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太扭头看他:“什么计?你直说,只要不委屈孩子,我都听听。”
“很简单。”林国安嘿嘿一笑,“你嫁给我,咱俩登记。”
“啥?登记?”
苏老太魂差点吓飞了。
“你别急,听我说完。”
林国安掰着手指头说,“登记了,你就是我的合法妻子,能跟着我的证件办理长期居留证,有了那个证,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再也不会被遣返。”
“不行不行!”苏老太头摇的拨浪鼓一样,“谁家丈母娘嫁给老公公?磕不磕碜!”
“嫌啥磕碜?”林国安嗓门高了高:“磕碜能有闺女的命重要?你看看然然这个样子,你走了,她咋办?”
苏老太何尝不知道闺女的命重要,但……她心里有道坎,过不去。
“那也不行。”
“你再想想别的招,那个什么证到期了,再办一个不就行了?还用这么麻烦?”
林国安叹了口气,“那个东西流程很麻烦,没有十天半月根本下不来。”
“你手上这个,是我上个月28号替你申请下来的,有效期还有两天。”
“两天?”苏老太一愣,“咋就剩两天了……”
她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闺女,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喃喃道:“这咋办……”
“你、你这么大本事,就不能加加急?”
林国安乐了,“你以为是身份证?去派出所拍个照片就完事了?那种国家层面的东西,要审核的,我就是手眼通天,也快不了啊。”
其实万事都有个变通,加急的办法是有的,但林国安没说,也压根没想说。
就当他是趁人之危吧。
念了一辈子的人,哪能叫她轻易跑了?
苏老太沉默了。
耳边只剩监测仪滴滴答答的响。
她和赵传芳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要是真走了,闺女指定还要遭大罪。
那女人说话头头是道的,然然胆子小,斗不过。
她呢,就算一个月来一次,又能住多久?
再者说,她一个丈母娘,总往闺女公爹家里跑,也不像话啊。
老太太突然就有点烦躁。
她长这么大,从没遇到过这么左右为难的事。
林国安一直偷瞄着苏老太的表情,见她面色几经变幻,就知道这事还是有门的。
他轻咳一声,取下眼镜,用一块麂皮布慢悠悠擦拭着。
也不急。
“师妹啊,你就是想的太多了,你我男未婚,女未嫁,说出去也没啥丢人的。”
“你嫁给我,林家就是你家,你就心安理得的住,再也不怕谁把你赶走,就是大嫂也不行,只有你赶她的份。”
“最重要的,你是然然亲妈,还是她名正言顺的婆婆,谁能越过你去?闺女吃啥喝啥,玩啥闹啥,不都是你说了算?”
“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看着,你还怕她受委屈吗?”
“还有啊,然然这病叫抑郁症,危险的很,心情得顺,不开心不行,要是你能天天陪着她,照顾她,给她撑腰给她做主,她能不开心吗?”
“这一开心,病不就好了?”
“两个孙女儿可还小,最大的才四岁,然然要是有个什么,两个奶娃娃可怎么活啊。”
林国安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说的老太太那叫一个烦。
她能不知道吗?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苏老太一摆手,“你、你让我想想。”
“真的?”林国安大喜,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师妹,你答应了?”
“我答应啥了?”苏老太白他一眼,“你先出去,我要单独陪陪闺女,你别在这碍眼。”
“好好好。”
林国安赶紧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师妹,你慢慢想,不着急。你饿了没?我让他们给你准备点吃的——”
“不吃,没胃口。”
苏老太边说边把人往外推。
她算是看出来了,要是不推,这人能跟她啰嗦到半夜。
直到房门关好,她才算彻底清净了。
“闺女啊,妈都这么大岁数了,你公爹整这么一出,妈可咋办好?”
“你乖,快点醒,妈也好放心……”
苏老太坐在闺女床前,一坐就是一整夜。
脑子乱哄哄的,想起很多过去的事。
她和老爹意外救下林国安的时候,林国安拜师的时候,跟她表白说喜欢的时候。
她嫁人的时候,男人病死的时候。
闺女出嫁的时候,外孙女出生的时候。
一晃,竟然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苏老太一点睡意也没有,心里刀绞一样难受。
恍惚间,闺女的手好像在她手心里动了一下。
苏老太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凑上前去:“然然?然然!你醒了?”
床上的李梦然依旧闭着眼。
但却有了反应,像是在梦魇,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苏老太心疼坏了,伸手去摸闺女的额头。
这么烫?
坏了,发烧了!
她摸起手机,下意识就想打120,输入完,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台北。
只好站起身,想去找林国安。
手却被闺女一把攥住。
“妈……我想你了……你来看看我好不好……我出不去……”
李梦然边说胡话边流泪,枕头被晕湿了一大片。
“别再骂我了……我也不想这样的……”
“别找我妈,我有家教……我不傻,我上过大学的……”
李梦然一遍遍重复着,苏老太终于听明白了。
鼻子一下酸到不行。
谁骂她闺蜜没家教了?
谁骂她闺女傻?!
苏老太站在床边,闺女滚烫的体温从手心传过来,烧得她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她想起赵传芳那张嘴脸,想起闺女手臂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想起抑郁症这种病有多危险。
想起两个还没上幼儿园的外孙女。
双手慢慢攥成拳。
她深吸一口气,心一横,牙一咬。
嫁!
为了她闺女,她豁出去了!
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什么丈母娘老公公,什么被人戳脊梁骨!
她闺女都要没了,那些东西,算个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