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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程知意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儿科方向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白疏桐哭着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知意,星野突然高烧,心率也一直在下降,你快去救救他!”
程知意被她拽得伤口生疼,却只是冷冷抽回手。
“移植后出现排异反应很常见,值班医生会处理。”
“可他们都说没有你经验丰富。”
白疏桐眼泪簌簌落下。
“星野才六岁,他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求你去看看他吧。”
程知意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只觉得讽刺。
她的弟弟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靠机器维持着生命。
而夺走弟弟供体的人,却要求她继续去救另一个孩子。
“我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多个小时,不适合继续参与治疗。”
程知意转身要走。
白疏桐却突然抓住她的手,将自己的身体重重撞向墙壁。
下一秒,她捂着手臂跌坐在地。
“知意,我知道你恨我。”
“但星野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因为那颗心脏迁怒他?”
周围医护人员纷纷停下脚步。
沈修谨闻声赶来,看到白疏桐倒在地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程知意,你做了什么?”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便将白疏桐扶进怀里。
程知意平静地看着他。
“不是我推的。”
“这里有监控,你可以自己去查。”
沈修谨的目光落在她沾着血迹的手术服上,眉眼间尽是不耐。
“疏桐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陷害你。”
“我知道你因为供体的事心里有怨气,但你是医生,不该把情绪发泄在患者家属身上。”
又是这样。
白疏桐只需要掉几滴眼泪,他便可以给她定罪。
程知意解释过太多次,如今连辩驳都觉得疲惫。
“你愿意相信谁,是你的事。”
她绕过两人,准备回弟弟的病房。
沈修谨却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
“星野出现了急性排异反应。”
“这场手术是你做的,你必须负责到底。”
“砚安那边情况已经稳定,有医生和护士看守,不需要你寸步不离。”
程知意猛地甩开他的手。
“他的情况根本没有稳定!”
“他随时可能心脏停搏,现在每一分钟都在等死!”
沈修谨眸色冷了几分。
“我说过,我会给他寻找新的供体。”
“但星野的问题是你造成的,如果他出现任何意外,你承担不起后果。”
程知意怔了几秒。
“你说是我造成的?”
沈修谨没有回答。
白疏桐靠在他怀里,哽咽着开口。
“修谨,算了。”
“知意毕竟刚失去原本属于弟弟的供体,一时想不开也是正常的。”
“只要星野平安,我什么委屈都能受。”
看似替她解释的每一句话,都在坐实她蓄意报复。
沈修谨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他叫来医务处主任,将一份检查报告递过去。
“立即暂停程知意的一切手术权限。”
“在星野排异反应的原因调查清楚前,不准她再进入任何手术室。”
医务处主任面露为难。
“沈院长,程医生是本院心脏移植中心的主刀,她昨天的操作记录没有发现问题。”
“而且程砚安随时可能需要抢救。”
沈修谨冷声打断。
“医院不是她一个人的。”
“没有她,照样有人能救程砚安。”
程知意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七年前,她放弃国外研究所的邀请,陪着沈修谨从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医院走到今天。
为了替医院建立心脏移植中心,她连续三年没有休过一个完整的假期。
如今,沈修谨却为了白疏桐一句指控,轻而易举夺走了她拿手术刀的资格。
“好。”
程知意摘下胸前的工作牌,放进他的掌心。
“从现在开始,陆星野的任何情况都和我无关。”
沈修谨脸色微变。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只让你暂时停职,等调查结束,自然会恢复你的权限。”
程知意没有回答,转身走进重症监护室。
病床上,程砚安艰难地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她空荡荡的胸口,像是猜到了什么。
“姐,是不是我又拖累你了?”
程知意握住弟弟冰凉的手,强忍着泪意摇头。
“没有。”
“砚安,再坚持几天。”
“等我安排好一切,就带你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护士匆忙跑进来。
“程医生,患者心率正在下降!”
程知意下意识冲向急救车。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除颤仪,医务处的人便挡在了她面前。
“抱歉,程医生。”
“沈院长刚刚下令,你已经被暂停全部诊疗权限。”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参与程砚安的抢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