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凉亭里,裴恒捻着黑子怎么也落不下棋子。江钰在对面看得心急,催促道,“你到底下不下?”
江钰瞥了一眼桃林里正在放纸鸢的三个姑娘,忍不住嗤笑一声,“我当你干什么约我来郊外下棋,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裴恒被他念叨地也有些烦了,随意落下了一个黑子。
江钰看了棋盘一眼,虽然他棋艺确实比不上他们两个,但是也不用这么羞辱他吧,“豁,你们两个到底要干什么?”
说是来下棋,一个两个的都心不在焉,把他当臭狗一样玩耍。
特别是沈则行,刚从青州回来和圣上禀报完青州事宜,不回府不去府衙,来郊外赴裴恒的约。
如果他是池姑娘,他也会觉得窒息的。
至于为什么要用“也”,他听说沈则行之所以这么着急忙慌地从青州回来,就是因为池姑娘已经半个多月没给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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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弃养了吧。
还有这个裴恒,哪里下棋不行,非得在听说嘉宁郡主退了亲事后来郊外下棋,来了郊外又不敢露面。
鄙视他!
裴恒面色凛然地看了他一眼。
江钰咳咳两声,半分没有被裴恒读懂他表情的羞愧。
“裴子谦啊裴子谦,之前你说自己身份低微不敢求娶嘉宁郡主。如今你怎么说也是刑部侍郎,嘉宁郡主也退了婚。你就算再高的能耐,能比越王的门第高吗?”
裴恒被他念叨地有些烦了,站起来说自己还有公务,先行告辞了。
江钰又蛐蛐了他两句,转头让沈则行陪他继续下,但是沈则行也站起身说要回府。
“沈景行,我也鄙视你!”
沈则行像是没听到一般,脚步不止。
他的这两个挚友,不会是被下降头了吧?
还好,他如今还是孑然一身,他以后肯定不会像他们一样这么没出息。
......
沈则行刚走到林子入口,正巧就撞见了池萤几人要打道回府。
池萤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则行,她昨天都想好了大不了她以后就绕着沈则行走。
但是老天爷怎么就和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第二天就让她遇到了沈则行。
“小沈大人。”
沈则行微微愣了一瞬,之前池萤总是连名带姓地唤他,还从未如此生疏又礼貌地唤过他。
瞥了一眼池萤腰间的香囊,不是他让人从青州送来的那只。
注意到沈则行灼热的眼神,池萤往后退了一步,“沈大人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阿萤。”
听到沈则行清冽的嗓音,池萤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我回来得匆忙,青州墨荷香还未制成,我已唤掌柜在第一批墨荷香制成后便送进京。阿萤莫要生气,是我没有做好阿萤交代的事情。”
该死的,她怎么忘了这回事了。
她赶紧摆手,“小沈大人说笑了,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怎么好劳烦小沈大人如此记挂。”
将近一个月没有收到池萤寄来信件的沈则行,在听到这话后,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瞬间就坍塌了,他上前一步扣住池萤的手腕,“不重要?”
“是东西不重要,还是人不重要?”
池萤以为在她说出这么“善解人意”的话后,沈则行应当会松一口气。
毕竟之前若是沈则行没有完成她交代的事情,没有买到她想要的事情,她非得折腾他许久。
不仅要他赔罪,还要他保证“下次再也不会忘记阿萤交办的事情”,才肯罢休。
现在仔细想想,池萤自己都觉得她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但是!!!
谁能来告诉她,沈则行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啊!
好在林语棠从马车里探出脑袋来催促,“表妹,咱们该回了。”
虽然表妹和沈大人自幼便关系好,而且看样子姑母也有意和沈丞相府结亲的,但是毕竟他们还未定下亲事,若是被人看见又添油加醋在外面乱传,难保不会坏了池萤的名声。
池萤赶忙应了一声,对着沈则行行了一个万福礼,就马不停蹄地跑了。
只是虽然跑的着急忙慌的,但她还是听见沈则行似乎问了她一句,“我送的香囊,阿萤不喜欢吗?”
回到竹绾院,池萤便对着青桐问道,“青桐,上次沈则…小沈大人让人送来的那个盒子在哪里?”
“回姑娘的话,奴婢收进了库房,姑娘可是要瞧瞧?”
池萤胡乱点了点头。
青桐从库房里把盒子找出来后,递到了池萤的面前。池萤打开盒子,赫然看见里面放着一个少艾色的香囊,用的还是最近时兴的月华锦,绣的图案还是她最喜欢的锦鲤戏荷。
颜色、材质、图案,就连那绣工也是可以看出是顶顶好的绣娘绣的,每一样都踩在了她的心上!
天啊,只有这样精美绝伦的香囊,才配得上她定远侯府的二姑娘。
但是,这是沈则行送的,她怎么敢佩戴啊,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处理。
急急急!
池萤鬼使神差地把香囊从盒子里拿了起来,见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茯神、百合具养心安神之效,望阿萤安。”
他一直都记得,池萤怕热,最近马上就要入夏了。所以即使他人不在京城,也还是会记挂着让人做安神香囊,让人送过来。
她拿起腰间系着的上次嫂嫂送她的香囊,又看了眼手中沈则行送她的香囊,把手中的香囊重新放进了盒子里,“放到我梳妆台上吧。”
逃避固然可耻,但是有用!
青桐应了一声,接过锦盒。
