啊......”
看着她这副欺软怕硬、前倨后恭的丑态,我心中只觉得一阵作呕。
顾承砚看着我们依偎在一起的背影,终于彻底崩溃,绝望地扑上前喊道。
“挽挽!你不能走!你不能跟着他走!”
我不顾顾承砚声嘶力竭的呼喊与挣扎,连一次头都没有回,在萧景湛小心翼翼的护持下,昂首挺胸地大步迈出了这片肮脏可笑的土地。
刚跨出永安侯府的大门,我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住了。
只见侯府门外那条宽阔的长街上,不知何时已经整整齐齐地排满了一列又一列的迎亲队伍。
红妆十里,连绵不绝,从街头一直延伸到长街尽头。
十六抬的沉香木大轿停在正中央,轿身上镶嵌着明晃晃的东珠,四周全是披甲执锐、威风凛凛的东宫暗卫。
我惊讶地转头看向他。
萧景湛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替我理了理耳畔的碎发。
“你嫁给我,我怎么能委屈了你。我匆忙命人备下了这一切,还好我今日骑了快马,没来迟。”
站在一旁的贴身侍卫长风忍不住插了嘴。
“殿下,您哪是匆忙备下的。您分明是这三年来一直备着。您今早还拔了剑说,要是苏大**真的跟那个侯爷拜了堂,您就算是抢亲,也要把人抢回东宫去。”
萧景湛耳根倏地一红,猛地转头狠狠瞪了长风一眼,厉声训斥。
“多嘴。滚去前面开道。”
长风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溜了。
我捂着嘴,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些盘踞在心头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这笑声彻底驱散。
萧景湛回过头,神色有些不自然,但动作却极其温柔地将我扶上马车。
我们在宽敞的马车内坐定,他看着我手背上被顾承砚抽出的那道红痕,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镇远侯有眼无珠,不珍惜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放心,日后我定要一笔一笔替你讨回来,让他生不如死。”
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已经不在乎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脏了殿下的手。”
我看着他的眼睛,由衷地说了一句。
“谢谢你,萧景湛。”
这位素来以狠辣冷酷著称的太子殿下,竟然耳根红透了,他猛地偏过头去看向窗外,声音有些发虚。
“谢什么。你是我的太子妃,护着你是我的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